第237章 宴席

  南唐朝堂一聲震怒，所有人皆是一驚，心頭更是一震。

  連南唐國主都不敢跟柳味這樣說話，誰敢這般大吼柳味？

  柳味卻很平靜，而且還慢慢扭頭向發出咆哮的那個人望去，只見那人身材修長，樣貌英俊，玉樹臨風，可卻因為憤怒而憋紅了臉。

  「閣下是？」

  「吾乃南唐鄭王李從善是也。」

  柳味凝了凝眉：「原來是鄭王，只是你這般大呼小叫，可有將貴國國主放在眼裡？」

  柳味是個聰明人，他自然明白李從善為何咆哮，只是他喜歡將禍東移，他是不會跟李從善這樣一個主戰派講道理的，在這南唐朝堂上，自有人治得了李從善。

  而就在柳味說完那句話後，李煜已是冷冷喝道：「鄭王，不得無禮。」

  可柳味和李煜明顯低估了李從善的憤怒，就在李煜說完那句話後，李從善仍舊恨恨的望著柳味：「我南唐國主好歹也是一國之君，豈容你一個小小使臣頤指氣使？難道你就真以為我南唐怕了你們大宋不成？若真打起來，誰還不一定能勝過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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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從善的話激起了朝中主戰派的豪情。

  「辱我國主，就是辱我等群臣，為我南唐榮譽，我等不惜死戰。」

  朝堂頓時亂了，一些武將更是躍躍欲試，想當堂格殺柳味。

  李煜坐在龍椅上有些猶豫，剛才柳味的表現的確太過狂妄了。

  可這個時候的柳味卻仍舊很平靜，而且忍不住哈哈大笑了幾聲：「可笑，實在可笑，堂堂南唐國主，竟然管不了自己手下的臣子，傳出去也不怕別人笑話。」

  「你……」

  柳味的話真的激怒了李煜，他雖然喜歡風花雪月，可到底是個男人，是個國主，該有的血性他還是有的，不過他並沒有急著跟柳味翻臉，而是突然震喝道：「安靜，誰再胡鬧，拉出去斬了。」

  他到底還是國主，他的話沒有人敢不聽。

  整個朝堂頓時安靜了下來，這個時候，李煜才終於望向柳味：「本國主的病的確好了，但想要本國主去朝拜你大宋天子，卻是萬萬不能，本國主今天把話給你說了吧，你們大宋天子狼子野心，本國主就算玉石俱焚，也不會去自投羅網。」

  這幾句話李煜說的硬氣，朝堂眾臣聽完，竟然激動的不能自已，就算是一些主和派，也竟然有些熱血沸騰起來。

  柳味卻是一愣，他倒沒有料到李煜會這樣，可他卻清楚，剛才那些話他是必須要說的，既然大宋天子趙匡胤命他來責難李煜，那這些話他若不說，如何交差？

  柳味不是笨人，他又怎麼可能不清楚在這整個出使團隊中，是各方勢力錯結的，自己但凡表現的有失大宋臉面，京城中的人很快就能夠知道。

  而如果被京城別有用心的人知道這些後，他們指不定怎麼攻擊他柳味呢。

  因此，柳味必須硬氣。

  「哼，國主倒是好氣魄，只是本使也想讓國主清楚，你們南唐想玉石俱焚，我大宋未嘗不能滿足你們，到時金陵血流成河，可別說本使沒有提前告訴過你們。」

  柳味這話，已經算是威脅了，屠城的威脅。

  本來還很硬氣的李煜突然泄了氣。

  可他一時間又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自己的話已經說出，難道要收回嗎？

  就在李煜左右為難的時候，張洎再次站了出來，並且向柳味拱手道：「柳大人，別來無恙。」

  柳味早有注意到張洎，見張洎來跟自己套近乎，柳味笑了笑：「原來是張大人，只不知張大人現在站出來是有何指教啊？」

  「指教不敢當，只是我南唐一向都是愛好和平的，我們兩國又何必鬧得兩敗俱傷，血流成河呢？不就是我朝國主因病不能朝拜大宋天子一事嘛，這個好解決，我們慢慢商議，如何？」

  「這麼說來，是有解決的辦法了？」

  「這個自然。」

  柳味頷首，他覺得自己今天的表現已經足夠了，而他也不覺得自己這樣高聲嚷嚷一下李煜就會乖乖的隨他奔赴汴京城。

  見柳味頷首，李煜才終於放下心來，而這個時候，已是有專門官員提議為柳味等使臣接風洗塵。

  氣氛終於鬆了下來，李煜連忙表示贊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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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席設在了南唐皇宮李煜的御花園中，參加的人除了李煜以及他的妃子小周后外，再有就是朝中的一些大臣和柳味這些使臣了，當然，包括柳味的夫人如意郡主以及大牛展青他們。

  宴席開始在正午之前，大家入座後，李煜說了幾句，然後便相互攀談飲酒。

  柳味自是無心飲食，不過卻被南唐的一些臣子不停的巴結，這酒也就多多少少喝了不少。

  如意郡主身為家眷，自然是頗為內斂的，只是當她看向李從善的時候，不由得羞澀的低下了頭。

  他還是那般英俊，那般神武。

  如意郡主這樣想的時候，就想起了幾年前李從善出使大宋的事情，那個時候的她還沒有嫁給柳味，她還正處於少女懷春的年紀，雖只是在眾人中看了一眼李從善，就不由得被他的氣勢所折服。

  可她的這般情懷卻是連李從善自己都不曾知曉的，而她卻因為念念不忘，一直不曾真正的接受柳味，就算她的心已是全部都屬於柳味了，可卻還是因為當年的那一撇而不肯將整個身子都交給柳味。

  這樣想的時候，如意郡主突然就對自己產生了厭惡，本來只是年輕時的臆想，可為何自己就偏偏放不下？

  如意郡主有些失神，而她的這一切都被柳味看在眼裡。

  柳味知道如意郡主有心結，可為何她在看到李從善的時候會是那樣的表情，難道如意郡主的心結是李從善？

  柳味突然有一種很不喜的感覺，他是個男人，自己的女兒心中怎麼能有其他男人？

  不過很快，柳味便又假裝什麼都不知道，他要捍衛自己的尊嚴，不過卻要做的不動聲色才行。

  李從善今天在大堂上羞辱自己，現在又好像折服了如意郡主的心，柳味他如何能放過他？

  酒過三巡，大家都已經很放得開了，李煜興之所至，便命小周后當場為眾人撫琴吟唱，唱的是李煜前兩天新寫的詞：

  紅日已高三丈透，金爐次第添香獸。紅錦地衣隨步皺。

  佳人舞點金釵溜，酒惡時拈花蕊嗅。別殿遙聞簫鼓奏。

  詞好，歌美，人更美。

  小周后之色，不亞於在場的任何一個女人，就連如意郡主與之相比都有些遜色，不過在小周后的眼裡，滿滿的都是李煜，她最愛的那個才情決絕的男人。

  正午後，宴席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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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味帶人回到驛館之後，呂端問道：「柳大人，如今我們跟南唐的形勢怕有些不好，那李煜堅決不肯朝拜我朝天子，這可如何是好？」

  柳味想了想，道：「呂大人放心便是，這事他李煜早晚都要給個結果的，就算他不去汴京朝聖，也必須給一個令我們信服的理由，這不是我們應該擔心的，我們擔心的應該是南唐朝中的那些個主戰派，如果被他們控制了局勢，這戰爭就算我們不想打只怕也要打了，而戰爭起，我大宋準備不夠充足，你我可就成為千古罪人了。」

  聽到柳味將事情說的這麼嚴重，呂端已是有些緊張，他呂端就是戰死，也不能擔這樣的罪名啊。

  「那柳大人的意思是？」

  「將南唐主戰派的人都調查清楚，想辦法逐個擊破。」

  呂端點點頭，而這個時候，柳味卻突然凝了凝眉，他想到了張洎，這個人倒跟之前出使大宋一樣，表現的異常冷靜啊，有這個人在南唐，他柳味想達到目的只怕還有些難辦。

  這樣想了想後，柳味立馬找人來，吩咐道：「你暗中監視張洎，一有他的消息立馬來報。」

  探子領命而去。

  而這個時候的南唐皇宮，御書房，李煜卻有些慌神，緊張。

  御書房中，站著南唐的幾位大臣和武將，他們面色凝重，好像南唐已經到了十分危急的時刻。

  「諸位愛卿快想想辦法，我們該如何應對大宋使臣，他要本國主去汴京，這汴京，本國主如何能去？」

  李煜在眾人面前走來走去，臉色緊張，而且顯得有些難看猙獰。

  「國主，只要我們君臣同心，還怕什麼大宋？」

  就在李煜這樣走來走去的時候，一名身材魁梧的武將站出來說道，而這名武將這名一說，李從善已是連忙跟著附和：「林仁肇林將軍言之有理，我等君臣同心，跟大宋打上一仗，看他們還敢不敢欺負我們南唐，讓他們知道，我們南唐也是有血性的。」

  李從善和林仁肇都是朝中的主戰派，李從善是文官中的主戰派代表，林仁肇這是武將中的主戰派代表，如今兩人皆提議跟大宋打一場，甚至想辦法從大宋手內奪回淮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