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心事

  「是的，你媽媽是最厲害的古箏演奏家，得過很多獎。」簫御瀚很快調整好情緒回答她的問題，聲音卻還是抑制不住的有點異樣。

  簫雲菲的媽媽柳璐瀅少年成名，是不可多得的音樂才女，不僅斬獲國內外各項含金量極高的大獎，更是受邀到音樂大學任教……只可惜，天妒紅顏，一場車禍奪走了年輕的生命，只留下一個當時還不滿周歲的女兒。

  簫雲菲並不知道二叔心裡在想什麼，聽到他的話，她握著小拳頭，志氣滿滿地宣告：「以後我也要像媽媽一樣，」

  簫御瀚不忍再回顧這場慘劇，伸手摸摸侄女的頭，問道：「雲菲，你想爸爸媽媽了嗎？所以今天一直不開心，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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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簫雲菲點點頭，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忽閃忽閃得眨巴幾下，突然就扎進他懷中哭了起來。過了好久才哽咽著說道：「嗚嗚嗚……二叔，我都快忘記爸爸媽媽長什麼樣子了……」

  「寶貝，別哭，我帶你去看照片好不好？」

  簫御瀚抱著她哄了好久，又帶她去看哥嫂留下的相冊，那是簫雲菲對爸爸媽媽唯一的認知方式。可是無感情的照片並不能安慰小姑娘脆弱柔軟的心，她抓著簫御瀚的胳膊，忍不住還是要哭。

  「二叔，為什么爸爸媽媽從來都不回來看我？是不是因為菲兒不聽話，所以他們不想要菲兒了？」

  簫御瀚看著她哭，只覺得一顆心都揪到了一起，丟進了酸辣湯裡面一樣，又酸又疼。

  這些年來，他們哄孩子說爸爸媽媽去了很遙遠的地方，可是現在雲菲日漸長大，越來越懂事了，這個謊言又還能騙她多久？再說他也一直都不支持用所謂善意的謊言來敷衍孩子。

  簫御瀚幫雲菲擦乾淨眼淚，讓她看著自己的眼睛，很認真地說道：「雲菲你記住，你是最乖的孩子，爸爸媽媽有人很想你，只是他們去的地方太遠，所以回不來了。」

  雲菲又抽泣了幾下，才懵懵懂懂地問道：「回不來，是因為他們迷路了嗎？那我們可以去接他們嗎？」

  簫御瀚把她抱到自己腿上坐好，想了想，換了一個說法：「他們去了另一個世界，和我們不同的世界，所以他們回不來，我們也不能去接他們。要等到很多很多年以後，我們也會去那個世界，再在那裡團聚。」

  他不知道這樣說孩子能不能理解，但是有些事情並不是隱瞞就可以相安無事的，從決定告訴簫雲菲真相開始，他就做好了她會哭鬧的準備。

  不過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簫雲菲並沒有大哭，只是眨巴著那雙剛被淚水洗刷過的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著他，眼神中有著揮散不去的茫然恐懼：「另一個世界，就是死了嗎？」

  不過才五歲的小孩子，並不太知道死了是什麼意思，只是打心眼裡知道這應該不是特別好的話，她把在別處聽到過一些關於這個字的話語告訴二叔：「朵朵的奶奶死了，她說奶奶去了另一個世界，還會變成天上的星星，以後就再也見不到了。」

  簫御瀚只能順著這個話題繼續說：「是的寶貝兒，去了另一個世界的人，因為在這個世界上還有掛念的人，所以他們的眼睛會變成天上星星留在這裡。雖然你會有很多年都見不到爸爸媽媽了，但是他們的眼睛也都變成天上的星星，在天上看著你長大，永遠都陪著你。」

  「可是我害怕，二叔，我不要他們死……」小姑娘像是反應慢半拍似的，聽到這裡情緒終於崩潰了，緊緊地抱著簫御瀚，害怕得哭了起來，「不要丟下雲菲一個人……」

  簫御瀚心疼得把孩子緊緊地抱進懷中，「寶貝別怕，你還有二叔呢，二叔會一直陪在你身邊，不會丟下你的，好不好？」

  年幼十分失去雙親的滋味他無法感同身受，所以只能用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安慰她，他能做的，只是把所有的愛都給她，彌補她缺失的那兩份。

  他絮絮叨叨地說了好多，簫雲菲才漸漸從悲傷中反應過來，聽到他的話又不敢相信。

  「二叔你騙人！」不停抽噎著的簫雲菲聲淚俱下地控訴道，「我都知道了，你以後會娶一個二嬸，還會生小弟弟小妹妹，就不會再喜歡菲兒了……」

  「胡說！」簫御瀚的臉突然就沉了下來，語氣控制不住的嚴厲了幾分：「這些話都是誰告訴你的？」

  簫雲菲被他嚇得連哭都忘了，小聲坦白道：「我……我睡覺的時候……聽到她們說的，二叔你是不是要娶方老師？」

  問出那句話，她眼中的淚水再次忍不住流了下來，卻很堅持的睜著眼睛忍住了哭聲，不過看她那個表情，大有簫御瀚要是點頭她就能哭死的勢頭。

  「為什麼這麼問？」簫御瀚回過神也放柔了聲音，他沒想到，看起來無憂無慮的孩子心裡也藏著心事。

  「奶奶問我說，想不想讓方老師做二嬸……」簫雲菲有點糾結，最後還是說了心裡話，「我喜歡方老師，但是我不喜歡二嬸。」

  「嗯，菲兒不喜歡的，我也不喜歡。」簫御瀚牽了她的手去洗臉，又哄她去睡覺，雲菲躺在床上還抓著他的手不放，他摸摸她的頭，告訴她自己早已做好的決定，「以後別聽他們瞎說，二叔這輩子都不會娶別人了，也不會有小弟弟小妹妹，以後菲兒就是二叔的孩子，好不好？」

  看著她帶著淚珠入睡，簫御瀚轉身出門，準備去找李玲女士聊聊天。

  簫御宸看著坐在對面的宋家明，等著他的答案。

  「我們同學多年，又是同樣的專業，同樣的老師，試問有你這樣一個學霸型的學長我能不久仰大名嗎？」宋家明也在看著簫御宸。

  他沒有說出口的話是，這麼多年來，他從出生到成長，都是跟在簫御宸身後，簫御宸有多優秀他就有多大的壓力，他像個影子般的在背後無聲追趕，卻也只能一路看著他的背影風雨兼程而來，等到終於能有機會一決高下，他卻還是敗了，又怎麼能甘心？

  「不管你為何而來，有多少手段簫御宸都恭候大駕，只是你對我的聽說應該不太準確。」簫御宸眉眼不動，眼神卻已經是冷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