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電話

  盛若初並不熱衷別人的八卦，但是這並不能阻擋周小姐的熱情，被她拉著看了幾期。

  今天這一期是重播節目，邀請的嘉賓是金融界的黑馬人物夏志軒，出身貧寒的學霸級人才，剛過而立之年就拿到美國沃頓商學院金融經濟學博士學位，現在是業內首屈一指的高級金融分析師。

  盛如初對金融一竅不通，倒是對那個和商界精英都能就專業問題侃侃而談的美女主持人有點佩服，不管怎樣，這個人也還算是敬業。

  談完專業問題，主持人話鋒一轉問起了嘉賓的私人問題。

  「不知道夏先生理想中的另一半是什麼樣子的？」主持人藍煙的語氣很是隨意，就像是老友閒聊一般的問道。

  夏志軒想了想，才面帶微笑的說了兩個詞，「善良、孝順。」

  藍煙似乎也沒料到他會有這麼簡潔的答案，頓了一下才繼續問道，「夏先生長得這麼帥，現在事業又這麼成功，難道就沒有遇到過合心意的人選嗎？」

  「正是因為事業太成功，反而很難遇到純粹的感情了，我想要的戀人和另一半，一定要單純的只因為愛情和我在一起，任何帶有功利性的婚姻我都不需要。如果遇不到那個人，我寧可孤獨終老！」

  他突然變得嚴肅起來，主持人也收起了玩笑的表情，真誠祝福道，「緣分到了自然會遇到的，希望夏先生能早日遇到那位真命天女！」

  

  盛若初卻是被他一句話擊中內心，發起了呆，電視上又說了什麼她完全沒聽到了。

  純粹的感情，不帶任何功利性的婚姻，曾經何嘗不是她的夢想？

  甚至在她婚禮的前一天，她都以為自己實現了這樣的夢想。

  她愛了那麼多年的完美情人，二十歲那年的七夕節牽著她的手去了民政局。愛著他的那麼多年，她只是純粹的愛著這個人，不因為他的身份地位和任何的其他因素，她以為，他也是一樣的。爸爸告訴她，絕不會讓她變成商業聯姻的犧牲品，一定讓她選擇相愛的人終老。她就毫不懷疑的相信著，直到一個星期之後的婚禮，她夢想中最幸福的一天。

  所有的美夢都在一瞬間破碎，她所認為的真愛，不過是她的一廂情願自以為是，純粹的只有她一個人而已；她所以為的無功利性婚姻，也不過是一場變相的商業聯姻。

  甚至她愛的那個人，也和她反目成仇，只恨不得殺她而後快！

  盛若初不自覺的咬住了下唇，卻痛得驚醒。

  伸手摸摸嘴唇，幾個小時前的畫面再次浮現，她這才真切的明白髮生了什麼。

  這麼多年來，這應該是簫御宸主動最靠近她的時候了。

  從前一直是她在後面追著他，一直是她在勇往直前的主動。他面對她雖然不像對別人那樣冷漠，但也總是冷靜自持，對她寵溺有加卻親密不足，就像是一個溫暖的大哥哥一樣，離情侶的距離還有很遠，只是當時的自己根本不會去在意這些而已。

  偶爾她也會抱著他偷親一下，但是當時年紀小，也只敢親臉頰而已。

  從來不知道，親吻居然是這麼讓人變得不像自己的事情，回憶起來有點害怕，卻又有點隱隱的說不清的想微笑。

  原來，這就是相濡以沫！

  可是，不相愛的兩個人也能有這麼親密的舉動嗎？還是說，在男人看來，親吻或是上床，其實都不算是必須和心愛的人才能做的事情？

  想起他對自己的冷漠，和白天見過的那個白雪，盛若初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也許現在簫御宸心裡，女人根本無所謂愛不愛，有存在的價值就行吧！

  她作為簫夫人存在的價值是她一直不肯說出口的秘密，其他女人存在的價值，或者是商業需要，或者是生理需要，或者只是一時心情太好。

  唯一能稱為「愛情」的那個人，已經和他的母親一起，在那場災難般的婚禮後失去了蹤影，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而作為他眼中「罪魁禍首」的自己，也許真的不該去怨恨吧！不管怎樣，她還活著不是嗎？

  突然一陣尖銳的電話鈴聲響起，盛若初回過神，找了一圈才發現自己手機丟在樓上沒帶，響鈴的是家裡很少能用到的座機。

  走過去接起來，叫了一聲「餵？」

  「若初啊，你手機怎麼又關機了？」

  「可能是我忘記充電了。」一聽聲音盛若初就知道是誰了，不免聲音都帶了幾分笑意，「二哥，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那邊簫御瀚的語調和緩，聲線和煦溫暖的問她，「小宸在家嗎？」

  「他下午剛出去了，二哥你是要找他嗎？」

  「哦，沒事，只是奶奶說讓你們這個周末回家吃飯，既然小宸他不在家，我就不給他打電話了，你告訴他一聲就行了。」

  盛若初很想說讓他還是給簫御宸打個電話的好，因為很有可能從現在到周末她都見不到他的人，最後還是忍住了。

  「好的，周末我一定和他一起回去。」

  兩人又閒聊了幾句，臨到要掛電話的時候，簫御瀚突然叫了她一聲，有沒有說話，盛若初只好再問道，「二哥你還有什麼事嗎？」

  「沒事，只是想跟你說一聲，小宸他總是這樣不著家，你不要太放任了！男人太放任他在外面，會出事的！」

  「二哥，我相信御宸，他不會的。你別聽人亂說，也別擔心我們。」

  「我就是給你提個醒，你這丫頭就是太單純。」

  掛了電話，盛若初卻只能扯出了苦笑，我不放任又能怎麼辦呢？單純的那個盛若初早就不在了，我現在只是沒有立場去管罷了！

  使勁揉了揉臉，她關了電視上樓去洗漱。

  從浴室出來就直接去了書房，挑了一本家常菜譜出來，選了幾個適合老年人食用的菜。

  第二天早上盛若初就打電話回簫家，問奶奶周末想吃什麼菜。把昨晚選好的菜名和做法簡單告訴簫老太太，問她比較想吃哪些。

  老太太報了兩個菜名，又繼續說道，「若初啊，你就別管我這個老太婆想吃什麼了，你倒是給自己好好補補，什麼時候給我添個白白胖胖的曾孫子，老太婆保證比吃了神仙肉還要高興。」

  「奶奶，您就會打趣我！」盛若初羞得滿臉通紅，忙不迭掛了電話。

  結婚這兩年來，她其實真的沒覺得跟結婚之前有什麼區別，第一次有人跟她說這樣的話題，實在是太突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