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鍊金神殿 第二百四十七章 預感

  眾人好不容易擊退了亡靈，但看到那些留在城口哀悼的人們，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大家心情不免有些沉重。

  楊陽找到呼可汗，道：「呼可汗大哥，叫他們都收拾一下吧，這些遺體放在這裡太久不好的。」

  「嗯，我會叫人處理的。」

  「對了，呼可汗大哥，現在是非常時期，有一些東西，我想你應該知道……」楊陽突然沉聲道：「我從古籍上了解了一些關於亡靈軍隊的事，比如最基本的，與亡靈戰鬥過後，所有的傷員必須集中處理，用神聖系魔法淨化他們所中的屍毒。」

  呼可汗驚愕地抬頭看楊陽。

  楊陽擺擺手道：「別驚訝，這是必須做的。」

  「可是，我們這裡沒有神聖系魔法師……」呼可汗無奈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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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關係，我可以加工出具有淨化效果的魔法藥劑，等會兒只要將它們分發下去就可以了，這件事一定要辦好，每個傷員都不能少。」

  「嗯，我也聽說有些亡靈帶有毒性，會對我們的戰士造成嚴重的傷害。」

  「如果這麼簡單就好了……」楊陽苦笑道：「剛才你看到那些戰士變成亡靈的事了嗎？」

  呼可汗眼神凌厲起來，他低聲問道：「你是說，有些中毒的人有可能會……」

  楊陽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道：「我擔心的是那些死亡騎士施的邪惡法術會讓重傷傷員發生屍變，不過，我們也沒必要太驚慌，這事就不用聲張了，對平民的解釋嘛，說亡靈帶有的毒性很嚴重，不是特殊藥劑不能完全解除吧，要傷員都自覺來領取淨化藥劑……」

  楊陽這時候擔心的是市面上賣的那些解毒藥劑只能解除一般毒素，卻無法破解死亡騎士施法時所放的那些奇怪灰霧，所以才決定讓大家都來領取自己加工的淨化藥劑，對於自己加工的淨化藥劑的功用，他心裡還是有數的。

  「是呀，這種事情，有些經驗老道的冒險者知道，他們也不會亂說的，至於平民，哎，我只能說，有時候無知也是一種幸福啊。」呼可汗幽幽地嘆了一口氣道。

  「呃……還有，關於陣亡戰士遺體的處理，我知道大家都習慣了土葬，不過，現在整個神天大陸形勢不容樂觀，我們還是做好準備，實行戰時的集中火葬處理吧。」

  「特別是傭兵和冒險者們的遺體，更是要火葬處理，歷次亡靈災禍中，這點都是必須實行的。」

  呼可汗盯著楊陽好一會兒，然後才欣然道：「你說得很對，我剛才只顧傷心了，竟然沒有想到這一點。」

  「傭兵團的幾個好手剛才都……」

  「是的，他們都變成了屍傀儡。」呼可汗也不避諱，接下了楊陽的話：「竟然讓它們都逃了，剛才連我也手軟了，要不是這樣的話，至少可以把它們留下的。」

  「呼可汗大哥，你不要自責了。」

  「嗯，沒事，我比你想像的要堅強的多，我們野蠻人天生就是戰士，這種生離死別的事見得多了，不過，其他戰士的情緒倒真要考慮啊，就像你剛才說的火葬，我認為極好，但有些人的觀念也一時難以扭轉的，很多事情都要慢慢來。」

  「呵呵，我現在也算是伊露城的名士，可以勸諫城主大人頒布法令實施的。還有，我也可以拿出一些實際的利益來安撫大家，至少這樣會容易些接受吧。」

  「嗯。」呼可汗點了點頭。

  「另外，還有伊露城附近的所有鄉村、小鎮那些偏僻地方，我們也有義務通知平民做好防範措施，墓地、古戰場那些特殊地方更要派人巡邏。至於結成同盟的城市，我們暫時也只能把這些情報通知他們，其它的以後再說吧。」

  這樣說著的時候，楊陽抬頭看向遠處，肅然道：「我現在有一種非常不好的預感……」

  「老實說，我也有非常不好的預感。」呼可汗道。

  遠處是血色的殘陽，城口眾人收拾著戰後的殘局。

  這次亡靈攻擊持續時間極短，但對人類一方的高手造成的傷亡卻是不小的，萬幸的是，這場風波中並沒有平民傷亡，他們都得到了很好的保護。

  清點戰果的時間，楊陽把自己從古籍中了解到的一些秘聞和亡靈特性之類的事都告訴了呼可汗，呼可汗表示會把一些必要的情報扼下保密，另一些則通知平民，讓他們對戰時該做的事有些了解。

  伊露城便是這樣，平民對他們將要面對的敵人——亡靈開始有了新的認識，以前那種盲目恐懼與用迷信方法對抗的情形也在漸漸減少。

  讓楊陽沒有預料到的是，這一戰後，薇兒的聲望竟然大漲，直追這裡的城主「森林女王」維達拉。

  眾人把薇兒在城頭射出的那一箭越傳越神，簡直把她當成了女武神，大家都知道了伊露城有這麼一位絕世女強者，自然諸多議論，正巧現在是亂世，平民們需要心理的安慰，於是便不斷地美化、強化薇兒，直至整個過程都面目全非了。

  不得不說，這是一種心理需要，平民總是希望自己城市擁有強者。

  「嘿，聽說了嗎？我們伊露城出了個聖階高手啦。」

  「你說的是薇兒小姐嗎？我也聽說了，不過，看樣子，她可不是一般的聖階高手啊。」

  「那你說說看，她是怎麼樣的高手？」

  「哈哈，你這就算問對人啦，我侄子是民團的民兵，當時亡靈攻城的時候，他剛好在場，你們是不知道哇，當時有幾百個死亡騎士……嘖嘖，你們知道死亡騎士麼？現在市政廳給大家發的小冊子上就寫了，那可是等同人類武者白金階以上的高級亡靈，上百個啊！你們猜怎麼著……被薇兒小姐一箭就給滅了……」

  「當時，整個天地間都是一片白色，圍攻伊露城的十多萬亡靈軍隊就這麼無聲無息地消失在白光中……所以現在你們到城外，最多也就找到幾千具骷髏而已……」

  「有這麼厲害？」自然是有人不信的。

  但是另外一些人很快告訴了他：「說到這箭，就不得不提起我們城裡那個伊利亞大師了。」

  「哦，是那個在城裡開了個『名器閣』，但最近卻總閉門不做生意的那位大鍊金術師？聽說他的鍊金術很厲害啊。」

  「何止是厲害，我告訴你，薇兒小姐當時射出的那一箭，那可是驚天動地，堪比神器啊，那箭便是他煉製的啊……」

  「原來如此啊……」

  不知不覺間，聖雷傭兵團、楊陽、薇兒、呼可汗等人的「事跡」被一件件地挖掘出來，在廣大民眾的口中傳頌著，有許多人適時應景地想起了上次的亡靈攻城事件，還有楊陽與艾莉絲娜大戰巫妖的情景。

  有些加入了民團，得到過楊陽加工的魔法藥劑贊助的民兵們，更是把他的魔法藥劑傳頌得玄之又玄，以至成了包治百病兼能駐容養顏、增強腎功能、淨化環境的神藥了。

  聖雷傭兵團也因此聲望大漲，呼可汗繼續為民團報名爆滿的事犯愁著。

  不久之後，楊陽又再製作了一批普通魔法藥劑的使用說明，以及亡靈的普及知識，這一次，大家才知道原來市政廳給大家發的戰時宣傳冊子是伊利亞大師編寫的。

  大家更是高興地聽到，伊利亞大師將捐獻出大批的魔法藥劑與裝備，供應伊露城抗擊亡靈。

  一時間，眾人對伊露城的安全狀況信心大漲。

  與伊露城不同，周圍幾個城市陷入了困境。

  希爾城是伊露城東北方五十多公里的城市，在大陸西南的自由城市區中，也算是伊露城的老鄰居了，而它正是這次亡靈之災中，與伊露城結盟的城市之一。

  只是，最近幾天，它與伊露城往來的大道卻被大批的游散亡靈封鎖了，以致正常的貨物調運不能進行，商人們要在兩座城市之間走貨，需要擔當很大的風險，僱傭傭兵兵也變成不現實的事情：一來是人手不夠，無人可雇，二來是成本增加了許多。

  所以，清除商道上的亡靈便成了當務之急。

  希爾城的城主已經跟伊露城城主維達拉通了信，決定聯手打通商道，可是，在約定派遣傭兵執行這項任務的時候，亡靈大軍殺到了。

  希爾城與伊露城相比，擁有城牆的優勢，駐守在這裡的傭兵團也有三個之多，都是傭兵成員達到千人以上的大團。

  這一天，天色陰沉，幾千人的傭兵隊伍在城牆上排開，可是當眾人看到城外荒野上那密密麻麻，一眼看去見不到邊的亡靈大軍時，卻還是禁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太多了……太多了，怎麼會這樣？」一個看似傭兵團首領，身著精緻鋼鎧的男人驚嘆道。

  說來可笑，這些人身上的裝備竟然都只是普通裝備，這些身家比起聖雷傭兵團來可差得遠了，不過，饒是如此，他們的裝備也算是精良的，至少，全部成員都有一套制式長劍和鎧甲。

  民團的上萬民兵們也擁有長矛、大刀，有些人自己找來熟皮、竹片之類的，編製成了簡陋的鎧甲。

  這便算裝備了。

  為了保衛家園，大家都沒有畏懼地站上了城頭，可是當真正面對恐怖的敵人的時候，心中慌張也是難免的。

  突然間，一朵龐大的烏雲飄了過來，把天地間最後一縷餘光也給遮住了。

  「亡靈攻上來了……」

  「準備戰鬥。」

  「投石車……」

  驚天動地的呼喊聲與交戰聲響了起來，人類與不算陌生的敵人交戰了。

  這一次圍攻希爾城的大多數是骷髏士兵，這是眾人最熟悉的亡靈兵種，因此對付起來還算順手。

  骷髏士兵們仍自用著它們擅長的骨梯戰術，很快便用身軀架起了長梯，一些亡靈衝上城頭與人類大戰起來。

  血肉橫飛，間雜著骨渣肉沫。

  漸漸有人發現了詭異的事情。

  「啊……怎麼回事？它們……它們怎們消失了？」

  「鏡像，天哪，這些竟然是鏡像兵團……」

  「不……我們這裡的亡靈是真的，支援，我們需要支援……」

  「西門被攻下來了，快……快支援啊。」

  「天哪……那……那些是什麼？」

  「幽靈！小心，它們會施法！」

  一些灰影飄動在白森森的骷髏之間，不時有灰色的霧氣組成的長矛之類的小型攻擊魔法拋射出來，在混雜的部隊間，許多人猝不及防之下中了招。

  不斷有平民倒下，那些亡靈開始追向戰鬥力較弱的民兵。

  恐懼的氣氛開始蔓延，而當傭兵、冒險者這些擁有較好裝備、較強實力的人想要救援的時候，他們卻愕然發現，有更強的亡靈沖了上來。

  「死亡騎士……」冒險者中不乏見識高深者，他們認出了那種騎士死靈戰馬，全身黑鎧的亡靈。

  「我……我看到什麼了？天哪，至少也有五百多個死亡騎士啊，這是神魔大戰嗎？」

  「混蛋，假的！假的！那裡混雜了許多鏡像，注意分辨……」

  亡靈的行動一開始就讓人感到迷惑，但鏡像魔法畢竟不能形成具有戰鬥力的士兵，一陣慌亂過後，人類很快穩住了陣腳，抵抗也變得有聲有色。

  然而，就在人類一方開始反攻，把因為鏡像魔法消失而露出了真實數量與位置的大片骷髏士兵砸下城頭的時候，一份命令突然從城市中心傳來。

  那份命令，讓在城頭前線指揮的幾名傭兵團、民團首領驚愕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