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鍊金神殿 第二百二十五章 傑克

  艾莉絲娜得到死亡之握，像得到了心愛玩具似的把它看來看去，過了一會兒，卻遺憾地道：「我也看不出它是什麼做的，看來得找到伊利亞才知道了。」

  龍族對魔法物品向來研究很深，但這時候，艾莉絲娜也得在這方面甘拜下風。

  薇兒不太喜歡呆在這裡，畢竟這裡剛才還發生過一場殺戮，雖然地面的血肉幾乎都被那人的死亡之握吸乾，但仍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道殘留在附近。

  「艾莉絲娜，我們快走吧。」

  「好。」

  兩人離去了樹木，只留下地面的敵人屍體。

  突然間，那人完好的右手手指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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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陽閒來無事，又盯著大殿的正門發呆。

  在大門上刻繪的是史卷般的浮雕。

  形態各異的珍奇異獸、身著閃閃發光的戰甲，手持萬丈光芒武器的人類，這些彩繪上描述的似乎是兩者之間的悠長的戰爭史。

  從正門延續到周圍的牆壁，乃至整個長廊，楊陽沿著大殿的外圍足足轉了一圈，發現了一個奇怪之處：這些浮雕里的人或獸沒有一個是相同的，而那些異獸擁有的能力，攻擊的方式，甚至是人類身穿的鎧甲，手持的武器，佩戴的裝飾……在普通人看來，這些都差不多，但在楊陽眼中卻有細微的差異。

  「這肯定是古鍊金術師的傑作。」楊陽閉目喃喃自語著，手掌輕輕在浮雕上撫過。

  細微的差異，微不可察的過渡，幾乎每走一步，浮雕上的事物就不斷地變化，其中卻沒有多大的反差，要不是楊陽對其中人物的裝備感興趣，恐怕都不能發現這點。

  特別是人物周圍的光芒，別人只以為那只是描繪光線的藝術手法，但楊陽卻看出了，這是以力量波動的形式在試圖表述著什麼。

  紅波浪線：火，白折線：電，黑轉圈：暗，白細點：光……楊陽從其中裝備散發的萬丈光芒中，竟感受到了各種各樣的屬性。

  「簡直就是魔法物品和鍊金技術的展覽……」楊陽每走一步都帶著驚訝，中午的時候只顧在柱子上割材料，竟一時沒有注意到這些。

  這些浮雕太不起眼了，雖然氣勢恢宏，但對於看不懂的人來說，它再怎麼也只是一般的裝飾品。

  任一個前來荒島尋找知識與力量的人，都不會在它們面前駐足哪怕一瞬，甚至是楊陽，在面對牆壁上的不知名材料時，也把這些拋到了腦後，畢竟來這裡的並不是什麼藝術家，而是武者魔法師之流。要不是楊陽呆在這裡不得門而入，實在閒得無聊以致到處亂轉的話，都不見得能注意到這些。

  只有靜下心的時候，才會感受到它的不平凡，乃至越看越心驚，越看越震撼。

  楊陽驚訝地用手指順著浮雕線條摸去。

  「是同一個人親手刻上去的，究竟是誰有這份閒心？」楊陽不禁搖頭苦笑，他在接觸到那些線條的時候，心底竟沒來由地升起了一種奇怪的感覺：刻繪這些的人，究竟是怎樣一個孤寂的天才，他的驚絕才情默默地守在這裡，究竟在等著什麼？他刻繪這些，究竟想表達什麼？

  不知不覺中，楊陽又感覺到了前一陣子聽到的那個心底的聲音，信佛大殿中有什麼東西在呼喚自己。

  「咚咚……」突然間，後面傳來一陣響聲驚醒了楊陽的思考。

  楊陽回頭看去，是布歐在用手捶著胸膛。

  「布歐，幹什麼呢，你又不是真的大猩猩！」楊陽哭笑不得。

  「吱……」布歐不會說話，但能聽懂楊陽說什麼，於是他嘴裡摩擦著發出聲音，手指向一邊，提醒楊陽有人來了。

  「呃，那邊？」楊陽疑惑地轉過頭去。

  一個削瘦的身影從小谷的另一邊向著大殿走來。

  那是一個戴著小丑面具的男人，他身穿鑲著華貴金邊的黑袍，臉上的小丑面具分為黑白兩色，看起來怪異之極，面具的眉角儘是笑意，可是楊陽卻直感到不寒而慄。

  那個面具男眼神充滿著的一種叫做嫉妒的東西讓楊陽感到不舒服，他可不知道自己哪裡得罪了那人。

  「你就是伊利亞？」面具男遠遠便問道。

  對於天眼的人知道自己的名字，楊陽早已見慣不怪了，他點了點頭，反問道：「我是，你又是天眼哪一位長老？」

  面具男托起了腮，打量著楊陽，卻沒有說話，突然間，他把手伸向袍角，從中取出了些什麼東西，然後揚手甩了過來。

  寒芒乍現，幾點流星一般的飛刀向楊陽襲來。

  「吼……」布歐吼叫起來，跳向楊陽身前，可是那些飛刀猶如長了眼睛一般，突然轉了個彎，帶著一股奇異的力量，轉而襲向布歐。

  「叮叮……」

  七八聲清脆的飛刀入壁聲響起，布歐被那股奇異的力量帶得飛了出去，摔在牆壁上，飛刀幾乎在同地瞬間釘在他的頭頂、頸側、雙腋、腰間，胯底……

  「桀桀桀……這麼久沒練，我的飛刀還是這麼准！」面具男發出了難聽的聲音，拼命地笑了起來，似乎對自己的身手感到非常滿意。

  「那是什麼武器？竟然擁有不亞於上階聖器的氣息。」楊陽臉色一寒，他突然發現那些飛刀上散發出了一股莫名的氣勢，布歐被釘在牆上，拼命掙扎著，卻似乎被一股無形的大力封印著，始終走不出來。

  那飛刀沒有傷到他，甚至沒有碰到布歐的身體，可是它擁有的奇怪力量，卻讓力大無窮的布歐也動彈不得。

  「你到底想幹什麼？」

  「沒什麼，我只是遇上你，太興奮了，嘎嘎嘎……」面具男笑了起來：「伊利亞，來跟我比試吧，我要看看你究竟擁有什麼樣的能力，竟能讓大長老那麼看重你！」

  「我叫傑克，我最喜歡做的事就是看著每一個有可能成為我們同伴的新人在無邊的絕望與恐懼中死去，我要讓世人知道，挑戰這個世界知識與力量的巔峰，本身就是一種愚蠢的行為！」面具男傑克盯著楊陽的臉陰笑起來：「希望你不會像我之前遇到的傻瓜們那樣脆弱，我要讓你見識到這個世界上最精巧的魔法器具，讓你明白，不是什麼人都可以修煉古鍊金術的！」

  「天份，機緣……一切都是註定的，我註定永遠不能超越那幾個傢伙，而你們，所有的凡人，也永遠不能挑戰我的高度，不能！絕對不能！哈哈哈哈。」

  「這傢伙……難道小時候受過什麼刺激嗎？」楊陽面無表情地看著突然間手舞足蹈的傑克，心裡猜測著。

  「來吧，來比試吧！」傑克叫囂著。

  「好。」楊陽躍躍欲試。

  楊陽還真希望能用新的加工術試驗一下自己的能力，並從這個傑克身上學到點什麼——每一次跟天眼長老們的接觸，他總會收穫點特別的東西，見甘布林時，是魔法符文與古鍊金術的知識，見勞雷塔時，是金齏符與能量式魔法陣，見席德拉是，是布歐。這個傢伙，會給自己帶來什麼呢？楊陽這樣猜測著。

  「伊利亞，聽好了，我想跟你比試的內容是製作一個代表著我們鍊金術水平的魔法道具，無論是什麼形式，什麼物品都行，只要能體現精巧與高深的魔法能力就可以。」

  「時間不限，材料不限，什麼都不限，以鍊金者的名義，現在開始吧。」

  傑克一口氣說完這些，馬上就在草地上盤腿坐下，然後從空間戒指中取出他自己的鍊金材料與工具，著手煉製起來。

  「怎……怎麼，這樣都行？」楊陽不由愕然。

  隨即，楊陽被傑克手中擺弄的東西吸引了注意力。

  那是一個奇怪的小筒子，有兩指粗細，傑克把它夾在腿上，奇快無比地往裡面放著晶亮的、沙粒一般的奇怪晶體，那些晶體異彩流光，閃爍著不同的顏色，煞是好看。

  一邊放著，傑克一邊用空閒的手在筒子周圍撫摸著，那並不是沒有意義的撫摸，而是古鍊金術中一種非常常見的煉器手法——百鍊術。

  精純的魔法能量源源不斷地從那些彩色沙粒子輸入筒子，並在裡面發生著某種不為人知的變化，莫名的魔力波動開始從筒子裡湧出現了，它開始擁有了魔法物品的氣息。

  「這麼快？」楊陽不禁吃了一驚。

  古鍊金術果然不可以常理論之，它煉器的速度與加工術比起來竟也相差不遠。特別是在傑克手裡，他煉製的速度竟比甘布林還要快幾分。當然，那一次甘布林跟自己比試時有沒有盡全力，這點楊陽並不知道。

  一邊做著手裡的事，傑克一邊抬起了頭，看著楊陽詭異地笑了起來：「你現在還不開始做嗎？這樣也好，反正沒有限定時間，你就拖吧，拖得越久，你就有越多的時間享用剩餘的生命，因為，等你輸了，我就會用我手中正在做的小玩意幹掉你！」

  「我靠，這筒子一樣的東西還是件武器？」楊陽愕然。

  對於傑克莫名其妙的仇視，楊陽實在感到無法理解，不過，這並不意味著他會放棄這個挑戰的大好機會。

  楊陽不由想起了傑克的命題，看似十分空泛，什麼也沒有指定，但實際上還是有比試標準可言的。

  體現自己水平的物品，必是一件精品，它擁有的能力，正是鍊金術師體現自己個性與實力的大好平台，楊陽玩心大起，於是也打算把自己這幾天來的感悟體現在接下來做的魔法物品上去。

  這就像一個人心有所感，卻始終找不到宣洩口一般，突然被一個人找上門來要求比試，在這種有外力迫壓的情況下，他反而找到了宣洩的方向。

  做一個魔法物品，把自己的能力展現出來。

  楊陽心中想到的是這個，於是也學著傑克的樣子，在大殿台階上坐了下來，從戒指中取出材料熔煉起來。

  他首先想到的是元素之間的平衡結構，那種叫做禁魔的屬性，它利用各系元素之間相生相剋的關係，用一定的排列次序組成了類似魔法陣的結構，並形成能量循環把幾系能量結合起來。自此，以後進入的魔法元素力量會被這種結構吸收掉，所以便形成了離體的魔力消散，無法形成魔法的效果。

  不過，楊陽並不打算照搬這種屬性，他身體內的屬性庫已經有這種屬性了，要是想要的話，隨時可以調用出來，這並不能體現他的水平，他想做一個更精巧的東西來玩玩。

  一個精巧的小玩意……

  楊陽手中飛快成形的是一個九格的魔方，每一個方格，都是用之前在荒島中撿來的那些石頭做成的，楊陽並不在乎它們原本擁有的力量屬性，只是用加工術把它們熔煉成了自己想要的大小和形狀。

  七彩的加工術能量流轉，材料在楊陽手中隨心變換著形狀，具有熔煉功能的加工術能量讓楊陽變成了最好的雕刻家，本來不可能完成的，手工製作一個魔法的事情也很快就完成了。

  這時候，傑克已經不再往筒子裡裝細沙了，他只是雙手握著筒子，似乎在喃喃自語著什麼，那神情一片專注。

  當然，楊陽這時候也陷入了專注的狀態。

  兩人都沒有理會對方，這場突如其來的比試在無聲中進行著。

  沒有緣由，就這麼偶遇，然後隨心而起的比試……

  利用熔煉術改變材質，楊陽很輕易地便完成了染色的工作，現在終極加工術的覺醒，讓楊陽做起這些事情更加得心應手了，而且終極加工術還具有不錯的改變魔容的效果，這也就是說，同樣的材料，同樣的體積內，楊陽可以做到的加工效果更強了。

  或許加工術一直增強下去，哪一天，一支竹劍，他也可以加工成紫晶劍一般的變態效果，當然，那只是理論上的預測而已，楊陽還未嘗試過這種事。

  魔方在楊陽手裡很快染好了色，整整齊齊。

  楊陽想了一下，嘴角翹起了一絲微笑，這東西和彈弓一樣，都是他小時候常玩的東西，或許，無意間把手中東西做成這種樣子，是內心深處的某些回憶在作怪吧。

  「抹除屬性元素……」

  「附魔……火。」

  「附魔……冰。」

  「附魔……雷。」

  ……

  九系元素，齊全。

  再次注入九系元素！

  再次重複！

  魔方二十七個小正方體都被注入了各系元素力量，每一份的「量」，都渾然天成般地精巧準確，楊陽姑且把這稱為六「魔」單位。（仿照化學上的摩）「一魔」，正好是一立方厘米體積的標準五級火晶石擁有的能量粒子總數。

  楊陽手上再次湧起七彩的加工術能量，把一個立方體內的元素力量逼到了六個「面」上。所以每個面正好擁有一魔元素能量。

  然後，楊陽用自己的加工術能量轉化成了純淨能量，利用能量符紋的構畫方式，在魔方上開始刻畫起能量迴路魔法陣，把這些能量固化。

  ……

  「完成！」

  「我也完成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幾乎是不分先後的喊聲響起。

  「不……怎麼可能，你怎麼會這麼快？」傑克不敢置信地看著楊陽，他想著從楊陽臉上看到撒謊的不安，哪知道入眼的卻是一張帶著淡定自如，信心滿懷的面孔。

  「這有什麼快的，我們花費的時間已經太多了。」楊陽微笑著擦了擦額角的汗。

  專注的時候，時間總是過得特別快，楊陽感覺到腦中有些昏昏沉沉的，這是這大量消耗加工術能量的表現，剛才他一直在向這個魔方注入著能量，改造著它內在的結構。

  魔方的總體積是二十七立方厘米，含有的能量總量是一百六十二魔，說不上是非常龐大，但其中內在的結構與排布方式，卻只有楊陽才知其奧妙。

  一個有史以來最精巧複雜的魔法玩具誕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