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鍊金神殿 第二百零九章 「材料」也瘋狂

  似乎聽到了楊陽與席德拉的對話，魔法結界內，正在戰鬥的那背生雙翼的魔人轉過頭來，帶著怨毒的目光看了一眼兩人。

  「……」

  轉眼間，楊陽的魔人猛地甩開了對方的利爪，然後不顧還在流血的咽喉，又與對方戰成了一團。這個時候，他的身體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恢復著，這個席德拉煉製出來的生物的一種自我恢復屬性。

  楊陽的魔人戴著力量加成的手套，席德拉的魔人有健壯的肉體。

  楊陽的魔人穿著敏捷加成的靴子，席德拉的魔人有強韌的身軀。

  楊陽的魔人帶有各種輔助加成的光環物品，席德拉的魔人有肉體帶來的附加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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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陽的魔人有動態防禦、分裂攻擊……

  席德拉的魔人有鱗甲抗擊、飛行……

  然而，戰鬥經驗、意識與武學境界等的差距並不是簡單的裝備與力量就可以彌補的差距，雖然楊陽加工的血器裝備和一身的輔助裝備夠強，但問題是對方也有差不多級數的裝備，兩兩抵消之下，實際上楊陽的魔人處於下風了。

  很快地，楊陽的魔人再一次受傷，楊陽頭疼地捂住了腦袋。

  「我靠，真的比不上呀……」

  席德拉面色古怪地看著楊陽，實際上，楊陽的魔人現在的表現已經很讓他意外了，他沒想到楊陽看似簡單的加工竟然能讓魔人發揮那麼強的戰鬥力。當然，他也知道自己這邊的魔人因為被植入了一個不太聽話的靈魂而不願意盡全力，要不然又是另一種光景了。

  楊陽正擺出一副懊惱的樣子的時候，實際上還是在偷偷地看著場中的戰鬥，那魔人如他在之前吩咐過的一樣，受了傷就馬上退到一邊，掏出紅色的治療藥劑就灌了下去。

  然後，又是一劑黃色的藥劑，那是楊陽特製的體力補充藥劑。

  他馬上又變得生龍活虎起來，看得席德拉又是一陣發呆。

  不過，席德拉的魔人在耐力方面顯然採用了另一種處理方式，打鬥了這麼久，他竟然不見一絲疲勞，甚至呼吸也完全沒有變急促的跡象。

  只不過，他似乎一直漫不經心地應付著戰鬥。

  楊陽的魔人抓住了機會，一爪向他抓來，龐大的鬥氣覆蓋在血器爪套上，巨大的紅色血影籠罩了對方所有迴避的空間。

  「轟……」

  雙方鬥氣的猛烈撞擊，造成了劇烈的爆炸。

  那顯然是楊陽的魔人全力的一擊，剛補充不久的他力量充沛，那一擊竟讓整個魔法結界震動了一下。

  猛然間，席德拉的魔人突然出現在他的面前，剛才那一擊，他竟然閃過去了。

  楊陽與席德拉都不是武技的擅長者，因此都沒有看清他是怎麼做到的，但是接下來他的動作卻讓兩人都吃了一驚，他在被震盪得如水波蕩漾的魔法結界上捅了一指。

  冰冷如刀的目光，輕輕的一指……

  那看似微不足道的一指，卻好像帶著某種不容抗拒的力量，它緩緩地，卻又堅定不移地逼近了魔法結界，一個細小如針眼，但卻有如太陽般散發著萬丈光芒的光球突然閃現，融化了魔法結界的力量。

  一個破洞出現了，魔法結界只要有魔力的持續供應，就可以自行修復，但這修復也需要幾秒的過程，對於一名高手來說，這完全足夠出入Ｎ次了，就像出入自家大門一樣。

  楊陽的臉色變得刷白，他現在終於明白剛才那魔人為什麼一直都心不在焉的樣子了，原來，他一直在聚集力量，一直在等待機會發出這一招！

  楊陽正失神間，那魔人沖了出來，他凌空踏步而來，如箭一般射向兩人所在的位置。

  一股龐大的氣勢頓時充斥了整座大殿。

  楊陽臉色來了個二度變白，他這時才發現原來的戰鬥缺乏真實感，竟是因為被魔法結界削弱了那股氣勢，如今身臨其境，才真正感受到了他們之間戰鬥的可怕。

  那魔人想要衝出來的願望是如此的急迫，以至楊陽的魔人在背後了追上來，又再次向他揮爪都不知道。

  可是，正當楊陽都要以為他要被自己的魔人殺掉的時候，他的背後肉翼卻猛然一收，無數條細小劍氣形成的劍刃流卷過，一個血肉模糊的身影慘叫一聲，在他後面飛了出去。

  四散飛濺的血液，凌空亂舞的劍氣……一招敗敵！這才是劍聖真正的實力嗎？

  「吼！」

  那魔人眼中帶著無盡的怨毒，猛地向席德拉伸出了一掌。

  「哼！」

  席德拉沒有躲閃，只是鎮定地站在原地，不滿地哼了一聲。

  正當楊陽以為席德拉身為天眼的長老，有什麼拉風的絕招能夠輕鬆擋下這一擊的時候，卻見他突然如斷線的風箏一般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巨柱上。

  「我靠，對付不了你就說嘛，還裝什麼逼啊，哼個屁啊……」楊陽嚇得慌忙逃竄。

  幸好那魔人根本理都懶得理會楊陽，他只是毫無停頓地繼續向席德拉撲去。

  這時候楊陽才真實見識到了聖階發怒的樣子，雖然他現在能利用的只是席德拉加附在那具魔人身體上的白金階鬥氣，但在一名劍聖的靈魂用起來，卻也是那麼的強。

  完全與普通武者不同的用法。

  他凌空而立，手結秘印，一柄閃爍著萬丈光芒的白色巨劍出現在席德拉面前。

  席德拉此時的樣子有些狼狽，他是被「鑲」在巨柱上的——剛才的重擊讓他整個人都被印進了巨柱上，本來他就脫著衣服猥瑣地陪楊陽裸聊，結果這時形象就更加欠佳了。

  「卑微的爬蟲，竟……竟敢……」席德拉不知道是氣壞了還是嚇傻了，竟然嗚咽著再也說不出話來。

  如果這種形象都還算可以的話，那麼，下一秒鐘，他就絕對稱得上是慘不忍睹了。

  「秘法-萬劍流。」

  突然間，那一直沉默的魔人喉中發出了一聲沉重的嘶吼聲，帶著萬分的怒氣與殺意，整座大殿都被他叫聲震得發抖。

  武者與魔法師在練招的時候，經常會大念著招式名稱以增強注意力，到練成的時候，這種習慣幾乎已經形成條件反射了，實際上許多人也是利用這種條件反射來運轉鬥氣發招的。更何況，這種氣勢有時也可以嚇嚇膽小的敵人。

  現在被嚇到的就是楊陽。

  楊陽親眼看到，那柄鬥氣凝成的，閃爍著萬丈光芒的白色巨劍分成了無數細小的光刃，如暴風一般捲動著，旋轉著，雜著可怕的呼嘯聲，刮向了席德拉的身體。

  魔人似乎瘋狂了，巨劍化成漫天光刃凌亂飛舞的同時，他的兩雙手也飛快地動了起來，不停地向著前面戳刺著。

  一瞬之間，所有的動作在楊陽眼中完全失去了蹤影，那是極快的速度造成的視覺錯覺。

  無數道光刃隨著他的動作，在瞬間把前面的物體分割了幾千遍。

  無數股有形或無形的力量，在瞬間把他仇恨的目標摧殘了幾千遍。

  「呀啊啊啊……」

  血肉飛濺……

  劍氣縱橫……

  殺意瀰漫……

  一股由劍氣與精神力量所形成的風暴席捲了整座大殿，在這股瘋狂的環境中，楊陽連站都站不穩了。

  整座大殿不住地顫抖……

  很強，很暴力，這是楊陽心中對那股力量的評價。

  那魔人瘋狂的聲音一直盪響在他的腦海里，揮之不去。

  他們之間究竟有什麼樣的深大恨，會鬧成這樣？

  楊陽哆嗦著身子找到一根柱子躲避的時候，心底就冒起過這樣的疑問。

  事情的發展有些出乎他的意料，楊陽本以為天眼的長老都是牛叉無比，按道理算是大BOSS級的人物，不會這麼容易掛掉的，沒想到竟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他看不起的「材料」活生生地給虐了。

  真是太丟臉了……楊陽抹了一把汗，想道。

  可是，還沒等楊陽繼續想下去，柱子後面的瘋狂叫聲卻嘎然而止了。這從楊陽躲到柱子後只不過經歷了短短几秒而已。

  「嗯，怎麼了？」

  楊陽感到好奇了，沒辦法，這是人類的天性。

  楊陽英勇地冒著巨大的生命危險探出了頭看向大殿另一邊的時候，卻發現了相當詭異的一幕。

  剛才瘋狂的戰鬥……不，應該說是虐殺已經停止了，那個魔人弓著背，如同被綁著線的蝦米一般「吊」在空中。事實上，他現在還是在凌空虛立著，只不過似乎陷入了沉睡，當然，那魔人是背對著楊陽的，楊陽一時也搞不清他究竟怎麼了。

  「噗……」

  突然間，一股血花從魔人背上爆了出來。

  「噗……噗噗噗……」

  仿佛禮花綻放一般，那魔人身體四處突然爆散出更多的血花。

  「這是怎麼回事？」

  楊陽瞪大了眼睛，他親眼看著一條條如蛇般的血紅色長蟲從那魔人的傷口中蠕動著鑽了出來，然後在他的皮膚表面結成一個個肉團。

  隨著肉團的離體，魔人的奇異特徵，像那些肉翼、附手、鱗片、利爪全都消失不見。

  「我靠，是那些肉團……嗚哇……」楊陽臉色發綠，很沒面子地吐了出來。

  這還不算完，那些肉團結塊後，全身都閃爍著蒙亮的白光，正如剛才那魔人一樣，隨後，那些肉團躍向了前面的柱子。

  那柱子凹陷處，有一團血肉。

  肉團落在那團血肉上，隨後，那些血肉瘋狂地扭曲、攪動起來，一具人形重新塑造，慢慢成型，從最初的帶著血絲的森然白骨，再到肌肉，血管，內臟……生命體極其原始的一面展現在楊陽面前。

  「哇……」楊陽再次嘔吐起來，他實在受不了了，只得哆嗦著來到另一邊，那處殿角也有一具血肉模糊的身體，不過，跟柱子那裡的情景比起來，簡直稱得上是可愛整潔。

  那是剛才楊陽加工過的魔人，這時候他眼見著快不行了，幸好楊陽隨身帶著強力治療藥劑，他把藥劑給那魔人灌了下來，很快地魔人的胸膛又出現了呼吸的起伏。

  這時候，柱子那邊的血肉翻騰似乎結束了，楊陽再次強忍著不快向那裡看了一眼，卻見一個穿著黑袍的身影站在柱子邊，他的腳下，是一具乾癟的屍體。

  「席德拉！」楊陽呆了一下。

  隨即他又明白了，剛才那席德拉是用魔人的血肉作為材料修補自己的身體。

  席德拉抬起頭看向楊陽，只是輕輕點了點頭，然後又低下頭去。

  他默念了一句咒語，只見屍體的頭部突然浮起一道幽光，緩緩地飄了起來，然後融入了席德拉的衣袍中。

  做完這些，席德拉才向楊陽走來。

  「很抱歉，出了點小意外，那個可憐的傢伙竟然背叛我……」席德拉笑眯眯地對楊陽說著，可是楊陽卻渾身寒意：「所以我就把賜予他的全都回收了，這場比試就算是我輸了吧。」

  「既然這樣，按照我們天眼的規矩，我應該送你一樣有用的東西，嗯，你想要什麼呢？」席德拉眼睛緊盯著楊陽，問道。

  「規矩？」楊陽疑惑地看著席德拉，這時候，他猛然想起之前見過的甘布林和勞雷塔，的確有做過類似的事，這又是為什麼呢？

  席德拉見楊陽滿臉疑惑的樣子，不由笑了起來：「是這樣的，主人曾經有過命令，為了能讓組織外的人也能得到良好的發展機會，只要他表現出足夠的潛力，我們就要給予必要的引導和扶持。」

  「從剛才的比試中，我可以看出很多東西。而你，則是近幾百萬年來，我見過的最有意思的小傢伙了……哈哈哈……」

  看著席德拉那突然變得熾熱的眼神，楊陽反倒不知道說什麼好了。不過，席德拉稱楊陽為小傢伙也是正常的，對於這種活了不知道幾個紀元的老怪物來說，恐怕外界的一切存在都只不過是小傢伙而已。

  「我可以把剛才的生物改造技術全都教給你，只要你想要，我可以把所有的技術資料都給你。」突然間，席德拉逼前了一步說道。

  「啊……為什麼？」楊陽驚訝地問道。

  「沒有為什麼，我只是想讓更多的人學會我的技術而已……」

  席德拉笑了起來，笑得仿佛普濟天下的賢者一般，但楊陽心底寒意卻更甚了。

  在楊陽看來，人們應該是對自己得意的技術與秘法視若珍寶，守口如瓶的，這人不僅沒有這麼做，反而還像得意地四處炫耀似的，想要傳給自己。不過，隨即想到天眼的宗旨，他又明白了，只要別人也能掌握了同等級數的技術，或許有機會成為與他們差不多境界的存在，這樣的話，他們主人想要聚集的「材料」就集齊了。

  那時候會發生什麼事都還說不定，於是他搖了搖頭。

  更何況，這種技術楊陽還不稀罕，他自信，自己的加工術走另一條路並不見得會輸給席德拉。

  「我不要你教我，不過，如果你願意的話，就把他送給我吧。」楊陽斷然拒絕了席德拉要教自己生物改造技術的話，而是指向正在地上爬起的魔人。

  席德拉愣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笑容：「好，反正通過研究實驗體自己摸索那種技術，你也能學會，我對你有信心，沒準你還會有更多的體悟呢……不過，在這之前，我幫你把他改造一番，讓他變得更強，要不要？」

  楊陽說：「行，不過，要改造肉體可以，但你可別再搞靈魂移植什麼的了，我想要的是這個魔人，而不是別的。」

  兩人談論著的時候，那個魔人已經從地上爬了起來，他茫然地看著兩人，傻傻地摸了摸腦袋。此時的他只擁有實驗體的中等智慧，還不知道自己的命運已經悄然發生改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