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賭注
2024-07-09 14:39:38
作者: 非遠靜
莫晚回去的時候,第八刀已經切下,那裡邊依舊是細細麻麻的裂紋。
這次的事情仿佛是鬧了鬼,二股東立刻提出要賣出自己的股份,紅頭劉也暗自心驚,難道今天真的不適於解石?或許這塊見鬼的毛料,真的跟自己不對付?
常年賭石的人,最相信的就是兆頭。
好兆頭事事順利,壞兆頭開始的話,或許這一輩子都賭什麼輸什麼。
雖然解了八刀,但是這塊毛料巨大,加上莫晚剛才賭漲的那塊小毛料,終究還是給了人們投機的可能。
所以,現在這塊毛料降價不是太多,再一次的稱重重新標號之後,估價一千六百萬出售。
本書首發𝑏𝑎𝑛𝑥𝑖𝑎𝑏𝑎.𝑐𝑜𝑚,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比起第一次降了一千萬來說,這次只降了四百萬,是真的很少了。
雖然這塊毛料再次降價,但是這次觀望的人卻很多,目光不停的在楚律的身上閃過,當然這次加上了趙楓,這個被誤以為成少東的人,畢竟剛才就是他買下的那塊瘤子毛料,而且大漲。
說不定對於這塊同出一源的毛料,也有什麼見解。
紅頭劉原本考慮自己是否將股份全部接下來,但是小眼神在楚律和趙楓身上轉了兩圈之後,他心中不由嘀咕起來,
這兩人在之前那塊小毛料的時候,還紛紛上去看看,現在這塊大毛料愣是看的意思都沒有,更是不曾接近過五步之內。
難道是這兩人不看好?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他倒應該好好考慮一下。
紅頭劉就大聲說道,「既然如此,今天就不再解石,明天繼續。」
解著解著就放棄,擱置一段時間的大有人在。
眾人表示理解,但是對於今天沒有結果,還是很失望。
莫晚三人就隨著人流往外走,只是不經意間她就看到解石場的小夥計冷不丁走到趙楓面前,壓低了聲音在說話,眼睛還不時的向後瞟。
趙楓邊聽著他說話,邊不經意的向莫晚這邊看來,看到莫晚注意著這邊的變化之後,眼睛就先是看了看那大塊毛料,之後就不經意的看向紅頭劉。
莫晚立刻就明白那個小夥計的意思,這是紅頭劉要出售大塊毛料了?
可是他為什麼要先將眾人都騙走呢?
有這麼多的人在這裡起鬨,不是很容易讓他的毛料賣高價麼?
莫晚就朝著趙楓微不可見的點了點頭,趙楓隨即跟著小夥計朝後邊走去,她知道自己不在場的情況下,趙楓是不會買毛料的,但是讓他去看看隨後告訴自己實況也是可以的。
至於她?
既然紅頭劉沒有邀請,她還是不去做不速之客的好。
只是莫晚三人還沒有走出大門口,同樣的被解石場的小夥計攔住了去路。
等他們三人回到剛才解石的地方時,場中已經沒有外人,只有紅頭劉和二股東,解石場的工人,趙楓,以及楚律。
她就知道自己被叫回來的原因,肯定就是楚律了。
紅頭劉開門見山的說道,「打擾各位了,請各位回來的目的,別的話我也就不多說了,只是請各位看看這塊毛料有沒有入手的意向。」
到了現在這個份上,他本來還是有信心的,但是看著剛才大家都沒有入手的意思,他也開始有點不確定起來。
後來是越想越覺得不對勁,難道真的是這塊毛料與自己無緣?所以才刀刀垮?
所以,他一狠心就決定賣掉。
紅頭劉接著說道,「在下之所以將剛才的人都清走,說句實話,賭石王您在這裡,只要一出手跟風的眾多……」
「現在正好清淨,您也可以心無旁騖的看毛料。」
簡直是騙人的話,莫晚面上不顯,心中卻是罵道這個奸商,既然是要清空人,幹嘛還要叫回楚律和被誤會成是自己的趙楓?
還不是為了讓他們兩家競爭的?
估計他也早就看得分明,現場有能力和膽魄買下這塊毛料的估計也就是賭石王楚律,和下午因為買了小塊毛料而大漲的趙楓。
而自己這三人呢?
既然是楚律提出來的,加上不多,去了不少,沒必要為了這點小事惹得楚律不高興。
真是將算盤打的噼啪響,莫晚就想起下午的時候他趁機提價的事,心中暗暗留意一會兒要是真的看好毛料,怎麼別又讓他得便宜,自己吃虧。
楚律顯然也看明白了他的打算,什麼話也沒有說,就走到毛料的邊上仔細看起來。
莫晚和趙楓也趁機走過去。
從一開始她就沒來得及好好的看這塊毛料,現在它已經被砍的慘不忍睹。
五百公斤的毛料,就這幾刀之後,能有二百公斤就不錯了,竟然還要賣一千八百萬。
莫晚前前後後的仔細看了一遍,加上她現在已經非常明確的能判斷出,好的翡翠明料和裂紋翡翠明料之間氣味的差別,她從這中間聞到了好明料的味道。
莫晚立即決定賭一把。
只是這要怎麼個賭法?
楚律已經看完毛料,朝著莫晚走來,他還沒有開口之前,莫晚就立即說道,「又想和我賭?」
楚律點點頭。
「你這次想怎麼賭?」本來她就決定賭的,還是兩個人先商量好,省的一會兒兩人掐起來,這漁翁得利的可就是紅頭劉了。
楚律先是驚訝一下,這以往跟自己賭都是推三阻四的,現在竟然是這麼爽快!
他思付一下就覺得,是了,自己早有那麼多次的前科,無論她如何反抗最後不都是順了自己的意?
現在肯定是認命了,所以自己一說賭就絲毫不反抗的同意。
楚律想了想就說道,「一人一半,比誰的眼光准。」
賭石有賭種、賭色、賭裂、賭癬,還沒聽說過賭眼光的?
莫晚就直接問道,「賭眼光?那是怎麼個賭法?」
這時心中猛然想到,不行,自己這不是被他牽著鼻子走,她也應該提出一種有利於自己的賭法來。
只是她還沒有得到楚律怎麼個賭法的回答,就看到他頭也不回的朝著紅頭劉走去。
紅頭劉面色平靜,內心緊張的看著走近的楚律,剛才他們在看毛料,自己不好上前打擾,但是看好之後竟然過去跟那個小姑娘說話了,他非常想知道兩人在說什麼。
但是,想也知道不可能是在說毛料的事情,從方才楚律邀約那個小姑娘開始,他就以為這個楚律趁著賭石的機會要泡妞。
畢竟誰也不會認為,這個模樣才十七八歲的小姑娘有能力賭石?
無非是像那些明面上說對賭石有興趣,其實際上就是為了接近賭石富豪、珠寶商人罷了。
楚律走過來也不廢話,「一千五百萬,倒還有點賭頭。」
「這……」紅頭劉就遲疑起來,「您也看到這麼大塊的毛料,已經切了這麼多刀,剛才也估了一千八百萬的價格……就算是市場價……」
楚律就揮手打斷了他,「市場價怎麼樣我比你更清楚,你也知道切了這麼多刀,刀刀垮……」
如果再放出風去這塊毛料就是他楚律也不要的,別說一千五百萬,就是一萬也估計沒人要。
形勢比人強!紅頭劉狠狠心,「好,一千五百萬就一千五百萬,就當是交您一個朋友。」
其實,買賣的時候,大家基本上都會這麼講,也就是個口頭語。
就像是你在大街上講半天價買了幾斤橘子,老闆看著價格合適了,還是做表面文章咬牙說道,行,就這麼賠錢賣了,以後多來買。
其實人家也沒指望,你以後買橘子的時候,都找到人家的地盤來。
就像紅頭劉說交朋友,其實也真沒指望交朋友一樣。
正常情況下,楚律也應該笑笑,說了感謝的話大家更高興,不說感謝的話也行。
但是,楚律卻隨即說道,「三百萬交朋友,也太便宜了些。」
他知道他說的是客套話,但是還沒人敢拿這種話給他開玩笑的,說的仿佛自己沾了多大的便宜似得。
「……」紅頭劉就被噎的說不上話來,只能尷尬的笑了兩聲。
楚律拿出手機轉帳,紅頭劉就很有眼力價的報出自己的銀行卡號。
趙楓同樣拿來了莫晚開的七百五十萬的支票,紅頭劉就明白這是兩人要合買。
楚律轉帳成功之後,紅頭劉拿錢給自己的二股東分帳。
老榮頭叫過手底下的夥計來解石,莫晚就皺眉看著站在不遠處等著看結果的紅頭劉和他的二股東。
楚律就將老榮老闆招過來,低聲說了兩句,老榮就會意的點點頭,朝著紅頭劉走去,同樣低聲說了幾句話之後,紅頭劉就朝著楚律的方向看了兩眼,什麼話也沒說的就叫著二股東走人了。
莫晚看來兩人遠去的背影,心中還有些過意不去。
封老頭非常清楚莫晚的意思,立刻開口說道,「買家解石的時候,不讓別人圍觀,這是很正常的事情,況且楚律解石向來不喜歡別人觀看。」
莫晚就會意的點點頭。
轉眼就看到正朝著自己走來的楚律,「怎麼個一人一半法?」
楚律摸了摸毛料,「很簡單,一刀從中間切開,一人各挑一半,比誰的毛料升值大。」
從中間切開?可是這塊毛料有四面,究竟從哪兩個面切,拿個才是中間?
莫晚就問道,「怎麼個切法?」
楚律緊緊的盯著毛料,「這就是看眼光了,一人給出一種方案……」
莫晚立刻接口說道,「如果意見不統一呢?」
你想這樣切,我想這樣切,但是毛料卻是只有一塊,而且一刀從中間切開,萬一好毛料在最中間的位置上,那麼這一刀豈不是被廢掉了?
就算是有統一的方案了,那麼切開之後必然有一半好一半不好,這又該怎麼分配。
楚律思考了一會兒之後才說道,「一人一種方案,如果方案不統一,想要執行自己方案的話,就給對方一百萬。」
「當然……這一百萬就加到對方毛料升值上。」
「而且,切開之後由對方首先挑選自己看中的毛料。」
莫晚快速的跟上他的思路,「如果方案一樣呢?」
說著就說出自己的想法來,「方案一樣的話,那就抓鬮決定自己要哪一半,這就看各自運氣如何了。」
楚律同樣點頭,「運氣也是實力的一種,就這麼定了。」
兩人再次仔細的每一寸每一寸的看毛料,半個小時之後,老榮拿過來一個小學生的作業本,從上邊撕下兩張來,一人給了來一張。
楚律拿著這張正面寫滿作業,並且加了老師批紅的紙,從上衣口袋中掏出一支瑞士金筆,在紙的背面唰唰幾下就畫出切刀的位置圖。
而莫晚則跟老榮要了一支筆,老榮回屋找了半天之後,才拿出半截鉛筆。
莫晚拿著鉛筆,同樣在紙的背面唰唰幾下,畫出了自己切刀的位置。
兩人同時伸出自己的紙張,一個是鋼筆畫的素描,完全是實物的縮小版,只要看一眼就能準確的看出在何處下刀。
另一個畫的就是用鉛筆畫的,仿佛是寫意畫了,看著像是塊毛料但又不太像,只不過在一邊畫的筆直能看出是紅頭劉等第一次下刀時的切面。
在它的對面,切面上畫著芝麻一樣的小黑點,這顯示的是帶癬的一邊。
一條不太值的豎線,從上而下將毛料分成帶癬的一邊喝不帶癬的一邊、
兩張畫無論畫工好壞,但是中間那非常明顯的切線卻是一模一樣的。
莫晚看了一眼楚律的畫,就快速的收回自己的畫,「看來咱倆的方案是一樣了。」
楚律看著那張狗啃似的畫,嘴角直抽抽,雖然是這樣但他還是讚許的看了莫晚一眼,果然不愧是自己選中的對手,看來真的是有兩把刷子。
而這次的賭局,他是從頭看到尾,這中間絕對沒有封老頭的參與,也沒有見他對莫晚提供任何意見。
看來上次在石南市的時候,自己和她的賭局,完全是她自己的實力。
楚律接著說道,「剩下的就抽籤決定。」
結果莫晚抽到了帶癬的一邊,而楚律抽的是不帶癬的一邊。
至於到底是哪一邊更好,莫晚現在還沒有定論,因為皮太厚,遮擋住了一部分的味道,只能邊解邊看內部的情況。
由於時間不早,這塊大毛料切一刀的時間都得一個來小時,兩人商量定方案之後,老榮叫著地下的夥計立刻將毛料重新固定好,上了最大型號的鋸盤,開始解石。
莫晚和楚律幾人就坐到距離稍微的小板凳上,邊聽著那刺耳的聲音,邊說話,「今天中午你賭輸的時候,答應我的好處還沒有兌現呢。」
楚律瞟了她一眼,說的好像自己要賴債似得,帶著不屑和施捨的意味說道,「等我回到酒店,就派人給你送過去。」
莫晚就撇了撇嘴,說的好像不是自己贏來的,而是你白送的似得。
不過,對於給自己東西的人,莫晚向來很大方,從不為這個爭口頭。
她還是不放心的加了一句,「這要是太寒酸,可配不上您賭石王的名頭。」
楚律瞥了她一眼,轉移話題說道,「這次的輸贏,你打算怎麼算?」
「不是你提出的麼?」莫晚驚訝的說道,「難道不是跟中午一樣,無論我輸贏都有好處?」
噗,正在喝水的封老頭聽到莫晚的話,立刻給噴了出來,之後就是不聽的咳咳起來。
這如意算盤打的也太如意了。
而楚律同樣保持了沉默。
莫晚疑惑的問道,「怎麼難道不是這樣?」
「當然不是」,楚律實在是忍不住了,見過愛占便宜的,沒見過能這麼厚顏無恥占便宜的,「你不會以為每次賭局都是這樣的吧,好事還有個盡頭呢。」
「那我幹嘛跟你賭?」莫晚問道,「哼,你是看我現在賭上了,就不認帳了?覺得我不能就此退出了是吧?早知道這樣,就不該給你賭。」
想了想還是不解氣,拉下臉說道,「哼,以後都不給你賭了?」
楚律好笑的看著一臉孩子氣的莫晚,「你真想說出個賭注?那好吧,那就賭現在解的明料好了,贏的人可以拿走輸的人的翡翠明料。」
那怎麼行?她對自己的半塊毛料和楚律的半塊是好是壞,還看不出來,真要是這樣,萬一自己輸了,那輸的可不單單是七百五十萬了。
她就狡辯道,「那好吧,如果我贏了那你的明料就是我的。如果我輸了,為防止我心情不好,以後不再給你賭,那我的明料就還是我的。」
趙楓就倒抽一口冷氣,這說話的語氣分明是情人間的撒嬌,照這樣下去還使得?
他就用手捂著嘴假咳兩聲,「那個……我……去別的地方看看。」
他走到不被注意的牆角處,拿出手機撥通了昊哥的電話。
且不管莫晚還不知道,趙楓這個奸細又去報告自己的行蹤,此時她正一臉正氣的看著楚律,仿佛自己剛才提出的要求是多麼的合理和正大光明。
一直充當布景板的唐七實在是看不下去了,「行了,行了,什麼賭不賭的,阿晚你這樣也勝之不武,這豈不是你無論如何都只賺不賠了?天下也沒有這麼好的事。」
「我看不如這樣,這次你要是贏了也就別要他的明料了,回頭咱們回去了你去楚先生私藏的毛料中隨意挑一塊好了。」
楚律就目瞪口呆的看著唐七,既然是私藏的毛料那當然都是好毛料,還隨意挑一塊?簡直是人以群分,物以類聚。
跟著莫晚一塊的,就沒有臉皮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