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6：撞人了

  席聖昱打著傘追出去，並未找到陸唯惜的身影。

  茫茫雨夜中，昏黃的路燈光線朦朧。

  眼前的一切，仿佛隔著一層厚重的白紗。

  什麼都看不清晰。

  街上沒有行人，也沒有過往車輛。

  空空蕩蕩的，耳邊充斥著嘩啦啦的雨聲。

  席聖昱沿著長街，走了很久，也沒看到陸唯惜的身影。

  這裡很難打到車，她去哪兒了？

  走著走著，席聖昱忽然停住腳步。

  撐著雨傘，望著遠處的黑暗。

  

  一個激靈，如夢初醒。

  他在做什麼？

  那個女人和他有什麼關係。

  自己是魔障了嗎？

  怎麼鬼使神差追了這麼遠？

  席聖昱慌忙撐傘往回走。

  方婉萱也撐著傘追出來。

  見他回來，高興地撲上去。

  「聖昱，你回來了！」

  方婉萱正要挽住席聖昱的胳膊，被他冷冷避開。

  「聖昱，你怎麼了？」方婉萱追著席聖昱的腳步往回走。

  席聖昱回到陸家，撐著傘走向自己的車，拉開車門。

  「聖昱？你要走？」

  方婉萱快步追上去，拉住席聖昱，「這麼晚了，還下大雨，剛剛你又喝了酒，開車很危險！」

  「聖昱，你今晚就留下來吧。」

  方婉萱軟著聲音，輕聲哀求。

  席聖昱慢慢推開方婉萱的手，琥珀色的眼眸，又清又冷。

  「唯惜，你就一點不擔心？」

  「擔心什麼？」方婉萱心口微縮。

  「這麼晚了，還下大雨，你的妹妹就那樣走了。」席聖昱道。

  方婉萱臉上的表情不自然起來。

  顫抖地扯了扯唇角，「當然……當然擔心啊，可是她已經走了。」

  「還走了這麼久，應該也找到車回去了吧。」

  「聖昱。」

  方婉萱雙手拉入席聖昱的手，「聖昱，我們現在在說我們的事，你為什麼老是扯上別人？」

  席聖昱看著落在自己手上的手，眼底浮現起起伏伏說不清楚的糾結。

  他慢慢抽回自己的手，聲音很低，有些悶。

  「你以前，不是這個樣子。」

  說完，轉身上車，關上車門。

  「聖昱，聖昱……」

  方婉萱追了兩步。

  而席聖昱的車子，已毫不猶豫離去。

  方婉萱手裡的傘掉在地上。

  大雨從頭淋到腳，她渾身濕透，雨水和淚水混了一臉。

  「為什麼，為什麼！」

  嘩嘩的雨聲中，她悲痛地大聲喊著。

  ＊＊＊

  陸唯惜在瓢潑大雨中，像一具行屍走肉，漫無目的地往前走著。

  大雨淋濕了她身上的衣服，長發濕漉漉黏在她蒼白無色的臉上。

  一雙原本光彩明艷的水眸，此刻空洞無光，黯然無色。

  她無知無覺地走向街口，全然不顧此時正是紅燈，向著街對面走去。

  大雨之中，一輛黑色的轎車迎面駛來。

  如同蟄伏在黑夜的猛獸，亮著兩道刺眼的車燈。

  「吱———」

  一道刺耳的剎車聲，伴隨著司機的驚恐尖叫，劃破漆黑的天幕。

  「撞……撞人了！」

  司機急忙停下車，問后座位的矜貴男人。

  「少……少爺，怎麼辦？」

  車廂黑暗，看不清楚男人的面容。

  只能依稀辨別，他微微抿著的紅潤唇瓣。

  沉吟片刻，唇瓣緩緩開啟，輕輕吐出四個字。

  「下去看看。」

  司機急忙跳下車，查看被撞的女人。

  大雨瓢潑，幾乎睜不開眼。

  司機不住摸著臉，終於看清地上蘊積的雨水中，混著鮮紅的血色。

  他嚇得渾身哆嗦，「姑娘，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