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說一不二

  聽任舒晴這麼說，俞氏又沉默了。

  沒有確切的承諾，話不是等於白說嘛？她這麼覺得。

  本來一個多時辰的路，因為蘇泓錦身體虛弱的緣故，硬是走了兩個時辰。

  等到鎮上，都已經中午了。

  蘇泓錦已經很多年沒有來過鎮上了，就小時候父母背著他來過幾次，之後就再也沒有來過了。

  眼前一切，對他而言，有點陌生。

  至於俞氏，倒是每年都會來那麼幾次，對鎮上還算熟悉。

  走了這麼久的一段路，已經到了午飯時間，俞氏摸了摸肚子，問任舒晴：「那個，要不要吃點東西？」

  若是過往，她肯定會帶著一些乾糧來，但這次經李婆子點醒，因為有任舒晴這麼一個有錢人在，她便故意什麼都不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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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舒晴也懶得去揣測她的這些心思，找了一家做得還不錯的麵館，便點了三碗肉沫面。

  看到湯上漂著肉沫、撒著蔥花的一大碗面，聞著隨著熱氣飄蕩的面香，俞氏頓時口齒生津，叮囑兒子慢慢食用之後，一下就將整碗面吃了個底朝天，乾乾淨淨，一點也沒有剩下，然後抹了抹嘴，還不知足道：「小芹，那個，能不能再給我來一碗？」

  此番來，這些花銷，她默認都是任舒晴出的。

  任舒晴倒也不小氣，讓店家再上一碗。

  很快，店家就又端來了一碗。

  俞氏跟著怕啦怕啦幾下又吃光了。

  話說，此刻任舒晴與蘇泓錦都還沒吃完呢，她就已經吃完了兩份，而且還一臉的意猶未盡，看得蘇泓錦都覺得有些尷尬。

  因為已經連吃了兩份，儘管還想吃，她倒也不怎麼好再開口了。

  「二嬸若是沒吃飽，還可以繼續。」任舒晴淡淡說道。

  她才不會在意幾碗面的錢呢。

  俞氏畢竟沒有李婆子的臉皮，聽任舒晴這麼說，連忙道：「吃飽了，吃飽了。」

  她確實吃飽了，不過要吃，還是可以繼續再吃的。

  由於在家每天吃的伙食都比較差，所以，在鎮上吃的每樣東西，她都會覺得十分好吃。

  面每碗八文，結帳的時候，俞氏還有點擔心任舒晴讓他們各自出各自的，不過，最終還是任舒晴付了，一共三十二文。

  付了錢，任舒晴道：「走吧，去醫館。」

  事實上，看到任舒晴付錢，俞氏是有點心疼的。

  當然，她心疼的不是任舒晴，而是那三十二文錢。

  對她來說，三十二文錢可不少！

  結果，就這麼給了人家？

  忽然有種好似掏了她的錢的感覺，讓她有些不爽，所以看那收錢的夥計的眼神都顯得有些不善了。

  卻似乎忘了，剛剛，是誰吃了兩碗面的……

  來到福澤醫館，任舒晴拿出了那塊銅牌，醫童也沒有去檢查銅牌，畢竟昨天才見過，人自然是還認得的。

  「跟我來。」醫童道。

  隨著醫童來到醫館的二樓，進的不是昨日龐神機所在的那個房間，而是另一個病人專用的房間，顯然也是龐神機平日看病的地方。

  事實上，找龐神機看病的人並不多。

  一來是因為他不給富貴之人看。

  二來是因為那三百文的門檻費。

  有錢人想看不能看，沒錢人想看又看不起，是以他的病人也不會多到哪裡去。

  像任舒晴這樣肯投入那三百文的人，終究只是少數。

  不過，醫館還有另一位大夫，也就是龐神機的弟子孟無極。

  剛才來的時候，任舒晴就看到有好幾個人在樓下排隊，等著找孟無極看病。

  這麼看，即使一年下來也沒幾個人找龐神機看病，醫館卻還是可以靠孟無極持續發展下去的。

  任舒晴不知道龐神機為何要設這樣的門檻，還設得這麼高，醫館也是生意，難道他不想做生意了？

  等了片刻，龐神機就出現了。

  他看了蘇泓錦一眼，問任舒晴：「這就是你的那位朋友？」

  任舒晴點頭，「是。」

  龐神機走過來，抓住蘇泓錦的手，把了一會兒的脈，「比想像中的還要虛弱，而且你昨天描述中的有些地方也不大正確。」

  話是對任舒晴說的。

  任舒晴皺皺眉，她也很久沒有見過蘇泓錦了好不？

  顯然，蘇泓錦比上次見時要虛弱了很多，這在她意料之外。

  如此，她昨日描述的，自然與事實有所出入。

  「大夫，我兒子怎麼樣了？」俞氏擔心地問。

  龐神機神色冷冷，道：「病拖得太久，不好治。」

  跟著目光看向任舒晴，「依老夫昨日的那個方案，需要你這位朋友配合治療三日，可否接受？」

  三日？

  蘇泓錦心頭咯噔一下。

  這是不是意味著，治療期間，不能回家了？

  對任舒晴來說，這自然不成問題，關鍵在於蘇泓錦與俞氏。

  她看向俞氏，問她意見。

  俞氏第一個問題就是，「那、那晚上，我們住哪裡？」

  任舒晴道：「我們回家，泓錦哥哥留下。」

  俞氏一臉的擔心：「把泓錦一個留在這裡，怎麼可以？不，不行！要留，就一起留！有走，那便一起走！」

  「那你們是要治，還是不治？」龐神機語氣冷冷，望俞氏的眼神，都顯得幽冷幽冷的。

  「治，當然治了！」難得這樣的機會，怎麼可以不治？

  「不過，為什麼非得留下來過夜？」俞氏很是不解。

  龐神機眼神之中透著一絲不耐，卻還是稍作解釋，「你兒子這病，在接受治療之後，不宜走動，你們若想前功盡棄，大可以帶他離開，至於後果，老夫概不負責。」

  俞氏愣了愣，旋即道：「那我留下來陪他不行嗎？」

  「不行！」龐神機語氣果斷，「老夫的醫館，除了病人，家屬只能探望，不能留宿。」

  要是每個病人的家屬都在他這裡待，那還得了？

  當然，他自己是沒有多少病人。

  但，孟無極有啊！他這個弟子，每天都有很多病人！

  總之，讓病人家屬留宿的這個先例是不能開的，免得有了第一例就會有第二例，然後是第三例、第四例……

  此外，龐神機也是個說一不二的人，說不允許就不允許，絕對沒有商量的餘地。

  然而，俞氏卻一而再地堅持說要留下來，龐神機便道：「既然你們不配合，那麼，這個病，老夫不看了。」

  聽聞如此，俞氏便急了，「大夫，我只想陪在我兒子身邊，難道連這都不行嗎？把他一個留在這裡，作為母親，我又如何放得下這顆心？」

  蘇泓錦見狀，怕把大夫得罪了，後果不堪設想，趕緊拉住母親，道：「娘，我都這麼大了，自己留下來沒事的，你不用擔心，真的不會有事的。」

  俞氏畢竟擔心兒子，「可是，這十六年來，你從來就沒有在外面待過夜，娘又如何放心得下？」

  跟著又轉向龐神機，眼裡滿是乞求，「龐大夫，看在我們母子可憐的份上，你、你就允了我的這個請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