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無底深淵

  說到此處，楚一凡抓起空碗就是狠狠地往地面上一摔。

  「乓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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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碗，登時摔了個支離破碎！

  「楚兄，你這是？」顏臨君多少聽出了一些端倪。

  楚一凡之所以違背誓言，再入賭坊，極有可能是被脅迫的！

  只是，張青龍到底握著怎樣的把柄，能讓他如此忌憚，以至不顧誓言，重入賭的泥潭？

  那個她，又是誰？

  楚一凡有了發酒瘋的架勢。

  他一邊醉得發暈，一邊狂怒，摔了碗後，又開始掀桌，嚇的店小二趕緊躲得遠遠的，都不敢靠近。

  「張青龍這個混蛋，我要宰了他！」楚一凡一臉怒意，眼裡閃動著殺意，就要從酒館跨了出去。

  顏臨君趕緊將他攔住，道：「楚兄，你喝多了！」

  「我沒喝多！」楚一凡一把將顏臨君推開，然後左右呼喊，「大怪，給我將刀取來，我要去踏了他奶奶的天霸賭坊！」

  然而，叫了幾聲，都不見大怪出現，不由大怒，「大怪，你他媽的死哪裡去了？再不給我將刀取來，我第一個削的，就是你！」

  顏臨君見罷，過來勸道：「楚兄，你喝多了，大怪不在。這裡，就你和我。」

  然後瞥了躲在遠處的店小二一眼，「小二，把你們廚房的菜刀拿來！」

  那小二戰戰兢兢。

  見他發愣，掌柜黑著臉道：「顏公子叫你去，你就去，愣啥愣！」

  「是是是！」店小二趕緊回了廚房，把菜刀取了過來，交給顏臨君。

  顏臨君接過菜刀，遞到楚一凡面前，「楚兄，雖然只是把菜刀，卻也足以砍人了。」

  楚一凡看了菜刀一眼，一把抓了過來，氣勢洶洶，「好，我這就去賭坊砍了張青龍那狗東西！」

  顏臨君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道：「走，我們兄弟兩一起去！」

  「顏兄，你不愧是我的好兄弟！」楚一凡其實已經醉迷糊了，但聽顏臨君這麼說，還是很義氣地拍了拍他的肩，「我們兄弟聯手，定能將那王八羔子碎屍萬段！」

  見他們要去賭坊「殺人」楚美萱慌了，趕緊出來，堵在了他們身前，「哥，你瘋了，殺人可是要償命的，你、你怎可以犯這樣的糊塗？」

  跟著掃了顏臨君一眼，一臉糾結，「臨君哥哥，我是叫你來勸我哥哥，你怎慫恿他去殺人？」

  「萱兒，你別攔我們，我要去殺了張青龍，殺了那個混蛋！」楚一凡醉意醺醺，根本不清楚楚美萱為何在這裡，也懶得問，一心只想去殺張青龍。

  顏臨君也道：「楚姑娘，我與你哥是兄弟，他既然要去殺人，我自然也要陪他一起去殺人了。」

  跟著眼神里晃過一道光，似在提醒楚美萱不要阻攔他們。

  楚美萱不知顏臨君到底在打什麼主意，但去殺人？她是萬萬不可能同意的！繼續阻攔在他們面前，堅定著神情道：「我不管！無論如何，我都不能讓你們去殺人！」

  殺人？那可是條萬劫不復之路！

  她絕不答應！

  「萱兒，你，你別攔我！不然，我可不客氣了！」楚一凡見楚美萱怎麼也不肯讓路，不由怒了。

  醉意之間，閃耀著怒火。

  「你哪怕殺了我，我也不會讓你們去！」楚美萱雖然嬌生慣養，但她對哥哥的兄妹之情一向很深，她可不想眼睜睜地看著哥哥踏向毀滅之路，所以，此刻的她顯得無比執著。

  楚一凡捏了捏手中的菜刀，瞪著一心攔著他的楚美萱，「你，讓開！」

  楚美萱咬咬牙，一臉篤定，「就是不讓！」

  顏臨君念頭一轉，扯了楚一凡一把，「楚兄，她可是你妹妹，這個世界，還有什麼比你妹妹重要的？你不會真的為殺張青龍，願意傷害她吧？」

  見他默然，顏臨君又道：「此外，張青龍手中，不是有你的把柄嗎？你要是殺了他，那麼……」

  他並不知張青龍手中握著的把柄——那個「她」是誰。

  但他看得出來，楚一凡對那個「她」十分在意。

  只有知道那個「她」是誰，此局或許方能破解。

  聽了顏臨君的這一番話，楚一凡神色猛然一變，瞳孔一縮，不由喃喃：「沒，沒錯，他手中有我的把柄，我要是殺了他，她就拿不到解藥了，拿不到解藥，她，她就會……」

  他向後退去，腳下忽然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所幸，顏臨君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楚兄，你怎麼了？」

  「我不能殺他！我不能殺他！」楚一凡臉上浮現出了一絲惶恐之意，「要不是因為他手握解藥，掌控著她的生死，我，我堂堂楚家公子，又怎可能任他擺布？不，不可能！」

  「哥，你說的她，是誰？」見楚一凡神色陡轉，而且連提了好幾次「她」楚美萱甚是疑惑。

  「是啊，是誰，她是誰？」要不是顏臨君扶著他，楚一凡估計就要一屁股坐到地面上去了。

  他的臉色，滿滿淒涼。

  聲音里透著一股悲哀，「現在，已經是第十二天了，第十二天了。」

  「什麼第十二天？」顏臨君與楚美萱異口同聲，面色皆帶著驚疑。

  「她，她中毒已經十二天了！」楚一凡終究還是坐到了地面上，捂著頭，扯了扯頭髮，不由哽咽了，「都是我的錯，我當初不該拉她進賭坊，不然，她也不會被張青龍盯上，也就不會有現在的這檔子事，都是我的錯，我的錯！」

  他一臉痛苦，借著酒勁，肆意傾述著憋了一肚子的苦悶：「張青龍給她餵了毒藥，說，我要是不去賭坊，不去賭，就不給她解藥，若是拿不到解藥，她就會死……」

  「所以，我不得不聽他的。」

  「所以，我不得不違背當初發過的誓言。」

  「所以，我不得不重回以前的那個泥潭。」

  「所以……」

  他陷入了難以自拔的痛苦之中，仿佛墜入了一個漆黑幽冷的無底深淵，四面八方都是刺骨的寒冷。

  他說了很多很多，卻始終沒有說出那個「她」是誰。

  當然，只是聽著，顏臨君與楚美萱也判斷不出這個「她」是男的還是女的。

  不過，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他們卻算是有了一定的了解。

  張青龍手中掌握著那個「她」的生死，並以此來要挾楚一凡，要他再入賭局，要他重回泥潭，否則，就要了「她」的命，楚一凡沒法，只能老老實實地回去「重操舊業」了，以至於現在欠了一屁股債，將整個楚家置於危機之中！

  「哥，那個『她』到底是誰，你為了『她』，難道連我們楚家都不顧了嗎？」楚美萱皺著眉頭，無奈地問。

  「她是因我才落入現在的這個危局，才會有性命之憂，才會飽受折磨！你說，我能對她的生死不管不顧嗎？」楚一凡猛然抬起頭，眼神之中亮起了一簇火光，就像是黑夜吞噬世界，在他心中卻仍存在著那麼一個執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