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聽天由命

  得了半滴萬靈歸液的靈然樹，長得比任舒晴還高，枝葉繁盛，挺挺地立在那裡，透著幾分孤傲。

  腳下的土地，一片油黑，皆是肥土。

  在裡邊待著，精神了很多，讓她都不怎麼想出去了。

  她知道，這一出去，腦袋又要昏昏沉沉了。

  但是，她又不得不出去。

  在裡面大概待了半個時辰，她終於起身，瞥了小萌萌一眼，「我要出去了。」

  下一瞬，她就出現在了原來的位置——差不多樹的頂端。

  

  她都不敢往下看，十幾丈的高度，對她還是有著很大影響的。

  而且，一從空間裡出來，她就開始難受了。

  那該死的腐心丸，讓她越發虛弱。

  她小心翼翼地從樹上爬下，爬了很久，方才安全著陸。

  整個人隨之鬆了一口氣。

  「呼～」

  折騰了這麼久，天都快黑了，她不得不開始返回。

  雖然她可以一直藏在空間裡，但是想起空間外是這樣危險的密林，她還是更傾向於回家待著。

  由於小萌萌感知範圍擴大了，一有什麼危險它都可以提前給任舒晴預警，所以，她這一路回去都比較的順利。

  等回到家，天都黑了。

  正巧，鄭富貴過來探望她，見她從山上回來，不由驚訝：「小芹，你又去西山了？」

  任舒晴點頭，道：「去給朋友尋找一味草藥。」

  因為夜色已黑，鄭富貴看不大清楚她的臉色，但聽聲音，卻感覺得出來她的疲憊。

  「你嬸嬸殺了只雞，洗完手，就隨我一起去吃飯吧。」鄭富貴道。

  任舒晴其實不是很想去，怕被他們瞧見自己這副糟糕的模樣，但又找不到一個合理的理由，只能答應了，「嗯，那我先回屋換件衣服。」

  「去吧，我在這裡等你。」鄭富貴並沒有留意到她身上的衣服都有好些地方被勾破了，而且髒兮兮的。

  沒辦法，夜色有點黑沉，可沒那麼容易瞧清楚。

  這也是她說要回去換衣服的原因。

  回了屋子，打了盆水，將臉洗了，整了一下頭髮，並將衣服換了，調整了一下狀態，感覺差不多了，這才出來。

  隨著鄭富貴來到了鄭家，任舒晴努力擺出一副笑臉，以遮掩自己的蒼白與虛弱，像個沒事人一樣。

  也就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她有多麼難受。

  不過，她不想讓村長他們擔心，儘管沒有胃口，卻裝出很有胃口的樣子，連吃了幾塊雞肉，連連說「好吃」。

  「小芹，你這兩天都沒有去鎮上嗎？」潘嬸忽然問。

  「呃，有點累，所以想休息一下。」她笑著解釋。

  潘嬸道：「難怪，今日上鎮買點東西，就去璃琅街看了一眼，結果發現你不在。於是就向旁邊的攤子打聽了一下，才知道你昨天也沒有來。」

  跟著笑了笑，「沒事就好，我還以為你哪裡不舒服了呢。」

  「沒呢，忙了這麼久，我就是想偷懶一下而已，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任舒晴故作活潑，一臉的朝氣蓬勃。

  看她流露出來的表情，確實看不出什麼問題，潘嬸當即催促，「來，多吃一點。」

  說著，還給她夾了一筷肉。

  吃完晚飯，回了家，她就扶在牆角，吐個不停，將今晚吃的東西吐了個乾乾淨淨，十分難受。

  「主人，你還好吧？」

  見她這副模樣，小萌萌十分擔憂。

  任舒晴感覺連自己的膽汁都要吐出來了，喉嚨里一陣苦澀。

  「我，我沒事。」她聲音略顯嘶啞，有些蒼白無力。

  歇了片刻，她將自己吐的這些污穢之物全部清理了，然後回到空間，呼吸著這裡不一樣於外界的氣息，方才覺得好了很多。

  「小萌萌，我要是死了，你會怎樣？」她忽然問了一句，還抬眸，看了它一眼。

  小萌萌愣了愣，片刻之後才緩緩道：「你要是沒了，我也是要隨著遭受重創的，就像曾經一樣。」

  以前，它也是有過主人的，而且還有過好幾個呢。

  每每主人隕落，它也跟著遭受重創，意識回歸混沌，直到遇到了新的主人，或者遇到了什麼機遇，才會清醒。

  在遇到任舒晴之前，它也是渾渾噩噩地過著這不知年月的歲月，連自己是誰、為何存在等問題都不清不楚。

  任舒晴嘆了一聲，面色深沉，道：「看來，我要是死了，會把你一起連累啊！」

  然後，是一陣苦笑。

  話說，她可不喜歡連累人呢。

  奈何，他們是綁在一塊的，她若出了狀況，它也會出跟著狀況。

  當然，任舒晴飽受的傷痛，影響不到小萌萌。

  因為，她的傷痛，是身體上的，而非神魂。

  只有任舒晴在神魂上出了狀況，小萌萌才會遭受牽連。

  不然，小萌萌自是一點事也沒有。

  任舒晴要是死了，神魂自然也會隕滅，它不受影響也就怪了。

  這個夜晚，她並沒有離開空間，而是直接在這裡躺著度過，躺著躺著，也就慢慢地睡過去了。

  第二天醒來，哪怕是在空間裡，她也感到了身體的不適。

  不過，她也知道，若是離開空間，待在外面，會更加難受。

  於是，她也就沒打算出去，繼續躺在原地，一雙本來明亮、澄澈的眼睛顯得有些沉寂，黯淡無光。

  小萌萌擔憂地望著她，眼睛一眨一眨的，「今天，不去找一念百葉了嗎？」

  她想了想，抿了下唇，道：「可能沒那個力氣了……」

  在空間裡還好，要是出去，能不能走出院子都是一回事……

  小萌萌在外界幫不了她，很是擔心，也很是無奈，「那可怎麼辦？」

  它雖然神通廣大，但也只是在空間裡。

  任舒晴尋思了一下，微弱著語氣，緩緩道：「聽天由命吧。」

  西山深處雖然還有很多地方沒去，但她已經沒有氣力去了。

  而且，山林里的危險，難以意料。

  再加上身體的糟糕狀況，更別說去找一念百葉了。

  似乎，她能做的，只有等。

  等死，或等張青龍那個「另一部分」的發展順利，然後派人給她送來解藥。

  儘管那個解藥並不能根治，但，至少，能夠讓她苟延殘喘再一個十五日不是？如果再有一個十五日，那麼，她就可以直接去縣裡或到郡府找尋一念百葉了，而不是進西山一通瞎找。

  這已經是她服用腐心丸的第十二日了，根據張青龍的說法，這日將是腐心丸劇烈發作的一個開始。之後幾天，直到第十六日來臨，她都別想好過。

  她現在只是躺著，就隱隱感覺心臟像是被切割一樣，相當難受。

  她不敢輕易地離開空間，生怕出去了，這樣的難受會加劇幾倍，甚至十幾倍，叫人痛不欲生。

  空間裡因為有靈氣的滋養，她才會稍稍覺得好受一些，沒那麼嚴重。

  至少，她還是清醒的。

  至少，她若想要起身，還是可以在周邊走一走的。

  但是，出去了，這一切可就不好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