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四四章 順手牽羊,反手推舟(上)
2024-07-09 12:22:46
作者: 捲風
正月十六,晴。
對於傳統的中國人來說,年節到今天就算是過完了,故而成都縣城裡又開始熱鬧起來。這種熱鬧不同於過年時候的熱鬧,而是一種正常生活的熱鬧,該做生意的做生意,該幹啥的都在幹啥了。
從高家莊出發的一群人,混著進出城門的人,不疾不徐的走進成都縣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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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州府衙門和成都縣衙其實都在成都縣裡,而且兩個衙門相去不遠,找的到縣衙,就能找到府衙。
往日裡,這成都縣裡發生了啥事情,人們都去找縣衙,若是去找府衙,指不定就被衙差們一頓亂棍給打出來了,但今天人們卻發現不一樣的地方,縣衙大門緊閉著,四個來自府衙的衙差手持水火棍,守著一張告示。
有個老學究樣的人正站在告示前宣讀,而不識字的泥腿子們則是興致勃勃的站在一邊聽。
那告示上說的,僅僅提及因為某些特別的事由,成都縣衙之暫時不能處理事務,若是有什麼緊急的事情,可直接去府衙。
「聽說時縣尉早就被抓了,怎麼告示里沒說呢?」
城外來的泥腿子們不知真實情況,但生活在縣城裡的人,則多少有些消息渠道,或者根本就是道聽途說,不管怎樣,他們聽到的,卻跟告示上寫的截然不同。
「二哥,你看見了?我早說了,這天下烏鴉一般黑呢!」
戴著斗篷的劉涚,站在圍觀告示的人群當中,低聲沖身邊的高寵說道。
高寵同樣是戴著黑色的斗篷,卻是沒有回話。
而在兩人周圍站立的,都是來自高家莊的子弟兵,只不過他們沒有穿上統一的作戰服,而是換成各色各樣的便裝。
告示不值得浪費時間看,劉涚早就安排人手來成都縣裡找了個落腳的地方,等眾人都趕到之後,劉涚才命人將房門緊閉,隨後問道:「兵器呢,都帶進來了吧?」
「送進來了!」
剛剛放下鋤頭,扮成莊稼漢的柴青源上前一步答應道,「按照大人你說的方式,混在柴草垛子裡,都送進來了。」
這個答案讓劉涚滿意的點點頭,轉而望向坐在他不遠處牆角,耷拉著腦袋的時三娃。
「三娃,幹啥子垂頭喪氣的?咱們可是在為你出力啊,怎麼,不滿意?那算了,等到明天宣判結果出來,你自己去法場和流放的路上劫人吧!」
「劉涚.」
時三娃終於抬起頭來,赤紅的雙眼望著劉涚,「你真會這麼好心?」
「哦?」
沒想到時三娃會問出這樣一句話出來,劉涚也是微微一愣,才笑道:「甭管我是不是好心,你覺得你現在還有的選擇麼?」
「我想,還是有的吧,如果我不配合你呢?」
時三娃瞪著兩眼問劉涚道。
「你不配合我?或許明日這益州府就會有個傳聞,時家一個當山賊的兒子率人劫牢,將時家眾人營救,其本人亂戰之中,被見義勇為的益州民眾殺死.」說到這裡,劉涚微微一笑,指著自己鼻子道:「指不定那個見義勇為的人,就是我了!」
「你.」
時三娃身形一動,像是想掙扎著站起來,但立馬就被兩個子弟兵給壓住肩膀摁了下去!
今次的事情相當機密,劉涚帶在身邊的,還是那批老人,至於說胡立等人訓練出來的那些新丁,那是一個都沒有。
跟著劉涚和高寵來的這些老兵,不僅僅思想上可靠,更重要的是戰鬥力強悍,身體素質經過了長期的考驗,執行起命令也不會有半點折扣。
「不用管他,我們按照既定計劃行動。」劉涚擺擺手,轉過頭去繼續跟高寵等人敲定夜間的行動計劃。
明日時家人就要過堂,今天晚上是劉涚等人的最後機會,他好不容易才說服了高寵一起行動,無論如何都不會放過這難得的機會。
天色逐漸轉暗,街道上的行人也開始稀疏了。
因為金兵被吳階所領的大軍暫時擊退,成都縣前些日子的宵禁也是取消了,但是這兵荒馬亂的年代,普通人在天黑之後幾乎不會出門。
府衙大牢的門很厚實,而且也沒人會在半夜三更的叫門,所以大門口並沒有安排衙役看守,只是挑著四個燈籠,亮堂。
劉涚親自打門口走了一遭,感覺上應該是很安全的,就不知道門背後會不會有兩個打瞌睡的傢伙,但只要動作快,應該不會礙事。
一聲呼哨之後,眾人快速行動起來。
丈多高的圍牆根本擋不住高家莊訓練有素的子弟兵,甚至連繩索都可以不用,劉涚帶著幾個人直接越牆而過,進入大牢圍牆裡面,輕手輕腳的打開大門,將眾人給放了進來。
「胡立,你帶人去牢頭的房間,把人給捆住,不得殺人,也不能讓他們鬧出動靜來,青源,你去找名單,其他人按照計劃行動,我們只有一個時辰的功夫,我要這座大牢,在天亮之前保持絕對的安靜!」
劉涚口中下令,同時人也朝著關押重犯的地牢走去。
時家真正被關押進來的,只是主家的人,其他人當初劉涚跟知府有約定,都暫時看管在時家大院裡,劉涚也沒有虐待那些人犯,只不過是不讓他們出門,或者是進入時家的倉庫而已。
事實上倉庫那裡也進不去,人家知府大人還安排心腹一天十二個時辰不眨眼的守著呢。
「大人,名單拿來了,時家的人在這邊!」
劉涚走著走著,柴青源就小跑著跟上來,手裡捏著監牢里的犯人名單。
「按圖索驥!胡立那邊有沒有問題?」
「沒有!都是按照計劃在進行,我們的人已經換上牢頭和衙差的衣服,去將前後門堵著,即便有人漏網,也會在門口被拿下!」
「很好!咦,怎麼沒人?」
站在應該是關押時家眾人的牢房門口,透過門上的小窗戶,劉涚卻看不見裡面有人。
「這.」柴青源眉頭一皺,再次低頭確定名單上的記錄,回答劉涚道:「這裡關押的應該是時家那老頭,還有幾個時家的後輩,怎麼會沒人呢?記錄上沒錯啊!」
「啪啪!」
就在劉涚和柴青源驚詫此事的當口,隔壁一間牢房裡突然傳出敲打牢門的聲音,以至於劉涚不得不移步過去,「這裡關押的是誰?」
「是個叫張茂的傢伙,當街殺人,重犯。」
「張茂,消停點!不然我現在就讓你提前上路!」
「外面的,你們不是衙差吧?放我走,我是冤枉的!」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隔著牢門鑽進劉涚的耳朵里,這讓劉涚不由自主的皺起眉頭。
時家的人還沒有找到呢,劉涚並不想節外生枝。其實現在整個大牢都已經被劉涚事實上控制住了,所以哪怕這個叫張茂的傢伙大吵大鬧,也不能造成什麼影響,所以劉涚想了想,就準備不理睬走人。
「我知道,我知道隔壁牢房的人去哪裡了,整個牢房裡只有我知道,除非你們放了我,否則你們在天亮前絕對找不到人!」
就在劉涚準備走的時候,牢房裡的張茂又喊了起來。
「嗯?開門,讓我看看是個啥樣的人物!」
這張茂就住在時老頭的隔壁,或許他真的沒有說謊,時老頭等人的去向他真是知道。
柴青源掏出從老頭身上搶來的鑰匙打開牢門,才剛剛推開一條縫隙,鐐銬撞擊的叮噹聲,就讓柴青源趕緊帶住牢門。
「咣當!」
一雙烏黑的手扣住了牢門的邊緣,掛在手腕上的,拇指粗細的鐵鏈相互撞擊,發出清脆的聲音。
「冷靜點,按照我說的話做你可能重見天日,否則.」
「嘿!」
劉涚話音剛落,一個亂蓬蓬的腦袋就從門縫之中顯現出來,裂開的大嘴裡面,只有七零八落的牙齒,一股惡臭,隨著那張茂開口說話,而直撲了出來,讓劉涚不由自主的皺了皺眉頭,儘量不去管自己鼻子遭的罪。
「我很冷靜,只是擔心你們後悔,這位兄台,你好大的力氣!」
「哼!」
雙手同樣扣住門邊的柴青源,此時其實是在跟那張茂較勁,照理說柴青源的力氣已經很大了,然而厚實的牢門卻是在一點點的向裡面張開。至少劉涚沒有看出那張茂有很吃力的表情,可最終的結果,好像是柴青源輸了。
「幾分蠻力而已!」
輕飄飄的一句話,引來張茂兩道懷疑的眼神,劉涚不管這眼神,只是抬起右手放在門邊上,轉而對柴青源道:「你鬆手!」
「嘎!」
柴青源這才剛剛鬆手,那張茂就猛然加力,他也看出來了,劉涚這是要跟他比一把力氣!
牢門動了!
可是劉涚眼中的張茂,臉卻是小了。
他以為自己趁著劉涚和柴青源換手的機會,出其不意的發力,可以將牢門拉開,給劉涚一個教訓,或者說給自己增加一點活命的本錢。
然而,當他差不多把全身勁力都用上去,拼命的往後拉動牢門時,卻發現,只是一隻手搭在門邊上的劉涚,面上絲毫沒有表情,更沒有發力的跡象,然而他卻無法將門拉向裡面。
相反,那門臼「嘎」地一聲,卻是因為門被劉涚拉的關上一截,因為作用在牢門上的雙方力道太大,那跟巴掌一樣厚實的牢門,吃力不住,才發出聲音來。
門縫變窄,張茂的臉,在劉涚看來,自然就變小了。
「我認輸,認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