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楊家的無奈與陸家的平安信

  翌日，西北軍將領凱旋而歸，全城轟動。

  如姜瑤猜測的那般，當日在朝堂上，趙賢麟就對正西軍的將領黃建飛讚賞有加，並賜飛將軍稱號，還下令讓飛將軍與楊家將領楊時昌一同守衛西北。

  顯然皇帝是把正西軍打入了楊家的領地了，一個軍隊有兩個不同派系的將領，那是兵家大忌。

  但趙賢麟顯然不在乎這些，似乎也不認為蠻族敢繼續入侵大趙，而且他的理由看著是合情合理，似乎兩支軍隊在西北合作無間，一同打敗了西北的蠻族，即使蠻族再次到來，兩軍也可以再次戰勝蠻族。

  但只有在堅守在西北的將領知道，正西軍來到西北時，蠻族已經被他們西北軍擊退得七七八八了，即使沒有正西軍的支援，蠻族也早會被西北軍擊退。

  顯然這份戰功奏摺皇帝是完全忽略的，如同今日在朝堂上，完全忽略了西北軍的功勞。

  皇帝不但絲毫沒有對西北軍的功績表示讚賞，甚至還暗指西北軍守城不力，才需要正西軍的支援，當場就把楊時昌氣得臉色鐵青。

  

  下了朝，回到了楊家後，楊時昌就再也控制不住，在院子內就使出了十成十的功力與楊家的武師們對打了起來，發泄心中悲憤的情緒。

  楊時華今日輪值，沒有參加朝會，收到消息後心中先是震驚、不可置信，最後是悲憤，意識到皇帝是要對他們楊家出手了，匆忙就往家裡趕去。

  與此同時，大皇子趙耀鵬也秘密前往了楊家，此刻哪怕他再看不懂形勢，也知道現在已經到了他生死存亡的時刻了，他的父皇是要把他的助力都砍掉，若再不做點什麼，別說是繼承皇位，說不定性命難保。

  楊家家主楊時宴看著人已經到齊，對著還在院子內打鬥的楊時昌就問道：「冷靜下來了嗎？」

  楊時昌經過方才的對打，情緒得到宣洩，此刻也恢復了往常的冷靜，對著幾人就點了點頭：「冷靜下來了」。

  「那行，你們都跟我來。」

  話畢，他便領著眾人進入了楊家的密室內，若非極為緊急的狀況，楊家極少會使用密室交流，楊時昌看著大哥如此謹慎的態度，也終於意識到了，楊家這狀況不僅僅是軍隊的問題，估計是皇帝要對楊家動刀子了。

  他頓時眉頭緊皺，問道：「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麼事，怎麼皇帝突然對我們楊家出手？」

  楊時宴心中嘆了口氣，他們楊家維護趙家，與姜陸兩家為敵這麼多年，沒想到最後向他們動手的人，竟然是自己的盟友。

  若是祖先泉下有知，估計會後悔當初支持趙家，扶持趙家稱帝的決定吧。

  楊時華作為禁衛軍首領，對政治的敏銳度也是極高，自然是把局勢看得一清二楚，也是嘆息了一聲，才緩緩地解釋道：

  「在這短短的一個多月時間裡，姜家分家了，還是與姜文聰一脈拆分開來，意味著姜家直接割捨掉朝廷的勢力，至少放在明面上的姜家勢力，他們是放棄了。

  「此外，因為洪災，陸家軍軍隊半數士兵被洪水沖走，到此刻還沒補員完畢。

  「還有就是陸家的老太君以及留在帝都的大半個陸家人都因為病疫而死了，陸家元氣大傷。」

  楊時昌瞬間就聽明白了，「簡而言之就是皇帝發現姜家、陸家都倒了，現在要把刀子揮向我們家了。」

  難怪皇帝今日敢如此給臉色他們楊家軍看，還肆無忌憚地打壓他們，原來是再也不用他們楊家軍去牽制陸家軍了。

  此時趙耀騰想起母妃之前給他分析過的局勢，立即就提醒道：

  「姜、陸兩家這事母妃覺得有貓膩。

  「既然姜文博能算出洪水災害，還安排門生前來救助，怎麼就沒有提前告知姜家？

  「此外，姜家分家的時間也太巧了，他們分脈的人剛離開，洪水就來了。

  「還有就是，當時大家都沒有糧食了，而陸家軍載著軍糧的軍船怎麼就這麼巧剛好來到帝都支援？

  「雖然這事有三皇子等人做見證，但要瞞住這些沒有行軍經驗的公子哥兒還是很容易的。」

  趙耀騰的話頓時讓楊家兄弟幾人陷入了沉思，楊時宴看向趙耀騰，疑惑道：

  「娘娘的意思是姜陸兩家是暗度陳倉要轉移皇帝的注意力？」

  楊時昌頓時搖了搖頭，不太同意這樣的推測，「這事看著可行，但沒那麼容易。

  「首先，如時華說的那般，姜家這分家後，等於把姜家在朝堂的勢力給割捨掉。

  「姜家是什麼世家？那是儒學世家，這些文人一生的學識本領就是奢望能用在朝堂上，現在割捨掉不等於把他們自身的本領的廢棄掉嗎？

  「若非到了危急關頭，誰會做這樣的蠢事，更何況即使姜文博不在，但姜文聰還是位居丞相，位極人臣。」

  楊時宴點了點頭，二弟的分析他基本上是同意的，但女兒的這番分析似乎也不無道理，畢竟實在是姜家的時機都太巧了，他可不太相信世上會有如此多的巧合。

  楊時昌作為常年守在邊境的將領，覺得陸家的疑點就更容易排除了，連忙就繼續說道：

  「作為軍人，哪有主動減員的道理，陸家軍在這場洪災中死去的人只會比他們上報的數目有多無少。

  「沒兵就沒糧，朝廷可是根據陸家有多少兵給多少資源的，若他們瞞報了，哪裡有這麼多糧食和資源去養這些士兵，反而是便宜了朝廷。」

  楊時華雖然沒有在邊防駐軍過，但道理他也是懂的，確實如二哥所說的那般，陸家這麼做只會得不償失。

  但顯然此刻的楊家幾人就忽略了一個顯而易見的可能，那就是若姜瑤也要反了皇帝，這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只怪這時代對女子多有偏見，誰會想到一名還沒及笄的女子會有帶領家族起事、自立為王的想法。

  這些楊家人自然是想不到的，他們此刻只關心他們該如何應對皇帝對他們的打壓。

  楊時宴再次嘆了一口氣，不得不面對現實，淡定且確切地說道：「皇帝這是逼我們楊家造反呀。」

  若非皇帝的這番逼迫，楊時華作為禁衛軍的統領，一直以來都是忠心於趙賢麟的，他忍不住再次問道：「我們就沒別的路選擇嗎？」

  楊時宴搖了搖頭，「我們沒得選，哪怕我們不反，皇帝也已經容不得我們楊家了。

  「這次他往西北軍插自己的軍隊，後面就想著要接收我們楊家的領地了。」

  趙耀騰聽著頓時不解，「既然如此，為何父皇沒有去接收陸家的領地？陸家現在傷亡慘重，不是陸家軍更好下手麼？父皇直接往陸家軍添人就可以了。」

  看著趙耀騰這純真的模樣，楊時宴心中也是一陣心塞，他這外孫就是被女兒太寵了，腦子不靈光呀，忍不住提點道：

  「陸家軍申請支援了嗎？」

  趙耀騰搖了搖頭，楊時宴又繼續問道：「那東北有戰事嗎？」

  沒有聽說，趙耀騰繼續搖了搖頭，楊時宴才心塞道：「若無需支援，又沒有戰事，皇帝以什麼理由往東北派軍？

  「皇帝也想把陸家的領地納入懷中，但對比於此刻已經沒什麼威脅的陸家軍，削弱楊家反而是顯得更迫切了。

  「更何況，你當正西軍是大白菜？他能分出軍隊前往西北，哪裡還有這麼多的兵力，再去東北？

  「所以這也只能怪我們給了皇帝一個有機可乘的機會。」

  聽著楊時宴的話，楊時昌頓時低垂著頭，眼眶通紅，對著楊時宴就跪了下來：「大哥，都是弟弟我沒用，才會導致楊家有此困境。」

  楊時宴連忙把楊時昌扶了起來，搖了搖頭：「這事不怪你，若當時皇帝能及時派出軍隊支援，我們楊家軍不至於折損這麼多士兵將領，顯然皇帝是打著消耗我們楊家軍的目的。

  「皇帝要對我們楊家出手，沒有這次事件，也會有其他事件。

  「這麼多年了，他依然不願意立儲，就是最好的體現。」

  事關自己的出路，趙耀騰連忙就問道：「那外公，我們該怎麼辦？」

  「你母妃方才有一點說得沒錯，就是姜家沒那麼輕易就垮的，百年世家，哪怕沒有了朝廷的勢力，幕後的勢力必定還保留著的。

  「姜家近期幾次出手的時機實在是太巧了，無論他們是真的分家了，還是如你母妃說的不過是暗度陳倉的法子，顯然此刻受萬民景仰的姜家反而是皇帝動彈不得的，所以姜家此刻是最安全的。

  「我們要做兩手準備，趁著我們現在的軍力還沒被皇帝削弱到不能與皇室抵抗之前，要儘快起事。

  「此外，我們也要做最壞的打算，讓娘娘想方法聯繫姜瑤，女孩子容易心軟，讓她幫助我們楊家留點根。

  「其他的，估計就只能靠我們自己了。」

  趙耀騰頓時心中悲涼了起來，他其實也知道這事能成的可能性並不大，因為父皇已經對他們楊家起了戒備之心，但若不拼一下，說不定連楊家的根都留不下去，他作為長子也必定是父皇屬意之人的阻礙，他不反抗就是必死無疑。

  他立即就點了點頭：「聽外公的。」

  與楊家沉浸在一片悲涼相反，姜瑤迎來了一封平安信，頓時整個心都安定了下來。

  雖然之前通過秦巧琳知道了陸家人已經安全到達了太白州，但畢竟路上的都是老弱婦孺，又是病疫期間，他們一天沒有安定下來，她的心總是帶著牽掛的。

  這平安信是丁冬寄來的，安排陸家人離開帝都時，她也順帶讓丁冬跟隨著陸家人離開。

  雖然丁冬不太樂意，但畢竟丁冬如她一般沒有武力，後續帝都的亂局中，她沒辦法時時顧及到她，還不如讓細心的她在路上照料陸家人，以及幫她安頓好萬安城的落腳點。

  根據丁冬的信息，她已經成功到達了萬安城，而陸家人也成功到達了開平城，大家都已經安頓下來。

  她安排的計劃與任務，大家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只等她到達萬安城。

  姜瑤連忙給丁冬回了信，讓她按原定計劃照料好自己就可以，剩下的事情就不用擔心，他們一定能平安到達萬安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