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一巴掌拍回去（萬字大章！）

  嘭！

  轟轟轟！！！

  歸終墓下，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正在進行中。

  數之不盡的丘丘人怪物如同潮水一般的沖向貴傳玉幾人。

  若陀和小白早已加入了戰鬥，所以貴傳玉和空兩人目前並沒有危險。

  但體力的流失還是無可避免的。

  「這怪物怎麼這麼多啊？！」

  派蒙看著沖入怪物群中戰鬥的兩人，躲在一個安全角落的她，擔心道：「傳玉，你不是說聯繫了你大伯嗎？怎麼到現在都還沒來啊？」

  「火陣！」

  忙著戰鬥的貴傳玉沒空回答派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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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長槍橫掃而過，接著槍尖向下插入地面，騰出雙手合十一拍。

  啪——

  圍繞著他飛舞的火元素力在他的控制下瞬間結成一張陣圖，陣圖上方燃起一圈圈火焰將無數丘丘人全部燃燒殆盡。

  哈~

  哈~

  剛放完大招的貴傳玉扶著長槍大口大口的喘氣。

  ya！

  可惜還沒等他休息，剛剛才被清空了的戰場中央，再次在地面上刷新出數十頭丘丘人。

  他們提著木頭，身上燃起黑色的火焰，眼中瘋狂的衝擊著貴傳玉和空。

  吼！

  見勢不妙的若陀再次出手，他恢復了一部分本體，在他那龐大的身軀下，只是抬起一腳就將那些丘丘人全部踩死在腳下。

  嘭！

  嘩啦啦——

  巨大的力道讓這處空間都搖晃了起來，顯然「前人」挖掘的時候並沒有考慮過結構的穩固問題。

  渾身閃爍著各種元素力光芒的若陀，在壓制住場中央的深淵之力後，他碩大的頭顱微微偏轉，對著貴傳玉說道。

  「孩子，你和旅行者還是出去吧，歐陽到現在都沒來，可能是發生什麼事情了，我們出去，守住洞口也是一樣的。」

  「不！」

  貴傳玉知道若陀的提議是正確的，但是他還是拒絕道：「大伯說過，這裡是我貴家的祖墳，我不能接受這些怪物在這裡出現，我已經聯繫了大伯了，他很快就會來的。」

  派蒙這時候插嘴問道：「可是都已經兩天了，你確定你大伯真的收到你的傳訊了嗎？」

  「一定的，大伯不會不管我！」

  另一邊的空趁著這個空檔也在休息。

  他感受著自己所剩下的體力，眉頭緊緊地皺起。

  發現這裡的情況完全就是意外。

  在鍾離說要尋找野生的琉璃百合時，貴傳玉就說他知道哪裡有。

  然後就帶著眾人來到貴家先祖的墓碑前。

  貴傳玉倒不是要摘那一朵琉璃百合，而是以為墓碑前既然有，那附近一定也有。

  可惜在附近都搜索過後卻沒有發現，反而感受到了地脈中突然涌動的能量。

  就在墓碑不遠處的一處廢墟中，沖天的黑氣突然在地脈的涌動下沖天而起。

  貴傳玉在仔細對比了過後就急匆匆的向著廢墟的方向跑去。

  口中還說著什麼「哇，祖墳出事了，大伯又要大屁股了」之類的話語。

  然後就是一路戰鬥到現在。

  空緊握著手中的劍，轉頭感激的看了眼不遠處一直沉默著沒說話的鐘離。

  這場戰鬥，面對那無窮無盡的怪物，要不是有若陀和鍾離的存在，空知道他們絕對堅持不到現在。

  甚至可能都會面臨死亡。

  若陀的攻擊可以減輕他們面對怪物的壓力，鍾離的護盾則是可以讓他們免受傷害，都是至關重要的東西。

  「你們別吵了，傳玉，你確定一定要在這裡等你的大伯嗎？」

  「嗯，是的！」

  「那好吧。」空抬手擦去額頭上的汗水，轉頭對著鍾離問道，「鍾離先生，您還能堅持多久？」

  「我無妨，護盾的事情不用擔心。」

  「好！」

  得到了鍾離的保證，空轉頭看向派蒙說道：「派蒙，你別打岔了，我們可以再等等。」

  「等誰？」

  「等...欸？！」

  下意識的想要回答的空，詫異的發現不遠處的半空中突然閃過一道銀光，歐陽就這麼憑空出現在眼前。

  歐陽快速的掃過現場，見所有人都在，他看著貴傳玉問道。

  「傳玉，你母親不是說你們出城幾天嗎？你們怎麼來這裡了？」

  「大伯！」

  貴傳玉看到歐陽，身體的疲憊突然一掃而空。

  他飛快的跑到歐陽身邊，焦急的說道：「大伯，你怎麼來的這麼晚啊？我都等你兩天了。」

  「這裡的空間有些扭曲，時間的流逝與外面不一樣，我是收到消息後立刻就來的。」

  「哦。」貴傳玉也沒有計較這些，而是指著被若陀巨大的腳掌踩住的位置說道。

  「大伯，那裡出現了一個深淵之力的豁口，好多怪物都從那裡刷出來，無窮無盡的，你快想想辦法吧。」

  歐陽順著方向看了一眼，點頭道。

  「嗯，我先送你們出去。」

  說完，左手劍指在手腕的甩動下泛起一圈圈的銀色光圈，光圈一層層的將在場的所有人都包裹了起來。

  隨著歐陽左手一甩，這些人就直接被傳送了出去。

  ya！

  離開了若陀的壓制，豁口處再次刷新出新的怪物。

  他們揮舞著武器就沖向歐陽。

  叮——

  一道光幕將歐陽與怪物隔絕出來。

  做完這些後，他轉過身，看向他故意留下的鐘離，問道。

  「你帶孩子來這裡做什麼？」

  到了現在，他還對這情況有些懵，所以雖然把人都傳出去了，但有些事還是得問清楚的。

  「摩拉克斯，我貴家祖墳總不至於也是你這次的目標吧？」

  鍾離也在這時放下了「鍾離」身份的偽裝，他嘆了口氣，神情有些無奈的說道：「我說是意外，你相信嗎？」

  「...不信！」

  「但的確是意外，我承認我對自己的計劃做了一些改動，但目標是想通過那孩子來尋找深淵勢力的人，但可惜，等我們找到這裡的時候，對方卻已經消失了。」

  「消失？你的意思是，你確定他們之前來過這裡？」

  「是的，但可能是這處地方的能量強度過大，他們提前離開了。」

  焯！

  歐陽皺著眉頭沒再開口，他轉身看向光幕外。

  視線越過那些只知道瘋狂的怪物，看向那處豁口，心裡一萬匹草泥馬奔騰而過。

  在上一次貴傳玉不小心來到這裡的時候，他就猜測下方埋著的人應該就是歸終，只是當時不想作死，所以沒有下去確認。

  但現在來看，如果熒真的是帶人來這裡了，那保不齊他之前的猜測是對的。

  下面埋著的可能還真的是歸終！

  魔神是不死的，也只有收到了深淵之力侵染的歸終才能解釋的通能有如此強大的深淵之力了。

  想到這裡，歐陽回頭對著鍾離說道：「鍾離，這裡是被貴家祖先用大陣封印的地方，現在大陣被破了，你跟我一起去看看？」

  「破了？那你重新封印好不就好了？」

  「不行。」歐陽搖了搖頭，「如此強大的深淵之力，總得解決才行，不然留著對璃月就是個隱患。」

  上次沒去也是因為慫，想和鍾離一起去，現在這個機會正好。

  「我猜測下面埋著的是歸終，你不想看看你的老...朋友嗎？」

  歐陽本來想說「老情人」的，但話到嘴邊還是改了。

  「而且你也不想璃月境內有著這麼一個危險的定時炸彈吧？」

  鍾離看了眼歐陽，沉吟道：「你沒把握？」

  歐陽很老實的承認道：「沒，所以才要和你一起去。」

  六年前歸終就能憑藉精神力跨越千年精準的穿越到天空島把自己救下。

  歐陽還真沒把握對付已經被深淵之力完全侵蝕了的歸終，哪怕是「死了」的歸終。

  鍾離再看了歐陽一眼，點頭道：「好，那就一起去吧。」

  嗯？

  歐陽看著鍾離，本心覺得剛才對方看他的眼神有些異樣，但又說不上來。

  撇了撇嘴，歐陽沒有多想，開始做準備工作。

  既然要下去，那自然要先把這處空間封印起來才行，不然那些丘丘人跑出去可不好。

  勾連上之前封印時的法陣，在一道道銀色光線下，整個空間瞬間被包裹起來。

  轟——

  封印完畢後，歐陽散開阻隔的光幕，然後身上爆出一道銀色的衝擊波將潮水一般湧來的怪物全部清掃乾淨。

  「走吧。」

  準備工作做完，歐陽率先來到豁口處，第一個跳了下去。

  跟在後面的鐘離也來到豁口處，他看了眼其中濃郁的深淵之力，沒有退縮，也跳了下去。

  轟隆隆——

  在兩人都下去之後，整個空間在歐陽之前的攻擊下搖搖欲墜。

  一塊塊碎石終於支撐不住散落下來，很快就將這個被人挖開的深坑掩埋，而外間的廢墟也在此刻傾倒而下，徹底的沒有了痕跡。

  墓穴中。

  歐陽控制著身體緩緩地向下飄落。

  這裡的深淵之力極其濃郁，耳邊充斥著各種純粹的惡意。

  而且他發現自己在這裡無法展開他的神識，只能努力的控制自己的身體，緩緩飄落。

  當再次踏在地面上時，入眼處卻陡然的變了個模樣。

  之前那縈繞在眼前，讓他看不真切的黑霧已經散去，展現在他面前的是一座座巍峨的宮殿。

  在這一片宮殿群之外，是一大片廣袤的平原，極目望去，可以清晰的看到平原上錯落著一片片村莊。

  抬頭，入眼的是藍天白雲，要不是依然無法展開神識，依然能感受到那無比濃郁的深淵之力，歐陽都要以為自己傳送錯地方了。

  啪嗒——

  鍾離也在這時來到了他的身後。

  他四下看去，眼神中逐漸泛起一絲絲回憶。

  歐陽看著鍾離，問道：「你知道這裡是哪？」

  「知道。」

  「哪？」

  「歸離原...」

  鍾離的語氣似乎有些惆悵。

  他看著前方的宮殿群，解釋道：「這裡的景色，很像魔神戰爭之前的歸離原。那片宮殿群，也是之前歸終所建立的。」

  好像...是有些眼熟...

  聽到鍾離的解釋，歐陽看著眼前的一切，回憶起當初解開塵世之鎖時，在被拉入歸終意識的時候，看到的景色和這裡的也差不多。

  區別就在於，那時候沒有這樣一片宮殿群。

  「這是幻術嗎？感覺上不太像。」

  「魔神是不死的，這可能是歸終殘渣下的能力體現吧。」

  那...這歸終果然不簡單吶...

  歐陽看著那一片宮殿群，突然有些牙疼。

  能衍化如此龐大的景象，實力已經突破他的想像了，反正歐陽自認哪怕用幻陣都不可能弄出這麼大的範圍。

  這已經比整個璃月港還要大了。

  兩人在原地等待了一會後，歐陽提議道：「要不，我們去房子那看看？」

  「好。」

  鍾離不置可否。

  他看著空無一人的風景，眼中滿是回憶。

  他想起當年，在魔神戰爭還沒有開始的時候，歸終作為塵之魔神，在歸離原上匯聚起子民，教授百姓們耕作。

  後來因為璃月港那裡實在不適合生活，他應邀去了歸離原，和歸終見了一面。

  兩人達成協定，鍾離帶著璃月港地界的百姓，和歸離原的百姓們一起在這裡生活。

  歸離原，也在那時被稱為「歸離原」。

  那是一段...相當和諧的時光。

  沒有災難，沒有戰爭，百姓們生活雖然艱苦，但臉上的笑容都是真誠的。

  直到後來...魔神戰爭開啟，一切就都變了。

  兩人一步步的向著宮殿群進發，一路上鍾離都陷入了回憶中，沒有說話。

  有些無聊的歐陽，一邊警惕著周圍的變化，一邊因為實在無聊，八卦的問道。

  「摩拉克斯，咱都到這裡了，你能說說你和歸終到底什麼關係嗎？」

  「...友情。」

  行！

  歐陽看著對方坦然的神色，勉強接受了這個回答。

  不過也是在這時，異變突起！

  「呵...」

  一聲輕嘆在兩人耳邊響起，歐陽立刻神色嚴肅的站在原地。

  「誰？！」

  四下望去，周圍還是沒有人的存在，被壓制到極限的感知也無法探查宮殿中是否有人。

  但是歐陽十分確定剛才的嘆息聲不是幻聽。

  咔—嘎吱——

  前方不遠處的宮殿大門在這時打開，一位身穿白袍的美貌女子端莊的走了出來。

  她站在台階上，視線越過歐陽，停留在鍾離的臉上。

  「摩拉克斯，這麼多年了，你還是不願回應嗎？」

  「也對...想必你一定沒有去解開那個鎖對吧？」

  就說嘛！

  這裡面一定有瓜！

  歐陽表情精彩的看著台階上的女子，轉頭對著鍾離說道：「你看，你的謊言被當面戳穿了。」

  鍾離看向歸終，神色不變的說道：「她不是歸終，歸終已經死了。」

  對啊，歸終已經死了。

  歐陽心中有些嘆息。

  眼前的女子雖然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但是他知道這一切都不是真的。

  或者說，歸終現在的形態，應該算是「行走的屍體」，連帶著周圍的這一切，不過是她能力的衍化罷了。

  都不是真的。

  「我不是好好的站在這裡嗎？怎麼就死了呢？」

  歸終一步步的走下台階，姣好的面容上似乎被鍾離的話語傷到了一般，顯得有些哀怨。

  「我們那些年可是暢談了好久，你難道忘了嗎？忘了我為你撫琴，與你一起遊走在田間的小路上，共同賞月的時光了嗎？」

  隨著歸終一步步的接近，歐陽輕鬆的臉上慢慢的認真起來。

  對方口中的那些話他壓根沒聽。

  全神貫注著對方身上那壓倒性的能量波動。

  對，壓倒性的。

  簡直不講道理的，壓制了他體內的能量。

  系統也在這時姍姍來遲的提示道：「注意，前方高能！」

  「閉嘴！等你提醒，我早死了！」

  歐陽側身後退了半步，看了眼同樣認真起來的鐘離。

  「有點強，你護得住我嗎？」

  「這裡不對勁，不好說。」

  你特麼...

  歐陽無語的看了鍾離一眼，有心想要罵人，但還是忍住了。

  看著越來越近的歸終，歐陽抬手制止道：「歸終，你停一下...」

  歸終終於將目光轉向歐陽，她停下了腳步，靈動的雙眸中露出一絲思索的神色。

  「你...是歐陽？」

  「對，我叫歐陽。」

  歐陽一邊回答，一邊看著歸終繼續問道：「你現在是什麼狀態？」

  「我？」歸終臉上浮現奇怪之色。

  她張開雙手，自己打量了一眼，反問道：「我有哪裡不對嗎？」

  大姐，你看著是沒什麼不對。

  但是在這裡，就哪哪都不對了！

  感受著對方身上那壓倒性的能量波動，歐陽牙疼的在用系統計算勾連天道所需要的時間。

  「系統，我現在勾連天道需要多久？」

  「報告，經過計算，此處空間有屏蔽，鑑於使用者目前被壓制到極限的感知，本裝置無法推算使用者能否連接上天道。」

  果然會很麻煩啊...

  系統的回答讓歐陽的心沉了下去。

  雖然不一定自己就真的打不過對方，但這種強烈的壓迫感還是讓他想起了之前第一次面對伊斯塔露的時候。

  那是一段不太美好的回憶。

  背在身後的雙手緩緩的在空氣中刻畫著法陣，為了拖延時間，歐陽開口道。

  「你現在是活著？你沒死？」

  「我死了呀。」歸終很坦然的說出了實情，臉上沒有任何負面的情緒，就像別人問她吃了沒，她很自然的回答「吃了」，一樣。

  歐陽見狀再次後退半步，雙手隱蔽的一個個法陣刻畫的更加快速。

  「你既然死了，那你現在是什麼狀態？」

  「我就不能是活過來了嗎？」

  歸終臉上的笑容愈發的甜美，縮在袖子中的雙手合在一起放在腮幫邊上，歪著頭的歸終如同清麗少女一般的甜甜笑道。

  「你們來得正好，想談一場甜甜的戀愛嗎？」

  ？？？

  這個突然的問題讓歐陽猝不及防。

  他轉頭看了鍾離一眼，又回過頭直接拒絕道：「我拒絕！」

  「真失望呢...」

  歸終的聲音從耳邊響起，歐陽則是如臨大敵的站在原地不敢動！

  因為歸終突然的就來到了他的身邊，並抬手輕易的就將歐陽刻畫的法陣給散去。

  一切都顯得輕而易舉，簡簡單單。

  歐陽仿佛在對方臉上那甜甜的笑容中看到了自己不自量力的譏諷。

  「你在做什麼？這些法陣，是...用來對付我的嗎？」

  「艹！」

  歐陽一個沒忍住，再次後退了一大步。

  他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歸終，第二次感受到了那種無力感！

  mmp，以前一直是自己壓著別人打，現在這是遭報應了嗎？

  「這是哪？深淵？」

  「呵呵...」

  歸終手中燃起一團銀白色的火焰，對著歐陽說道：「你修習了我傳下去的陣法，難道你還認不出這裡是哪裡嗎？」

  這是...

  歐陽看著歸終手中那熟悉的白色火焰，震驚的脫口而出道：「都天轉煞大陣？！！」

  一瞬間，歐陽的大腦中閃過無數個不可能。

  接著又閃過無數個為什麼。

  他無法理解，明明都死了，歸終是怎麼施展陣法的？

  而且都天轉煞大陣進入的明明是一個入陣者的命運空間，這裡又是宮殿，又是平原，還有村落，怎麼都不像是命運空間啊？！

  雖然歐陽不理解，但是他反而懂了自己為何會感覺被壓制了。

  都天轉煞大陣，作為施術者的歸終，在這個空間內幾乎是無敵的！

  這樣的狀態下，自己自然是比不過對方的。

  歸終散去手中的白光，臉上甜美的笑容依舊。

  她看了眼歐陽，又看了眼鍾離，神色變得好奇的問道：「摩拉克斯你沒有和他說明過嗎？」

  在歐陽咬牙的目光中，鍾離搖頭：「沒有。」

  「這樣啊...」

  歸終轉身面對歐陽，笑道：「你既然站在這裡，那是否說明你已經解決了伊斯塔露這個麻煩？」

  歐陽皺了皺眉頭，回答道：「是的。」

  「嗯，我運用法力，讓精神力穿過時間的阻隔，幫了你一次，但其實那時也是我本體被擊殺的時刻。」

  「簡而言之，我救了你，也放棄了自己。」

  「然後摩拉克斯出現了，他擊退了那些人，在我彌留之際，為我布置了這個陣法，我以此待到了現在。」

  邏輯上似乎沒問題。

  歐陽眼中的警惕並沒有因為歸終的解釋而減少。

  還是那句話，在這哪哪都有著深淵之力的地方，再如何正常的歸終，在歐陽眼裡也變得不正常。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默默的對自己施加了一個術法。

  臨！

  叮——

  道法加持下，臨字訣的威能更強。

  歐陽身上瞬間冒出無數的銀光！

  這些光芒四散而去，銀光所過之處，所有的一切都在悄無聲息中消散。

  天空，大地，宮殿，田舍，這些一切，都在銀色光芒的照耀下全部如同被割裂的畫像一般，全部消散。

  除了歸終，整個世界變得黑霧繚繞，那不祥的惡意與嘶吼再次在耳邊響起。

  艹！

  就知道是這樣！

  臨字訣下，冷靜的歐陽經過計算後知道自己打不過對方，他對鍾離吼道：「撤！這是她的主場！」

  說著，便想要通過傳送離開這裡。

  但他傳送的法印才剛剛結完，整個能量迴路還沒運轉時，耳邊突然又想起歸終的一聲輕嘆。

  「呵呵...」

  甜美的聲音如有無法言喻的力量，生生的打斷了他的施法。

  下一個瞬間，歐陽就發現自己陡然變得無法動彈起來。

  頭，身體，四肢，能量，還有思維，似乎都在這一刻被人按下了「暫停鍵」，全都失去了控制。

  就像是一道法則，想要生生的壓制住歐陽的一切。

  歸終一步步的來到歐陽的面前，臉上的笑容愈發甜美。

  「為什麼呢？既然來到了這裡，何必又要選擇我所建立起來的一切？」

  瘋狂抵抗著對方壓制的歐陽，身上燃起銀白色的火焰，可惜那以前熊熊燃燒的火焰，在這裡只剩下可憐的火苗。

  「歸終...死了！」

  「不！我沒死！！！」

  甜美的笑容消失，歸終臉上露出猙獰的神情。

  她雙手捂住耳朵，似乎不想承認這個她剛才還輕描淡寫承認了的事實。

  「你！是你！都是你這個廢物的錯！」

  歸終伸手指著歐陽，姣好的臉上滿是怨恨和...不加以掩飾的惡意！

  「你為什麼這麼沒用！」

  「你來到提瓦特這麼久，為什麼什麼都沒有改變！！！」

  「你這個廢物！！！」

  破音的咆哮聲，撕毀了歸終最後一絲偽裝。

  她猙獰著雙眼，手中燃起一把光刀，恨意滿滿的刺向了歐陽的胸膛。

  無法躲避的歐陽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光刀越來越近，刀刃輕而易舉的穿過鍾離投來的護盾，穿破歐陽的胸膛。

  噗——

  吐出一口鮮血的歐陽，體內的能量瞬間暴走。

  啊啊啊啊！！！

  爆開的白色銀光將歸終擊飛，歐陽強忍著那痛入靈魂的疼痛，召喚出太極圖灑在自己腳下。

  在太極圖出現的瞬間，他立刻感受到自己的控制被消減了大半！

  機會！

  歐陽雙手合十，立刻就想遁走！

  這裡是歸終的主場，不是說一定就打不過，但他不想在這裡和對方拼命。

  但馬上！

  「呵...」

  那聲熟悉的嘆息聲再次在耳邊響起。

  噗！

  再一次被打斷了施法的歐陽，口中也再一次吐出一口鮮血。

  他無力的跌坐下來，看著逐漸靠近的歸終，哪怕在臨字訣下，他也覺得無比的震驚。

  「你似乎很驚訝？」

  歸終抬手擦去嘴角邊的血水，剛才歐陽爆出的能量讓她受了傷。

  不過這一切對她來說並不算重。

  她一步步的再次來到歐陽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對方。

  「你難道忘了，你的『道』，是誰教你的了嗎？」

  不再掩飾的歸終，讓歐陽終於看清了對方眼神中的瘋狂和惡意。

  那是被深淵之力徹底吞噬了的模樣。

  歐陽看著歸終，他沒有再說話。

  現在的情況很明顯，這樣的主場並不適合與歸終戰鬥。

  他在想辦法離開這裡，然後再想辦法解決對方！

  眼下鍾離是指望不上了，在剛才的那道規則下，大爺已經被定住了，給自己套上護盾，可能就是最後的能力了。

  「正好你們來了，就讓你們都留下來，陪我吧...」

  輕柔的語氣，似乎是少女的請求。

  可惜歐陽看著對方抬起的手掌，深刻的明白這一掌下，自己凶多吉少。

  「系統，抱歉了！」

  心中默默地對系統道了聲歉，歐陽毫不留戀的立刻魂體雙分！

  起！

  靈魂狀態下，歐陽瞬間擺脫了規則的束縛，並且在他的控制下，太極圖剎那間綻放出刺眼的光芒！

  而歸終，則是獰笑著，她看著靈魂狀態下的歐陽，手掌依然不緊不慢的貼到了肉體歐陽的胸膛上。

  轟！

  轟！

  兩聲爆炸同時響起！

  巨大的煙塵也在這一刻翻滾著將整個地下墓穴全部籠罩起來。

  她沒死！

  爆炸那一瞬間，歸終臉上的表情歐陽看在眼裡，他明白對方一定不會死！

  剛才那一道爆炸，他是想在最後關頭嘗試著能不能救一救自己的肉身。

  自己這樣「金蟬脫殼」雖然的確加大了自己逃離的機會，但肉身就這麼捨棄，歐陽還是不甘心的。

  不過眼下也只能放棄了。

  知道難纏的歐陽，離開閃身來到鍾離的身邊，伸手揮出一道銀光將鍾離包裹，自己則是再次準備傳送離開。

  可...

  「哈哈哈哈...」

  被打斷施法的歐陽，無力的放下施法的右手。

  他轉身看著從煙塵中衝出來的歸終比了一個中指，無語道：「有本事你別打斷我施法！」

  「你逃不了的！廢物！！！」

  在這一聲包含著無盡怨恨的怒喝聲中，歸終的手掌再次貼上了靈體歐陽的胸膛上。

  在歐陽沒有反應的情況下，於無聲中悄然消解，化作點點靈光，消失不見。

  啪嗒——

  之前被抬起的鐘離，在失去了控制的情況下在半空中掉在了地上。

  歸終看著消散了的歐陽，慢慢的將目光轉向摔倒在地上的鐘離。

  猙獰的面容也慢慢的恢復到之前甜美的笑容。

  她緩緩地蹲下身，語氣輕柔且哀怨的說道：「現在，只剩下你陪我了，你之前一直拒絕我的感情，到現在，你不會再拒絕了，對嗎？」

  無法動彈的鐘離，看著歸終，覺得無比的陌生。

  他認識的歸終，是一個喜歡搞發明的魔神，實力上來說，是不可能如此強大的。

  可以說，現在的一切，都在顛覆他的認知。

  「你為什麼不說話？」

  「哦...是因為禁制嗎？我這就幫你解開...」

  啪——

  一聲類似響指一樣的聲音突兀的響起。

  隨著一道刺眼的銀色光芒閃過，整個空間的規則瞬間被改變。

  但歸終的臉上則是沒有了喜悅。

  她站起身，轉身看向響指聲傳來的方向——歐陽屍體的方向。

  只見原本倒在地上的歐陽屍體，此刻銀光大放！

  一朵朵道韻金蓮在一聲聲道經中圍繞著歐陽綻放開來。

  之前被爆炸而毀壞的碎肉，哪怕是化成了塵埃，也在一點點的，如同倦鳥歸林一般的飛回了歐陽的身體，重新組裝了起來。

  手，腳，身體，血液，頭顱，一個個器官重新組合，很快，歐陽的身體就恢復的完美如初。

  怎麼會這樣？！

  情況瞬間倒轉！

  歸終恐懼的看著歐陽，如臨大敵的退後了一步。

  剛剛還是她壓著歐陽打的情況，現在完全倒轉過來。

  如果說她掌握著一些法則，所以在她的主場中剛才可以壓著對方打的話。

  那現在歐陽在她的眼裡，對方就是這個世界法則的本身！

  那一道道金光和銀光如同一把把利劍，刺得她連連後退。

  身體完整的歐陽，閉上的雙眼睜了開來。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看著歸終和已經站起來了的鐘離，打招呼道。

  「你好啊，歸終，哦，還有你，摩拉克斯先生。」

  「你，你不是歐陽！你是誰！？」

  眼前的周身圍繞著一朵朵道韻金蓮的歐陽，雖然還是歐陽的模樣，但是歸終的直覺告訴她，這絕對不是歐陽！

  「呵，你們一個個不是都喜歡當謎語人嘛，我這次偏不說！」

  語氣輕佻的歐陽左右看了看，這處空間在自身道韻光芒的照耀下，已經開始岌岌可危起來，隨時都會消散。

  他伸手緊了緊拳頭，不爽道。

  「雖然這身體只能接受這種程度的能量，但對付你，應該夠了。」

  「你到底是誰？！」

  「哈哈哈...」就像之前歸終那般，歐陽輕笑著一步步向著歸終走去。

  極大的壓迫感，逼著歸終一步步後退。

  同時，歸終身上那所有的偽裝也在這一刻全部煙消雲散。

  那身外袍，還有那姣好的面容，包括表面的一切，都在道韻的壓迫下，全部現出了原型。

  歸終在哀嚎中褪去了一切，變成純粹的一道意識體。

  黑霧籠罩的意識體中，顯露的是無比純粹的惡！

  「你，你是天道？！」

  「不，不可能的！」

  「不可能！歐陽那個廢物，連既定的命運都不敢觸碰，你一定不是他！你...」

  「好了。」一步步逼近的歐陽打斷了歸終的叫喊。

  他神色輕鬆的看著只剩下意識體的歸終，說道：「當初你救了我，現在嘛...我還給你！」

  說著，一道銀白色的匹練陡然自高空中降下，將歸終包裹起來。

  啊啊啊啊！！！

  無比強大的能量讓其中的歸終哀嚎不已，一縷縷黑色的霧氣在銀色光芒下升騰而起，又被能量沖刷的乾乾淨淨。

  「歐陽...」

  這時，一直沒有開口的鐘離終於開口了。

  他看著轉身的歐陽，語氣有些不忍的說道：「你既然可以消滅她，就不要讓她如此痛苦了吧？」

  「摩拉克斯，我『當初』可是說過的，我的事情，你絕對不要插手，嗯，我也謝謝你沒有阻攔『我』來到這裡，但我可不是要殺她。」

  嗯？

  在鍾離疑惑的眼神下，歐陽輕笑著揚起一隻手穿過銀色的光柱，點在歸終意識體的眉心。

  一畫開天！

  咚！

  大地輕輕的震了一下。

  力度十分的輕微，整個提瓦特，除了特定的幾個人外，其他人都沒有發覺異常。

  巨大的能量沖刷下，歐陽額前的髮絲飛舞起來。

  他透過光柱，看著氣息慢慢減弱的歸終，說道。

  「你還是很厲害的，至少如今的我，還是無法穿過時間的壁壘，精準的落在某一個節點上。」

  「所以啊，為了還你這一條人命，我特麼可是等了將近二十年！」

  起！

  隨著話落，整個空間的天花板似乎變得透明，滿天的星斗也在這一刻瘋狂的旋轉著。

  似乎在這一刻，許多人原本既定的命運都在受著某一個個體的牽引下，命運得到了改變。

  星光的燦爛，讓遠在蒙德的莫娜再一次的扔掉了手裡的星座筆記！

  太氣人了！

  怎麼就又變了呢？！！

  墓穴下，復活的進程還在繼續。

  鍾離默默的看著這一切，幾次想要開口的他，最終還是選擇了閉嘴。

  他認識現在的歐陽，或者說，五百年前，在前往坎瑞亞的時候，他曾見過這個歐陽。

  也是他，才讓自己沒有在那次戰鬥中沾染上深淵的力量。

  所以，鍾離其實一直都知道歐陽的不凡。

  他對歐陽的了解，並不僅僅局限於當初歸終的幾次囑託，甚至很大一部分，是現在這個歐陽所提醒的。

  磅礴的能量肆無忌憚的溢散開來，將整個空間都照亮了起來。

  很快，光芒散去，重新恢復肉身復活過來的歸終，靜靜的躺在地上熟睡著。

  「搞定！」

  做完這一切的歐陽表情依然輕鬆，他拍打著雙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轉身對著鍾離囑咐道。

  「歸終就讓她先留在這裡吧，等她醒來後，讓她自由的選擇自己今後的路。」

  「你...」鍾離張開有些乾裂的嘴唇，他看著熟睡中的歸終，又看了看表情輕鬆的歐陽，問道。

  「你是哪個歐陽？或者說，那一個歐陽，是你？」

  「哈哈哈，都是我，不過嘛...」

  說到這裡，歐陽表情輕鬆的頓了頓，才繼續說道：「不過這次應該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了。」

  「此話怎講？」

  「如你所見，我現在是借著他的身體回歸的，但其實我早就....嗯，按照『歐陽』的話來講，應該說我早就死了...就在很久很久很久以後，久到時光的盡頭。」

  「那你來到這裡就為了復活她？」

  「對啊，一命換一命嘛，她之前救過我，我自然得救回來。」

  「所以，真正的歐陽，其實沒死？」

  「沒死，他...呵呵，現在應該挺懵的。」

  說完，歐陽攤開雙手，聳了聳肩。

  「行了，就像五百年前的時候，是那時候吧？我說過，我的事情不要問太多，現在還是這樣，我也說不了太多，我回來救她，也是想嘗試著改變一下結局，畢竟...這提瓦特的結局...算了，那些悲歡離合，你應該也看了不少，我也不說了。」

  「再見。」

  很突兀的，歐陽說完一段話後，就這麼突然的揮手道別。

  一點點銀光，如同之前靈體歐陽消散那般的亮起，也如同剛才那般的消散。

  「那歐陽什麼時候回來？」

  鍾離看著即將消散的歐陽，還是問了出來。

  可惜回答他的只是一聲輕笑。

  「誒嘿...」

  點點銀光消散，周圍充斥著的道韻金蓮，還有那磅礴的能量波動都消失不見。

  就像從沒出現過一樣，如同法則下的抹去了所有的痕跡。

  鍾離沉默的站在原地，他看了眼熟睡中的歸終，等了等，心中嘆了口氣，離開了這裡。

  此處那原本濃郁異常的深淵之力已經被清理的一乾二淨，既然歸終的事情同樣無法干預，鍾離覺得自己也沒必要留下等待對方醒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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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歸離原，廢墟之外，等待了許久的三小隻百無聊賴的坐在地上休息。

  他們在等待歐陽和鍾離的回歸。

  金黃色的光芒閃過，鍾離面色如常的出現在眾人面前。

  「咦？鍾離先生？我大伯呢？」

  「他...有些事情，可能要等幾天才能出現吧...」

  「嗯？」派蒙看著鍾離，面色狐疑的說道，「鍾離先生第一次用不確定的語氣欸，好可疑...」

  貴傳玉則是沒有想太多，他大大咧咧的說道：「沒事的，鍾離先生說的話還是很可信的。」

  被孩子如此信任，這讓心中並沒有多少底的鐘離，也有些尷尬。

  「好了，這裡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了，我們還是繼續去尋找野生的琉璃百合吧。」

  「耶！出發出發！我都肚子餓了，我們趕緊找地方吃飯吧？傳玉，你乾坤袋裡的食物還夠嗎？」

  「應該夠吧？派蒙你這幾天吃的太多了，我先找找。」

  見眾人的注意力被轉移，鍾離心中輕舒一口氣。

  他是真的沒把握，他剛才用神之心感受了一下，整個璃月境內他都沒能感受到歐陽的一絲氣息。

  似乎一切在那個強大的歐陽離開後，除了存在的記憶被保留，其他的一切都被抹去一般。

  歐陽...現在在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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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間白色的病房內，被各種儀器填的滿滿當當。

  一張單人床上躺著一位青年，他身上插滿了各種管子，邊上的儀器也在發出一陣陣有規律的機械聲。

  滴！

  滴！

  滴！

  青年躺在床上的日子似乎有些久了，消瘦的面龐上有著病態的蒼白。

  某一刻，歐陽感覺自己突然有了知覺，但似乎非常的虛弱。

  他努力的睜開雙眼，陽光有些刺眼，讓他只能眯起眼睛，適應了好長一段時間。

  是陌生的天花板。

  這一段有些熟悉的台詞被他輸入了還有些遲鈍的大腦。

  緩了緩後，他感受到身邊似乎坐著一個人，微微低頭，入眼的是一位頭髮蒼白的老人。

  久遠的記憶在這一刻衝擊著他的大腦。

  無數的信息似乎在這時將封塵已久的記憶精準的抓取了出來。

  他目光有些呆滯的看著坐在床邊正在削蘋果的老人，脫口而出道。

  「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