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零五章 不作不死

  「不！這不可能！皇上怎麼捨得讓本宮殉葬！一定是你這個不懷好意的閹人偽造聖旨，欺騙本宮！」敏貴妃已經歇斯底里了，她猛地撲過去將李福林手裡的聖旨扯過來，然而上面字跡清晰，並無半點錯誤和遺漏，鮮紅的玉璽印記更是清晰可見。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𝚋𝚊𝚗𝚡𝚒𝚊𝚋𝚊.𝚌𝚘𝚖

  「貴妃娘娘，這可是皇上御筆親批啊，奴才就是再大膽，也不敢胡說啊。」李福林很委屈，同時也很擔心，聖旨是他宣讀的，可卻要讓敏貴妃殉葬，來日等太子登基，他豈有好日子過？

  老皇帝寫這道聖旨時，他就想知道到底寫了什麼，結果只看見敏貴妃幾個字。他和眾人的猜測一樣，都以為老皇帝要冊封敏貴妃為皇后，哪裡知道是殉葬。

  他苦著一張臉，卻連辯解都沒辦法，否則更是自尋死路。

  「這不是真的，皇上這麼寵愛本宮，怎麼可能捨得讓本宮殉葬……怎麼捨得……皇上，這不是真的……」敏貴妃腳下一軟，居然跌了下去，上官灝一個箭步衝過去，堪堪將人摟在懷裡，才沒有讓敏貴妃摔著。

  敏貴妃滿臉淚痕，震驚已經被悲慟取代，從雲端跌落地獄的感覺，她生生嘗到了。

  上官灝也不好受，憤怒、悲傷、憎恨等等情緒都有，可是偏偏，什麼都更改不了。父皇真是好狠的心，讓他當皇帝，卻要奪去他母妃的性命！

  紫芸輕嘆一聲，雙手忽然被人握住，見洛輕塵朝她搖搖頭，她直覺師兄早就猜到了這個結局。先前師兄離開了一會兒，究竟做什麼去了？

  臨近傍晚，皇宮秩序漸漸恢復，上官灝下令讓眾人回去，登基大典則定在老皇帝發喪之後。而敏貴妃，只剩下最後幾日好活。

  忙碌了一整天，紫芸連口食物都沒吃上，此時又累又餓，幾乎癱在洛輕塵懷裡。回到皇子府時，死傷者已經被清理乾淨了，丫鬟小廝各司其職，似乎什麼都沒發現過。只滿城滿府紅綢被白綢取代，皇帝駕崩，天下縞素。

  想來還真是不吉利，明明今日成親，卻掛上了白綢，這讓紫芸心裡更加不舒服。

  「芸兒，先去沐浴吧，一會兒我讓人將飯菜給你送過去。」洛輕塵輕聲安慰著，他也累了一整天，胳膊上還受了傷，一臉疲憊。可是看見紫芸時，目光依舊柔和，帶著寵溺。

  紫芸點了點頭，在綠荷和語琴的攙扶下去沐浴了，溫熱的水浸過全身，每個毛孔都舒張開來，說不出的舒服。綠荷體貼的幫她揉著太陽穴，語琴則舀了水讓她肩背上淋，又幫她搓著背部。

  「小姐，今日累壞了吧，說來真是倒霉，明明是大好日子，怎麼就變成這樣呢？」綠荷藏不住話，只覺得小姐也太倒霉了些，早上多喜慶啊，誰知傍晚就變成喪事，真是晦氣。

  紫芸勉強笑了笑：「這樣才更加記憶深刻不是嗎？事情已經發生，再想那麼多也是無用。」

  她也覺得很倒霉很晦氣，可是那又怎麼辦呢？老皇帝已經駕崩了，太子又落在上官灝身上，洛輕塵向來不喜歡政事，誰知還被封為秦王，甚至賜了尚方寶劍。雖然知道這是老皇帝保護他的手段，但仔細想來，又何嘗不是將洛輕塵束縛住了。

  「唉，皇上這一駕崩，恐怕要變天了，不過讓敏貴妃殉葬，還真是出人意料。皇上那麼寵愛敏貴妃，為什麼會下這樣的聖旨呢？我可不相信是因為在九泉之下寂寞。」綠荷轉移話題。

  自古就算帝王要嬪妃殉葬，也是選一些沒有生養的后妃，敏貴妃可是貴妃，差一步就是皇后了，兒子又被冊立為太子，馬上會登基為帝，這樣身份的嬪妃，怎麼看也不合適殉葬啊。

  語琴白了她一眼道：「這都不明白嗎？皇上根本不是寵愛敏貴妃，是想斬斷太子的羽翼，同時也是警告太子，不要太抬愛娘家人。」

  紫芸笑了笑，讚賞地說：「沒錯，但不僅僅是這樣，皇上八成還猜到了敏貴妃與端王今日逼宮，若是他們今日不這麼做，這道聖旨也不會發出來，敏貴妃自然不用殉葬。說到底，皇上對敏貴妃早有防範，敏貴妃殉葬也是自作自受。」

  不作死就不會死，敏貴妃也算典型案例了。

  綠荷摸摸下巴，懊惱的說：「原來這麼複雜啊，皇上的心思真是不可測。不過皇上也真夠意思，居然封了大皇子殿下為秦王，還賜了尚方寶劍。『上斬昏君，下斬黎民』，多威風啊！將來太子殿下即位為帝，要是變成昏君，秦王不就能用尚方寶劍斬了他？」

  「綠荷，住嘴！」語琴嚴厲地瞪著綠荷，綠荷自知失言，惶恐的閉上了嘴巴。

  紫芸卻沒有說什麼，雖然尚方寶劍的確有這樣的作用，但師兄又真的會這樣做嗎？師兄手裡有這樣一把劍，上官灝那個皇帝能當的安穩？他當不安穩，一定會找機會毀了這把劍！可若是沒有這把劍，她和師兄就更不安穩了，老皇帝的確是很為洛輕塵著想。

  沐浴完，語琴喚來兩個小廝將浴桶抬了出去，綠荷給紫芸打理頭髮，卻見洛輕塵親自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二人見狀，立刻機靈的退了出去，房中燭火高照，只是大紅喜字拆了，失了洞房花燭的氣氛。

  「師兄。」紫芸攏攏頭髮，還有些濕，但已經不礙事了。

  洛輕塵將飯菜一邊放桌上，一邊抬眼看向紫芸，「叫我什麼？」

  紫芸一個「師」字就要出口，忽然意識到與這人的關係已經變了，她已經與他拜過堂，是真正的福氣了。紫芸頓時雙頰泛紅，夫君二字卻怎麼都叫不出口，總覺得好彆扭。

  「嗯？」洛輕塵擺好碗筷，走到紫芸面前，一伸手就將人摟到懷裡，「娘子，真的不知道喚為夫什麼嗎？」

  輕柔的語調，帶著點點笑意，說出的話更紫芸臉色更紅了。

  她抬頭望進他眼睛裡，小聲道：「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