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視察山莊

  第二天上午，蘇紫芸剛起床就聽見二門外傳來說話聲，綠荷進來稟報說昨天那六人全都來了，正在等她。

  「先用早膳。」蘇紫芸笑了笑，昨天這六人想威脅她，她如願以償給他們降了租，今天該擺擺譜了。否則這些佃戶還以為她是好拿捏的軟柿子呢。

  用過早膳，已經是半個時辰後了，本來用不了這麼久，是她故意磨蹭的。

  剛穿過二門，就聽見王動粗聲粗氣抱怨道：「小姐怎麼還不來啊，這都什麼時辰了？」

  紀文卻在暗暗諷刺：「早來如何，晚來又如何？王老弟未免太心急了吧？」

  紫芸勾了勾唇角，原來這幾人並非同一條心，也有不合的時候。

  「不好意思，讓大家久等了，今日身子有些不舒服，所以起晚了點，希望大家見諒。」她走到椅子邊坐下，六人頓時站直身子，朝她問安。

  王動神色有些尷尬，害怕剛才的抱怨被紫芸聽了去。他昨天本就給對方留下不好的印象，今日可再不能雪上加霜了。

  「大家都想清楚了嗎？是走是留？」紫芸也懶得繞圈子，開門見山問了起來。

  

  頓時，李鐵根等四人就表明要留下，廖承恩也緊隨其後，說與孫子經過商議，也打算留在這裡。

  王動最後一個表態，涎著臉笑道：「蘇小姐，我王動想清楚了，也要留下！蘇小姐這麼好的人，跟著你不會吃虧！去給富人家當護院，即便賺的錢多些，但哪有自己干農活自在。」

  紫芸微微頷首，早就知道是這樣，她降了租，不會真正有人離開的。

  「紫芸初到此地，承蒙各位信賴，願意跟隨紫芸。既然如此，我也不能言而無信，綠荷。」她喚了一聲，綠荷立刻端著托盤上前，盤裡放著六個小荷包。六人看見，頓時喜上眉梢，這蘇小姐果然守信用。

  「每個荷包是一兩銀子，算是給大家的見面禮。」她抬了抬下巴，綠荷便機靈地把荷包分發下去，領到荷包的佃戶小心翼翼打開來看，果然是一兩紋銀，當即大喜過望。

  「多謝小姐，多謝小姐，小姐真是大好人啊。大家跟著小姐，一定不會吃虧！」

  李鐵根捧著銀子，喜得紅光滿面，他這輩子還是第一次擁有屬於自己的銀子呢。以前都只有銅錢而已。

  其餘五人紛紛附和，大家窮慣了，忽然得到這樣一錠銀子，竟有些不知所措。

  「行了，以後大家好好幹活就是，我剛來這裡，對山莊詳情不甚了解，這座小院也破舊不堪，所以想請大家幫個忙。」

  「小姐有事儘管吩咐，大家一定會盡全力幫助小姐的。」這次紀文搶了先，讓王動一陣懊惱。

  紫芸笑道：「那我先謝過大家了。有兩件事需要大家幫忙，一是想大家介紹幾個短工，幫我修修窗戶桌子什麼的；二是打算去山莊走走，需要有人幫我介紹詳情。」

  六人商議一番，最後王動、李鐵根和紀武決定親自出馬，幫紫芸修窗戶桌椅；紀文、廖承恩和吳廣德則領她去山莊。

  「這樣也行，那我先說一下酬勞，修完整座院子破損的東西，每人五十文錢。介紹山莊每人則只有五文錢，你們看如何？」

  「行，小姐說了算。按理說我們就不應該拿這個錢，剛才小姐還給了我們紅包，我們為小姐辦事理所當然。」王動這次總算爭到先機，想給紫芸留下個好印象。

  紫芸道：「紅包是紅包，工錢是工錢，豈能混為一談？那就這樣吧，修理東西需要什麼工具就找王叔和吳嬸。綠荷，馬車準備好了嗎？」

  「小姐，早就準備好了，在院外停著呢，大中哥也等在那裡了。」綠荷扶著紫芸站起身來，又給她披了件狐狸毛杏色披風，看上去華貴大氣，「按照你的要求，把車廂撤了，只剩下木板。」

  「嗯，這樣各個角度才能看見。三位，請帶我去看看山莊吧。」她看了一眼紀文三人，三人立刻跟上，一起上了馬車。

  離開清蓮小院，馬車很快駛入茫茫原野，清蓮山莊占地七千八百畝，大部分地區是平地，少部分是丘陵，冰雪融化，此時展露出片片綠色。

  蜀州溫度適宜，即便是冬天，出外也能看見滿眼翠綠，這是京城比不了的。

  馬車沿著北邊往西而去，雖然不明顯，但紫芸還是感覺到地勢緩緩升高。

  廖承恩介紹說：「山莊西高東低，落差有四五丈，平時看著不顯，可遇到旱季就很清晰了。山莊東邊有一條清江，實際上也是屬於山莊的，距離東邊田地只有十米左右。天旱，東邊還可以就近取水，可西邊能幹得顆粒無收；天澇，西邊莊家長勢良好，東邊卻會被水泡壞。唉，這年頭莊家是越來越不好種了。」

  紫芸點點頭，問道：「你們平時都在哪裡種莊稼？」

  廖承恩臉色有些尷尬，道：「我們幾家都在距離東邊上百米的地方種，那裡不旱不澇，收成好些。」

  「嗯，看來想收成好，必須先解決水源問題啊。」她撐著下巴直視前方，馬車已經進入西邊地界，在朝南邊駛去。

  從這裡向東望，能很清楚地發現地勢問題，西邊這一大片幾乎全部荒著，只最西邊有一長溜樹木，再過去就不屬於山莊地盤了。

  佃戶們基本都種水稻、小麥，水稻最多能種兩季，旱澇時就只有一季，三季是別想了。照廖承恩三人估計，山莊能種水稻、小麥的田地能達到六千畝，其餘地方土地不行，就算種了收成也不好。

  每季按照畝產四百斤算，六千畝就是二百四十萬斤，約兩萬石，兩季就是四萬石。她收四分租，一共就是一萬六千石。再按照一兩銀子十石，她一年就能收入一千六百兩銀子！

  而且這還只是算水稻，沒算小麥呢。

  紫芸眼睛瞬間亮了，照這樣下去，她以後的生活能過得相當滋潤呀！

  她摸摸下巴，又覺得不太對勁。

  首先，能否招到足夠的佃戶來種這六千畝地還難說；其次，畝產能否達到四百斤也是個問題；最後，每年是否能種兩季也無法保證。

  或許，並不需要將六千畝全種水稻和小麥，可以種點別的東西，比如桑樹、養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