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五章 水中甦醒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輕緩地伸出手，修長的手指輕柔摩挲著她粉嫩的臉頰，描摹著她美好的輪廓。

  他的動作萬般輕柔，似乎生怕稍微用力，就會碰碎了她。

  旁邊的凳子上，是他之前戴著的黑色面具，不知被丟在那裡多久了，已經蒙了一層灰。

  雲二端著營養湯藥走進來，看到這一幕，心中有些悵然地嘆了一聲。

  「就放在旁邊罷，去準備沐浴的熱水。」

  聽到動靜，蕭墨頭也不回地吩咐了一句道，清冷的聲音疏離而淡漠，似乎除了蘇楚月，對一切都漠不關心。

  「是，王爺。」

  雲二恭敬地應了一聲，將托盤送到桌上放好，不敢耽誤地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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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動作乾淨利落，甚至沒多看床榻上那一躺一坐的兩個人一眼。

  自從蘇姑娘昏迷，王爺除了照顧蘇姑娘時極為細緻，對其他所有的事情都失去了耐心，他可不想因為慢半拍而受傷啊。

  房門重新被人關上。

  蕭墨又坐了片刻，方才輕柔地扶著沉睡的蘇楚月坐起身，去端了營養湯藥坐回她身邊，開始一口一口地餵給她吃。

  他一舉一動都是那麼的小心翼翼，溫柔無雙，帶著與生俱來的優雅氣質。

  月兒，若你一直這樣沉睡，不肯醒來，那麼我便一直這樣守護，陪伴左右，直到……

  直到，我再也無法睜開雙眼。

  直到，我再也無法看到你容顏。

  但是月兒，別害怕，即便那一日來到，我也不會離開，我會牽著你的手，與你一起長眠，永遠不分開。

  滄海桑田，你我不散。

  虛擬空間裡。

  「爺爺，你出來啊，快出來！」

  「爺爺，我真的需要出去，即便只有三個月，我也不想這樣一直逃避下去，你讓我出去吧，爺爺，讓我出去！」

  茫茫白霧之中，蘇楚月無頭蒼蠅一般四處亂竄，大聲呼喊。

  她不知道究竟在這裡呆了多久，但她知道時間一定很長，長到她一手金家纏絲手都已經練得爐火純青。

  她需要知道外面究竟變成何種局面，她更迫切地想知道阿墨他們現在的情況！

  茅草屋裡，金大爺絕望而緩慢地翻看著最後一本書。

  這三個月以來，他沒有休息一刻，一直在尋找治療蘇楚月的方法，可是……

  當書本最後一頁映入他的視線，他再也忍不住痛苦地大吼起來，蒼老的聲音帶著濃濃的絕望和痛苦——

  「不——！！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會沒有！！」

  虛擬空間裡所有書籍，他都已經翻遍，卻沒有任何書中有提到關於意識受損的治療方法，甚至根本就沒有這種病情！

  這時候，他又聽到了蘇楚月喊他的聲音。

  那一聲又一聲「爺爺」，那一句有一句的「讓我出去」，仿佛鞭子一樣抽在他的心上，讓他越發痛苦起來。

  不，對不起小月兒，爺爺不要放你出去，絕對不要！

  這時候，蘇楚月的聲音又傳了過來，此刻她已經平靜下來，聲音中甚至還帶著笑意，道：「爺爺，月兒知道你能聽到月兒說話，你放月兒出去吧，三個月的生命，月兒希望能活得精彩，活得開心，活得有滋有味，把該做的事情都做了，不帶一絲遺憾地離開這個世界，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意識在虛擬空間裡苟且偷生，身體又渾渾噩噩地躺著，讓人擔心。」

  「爺爺，如果月兒真的那麼怕死，月兒就不是你認識的那個月兒了，不是嗎，爺爺——即便月兒能在這裡呆一百年，一千年，又有什麼意義呢？」

  痛哭絕望的金大爺在聽到最後一句話後，心中狠狠一震。

  是啊，在這白茫茫一片的地方，就算是呆再上千百年，又有什麼意義？

  他被迫困在這裡，難道還要把月兒也拘束著嗎？

  若是讓他在正常生活三個月和呆在虛擬空間長生不死二者之間選擇，他想，他也是寧願活在現實之中，哪怕是只有短短三個月，也好過在虛擬空間中這樣渾渾噩噩，連死都做不到的好吧……

  一番激烈的思想鬥爭後，金大爺痛苦地做了決定，強忍著剜心般的難受道：「小月兒，爺爺放你出去，爺爺放你出去……」

  茫茫白霧之中，蘇楚月聽到金大爺悲慟萬分的蒼老聲音，鼻子一酸，努力忍著眼淚笑著道：「爺爺別難過，等我處理完外面的事情，我就回來陪你。」

  金大爺沒有回應她的話，含淚將她送出了虛擬空間。

  天知道，他需要多麼大的勇氣才能忍住痛苦，忍住永遠留下她的衝動，親手將這個他最疼愛的孫女走送向死亡之路……

  那種痛苦，令他好想嚎啕大哭一場，可卻喉頭梗塞沉痛，喑啞著發不出半點聲音。

  正如那句話，大笑無聲，大悟無言，大悲無淚——

  蘇楚月心中也很難受，不過很快就被甦醒帶來的感覺吸引了注意力。

  這會兒她已經漸漸恢復知覺，感覺渾身都暖洋洋的，耳邊還有嘩啦啦的水聲，似乎還有一隻手在輕撫著她的背脊……

  呃，這是什麼情況？！

  她一驚之下，豁然睜開了眼。

  蕭墨正抱著她在大浴桶里洗澡，順便替她按摩身上的穴道防止，這會兒看她毫無徵兆地突然睜開眼，所有的動作都下意識頓住。

  四目相對，兩人都有些傻眼。

  蘇楚月呆呆地看到蕭墨不著寸縷，長發氤氳在溫水中，春光乍泄令人噴血的模樣，而她正光溜溜地坐在蕭墨懷中……

  「啊——！！！」

  一聲尖叫驀地從房間裡傳出，幾乎將屋頂給掀飛了出去。

  仙靈閣院子裡的鳥雀驚飛，所有人都下意識噤聲扭頭看向房間。

  不少人甚至猛地站起身，臉上都帶著喜憂參半。

  喜的是，這一聲尖叫明顯是蘇楚月的聲音，這說明什麼？說明沉睡了三個月的蘇楚月終於醒了！

  憂的是，他們都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才讓她這麼驚恐的尖叫。

  可沒有人敢衝進去，因為大家都知道蕭墨在裡面，就這麼冒冒失失衝進去，簡直是找死……

  蕭墨被她吼得腦袋一陣嗡鳴，倒是已經回了神，看著懷裡閉著眼，紅著臉大聲尖叫的蘇楚月，他驚喜之餘又有些無奈好笑，乾脆一低頭就吻了下去。

  房間裡的尖叫聲戛然而止，外面眾人都是一頭霧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