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九章 被眼淚沖走

  待到宋景去辦置清單上所需的物品，蘇楚月就和蕭墨一起，帶著風一、雲二、木綾、小靜、蘇雲沁、蘇轍非將書房隔壁的房間收拾出來，並讓將軍府的下人送來了桌子、炭爐、盆、碗、勺子、清水等各種必須物。

  隨後蘇楚月便給幾人交代了任務，其中一些重要的製藥任務都交給了小靜。

  經過這幾天的休養，又有風一照顧，小靜的身體已經好多了，面色已經恢復紅潤，做製藥這種事還是沒問題的。

  

  而木綾的傷勢也已經基本痊癒，千金玉露釀的藥效可不是吹噓的。

  除了四人之外，蘇轍非、蘇雲沁兩個將要獻血的人也沒有閒著，被蘇楚月指揮著幫忙做事。

  待到宋景和宋芊音帶了藥材回來，大家就忙碌了起來。

  不過蘇楚月和蕭墨始終沒讓宋景進入院子裡，在他把藥材送到院子門口時，就阻止了他繼續前進的腳步，讓蘇轍非和蘇雲沁兩人去把藥材拿了進來。

  然後兩人就讓宋景先回右相府。

  畢竟右相府不像是藥王府，就算蘇楚月和蕭墨幾天不回去，那也有蕭天逸在頂著，不會擔心出什麼大亂子。

  何況蘇毅這幾天肯定上不了早朝，還得讓宋景給皇帝請個假。

  宋景大概也知道進入院子，這幾天就不能離開，於是便沒有強行進去，只是在院子門口囑咐了宋芊音幾句，又和蘇楚月隔著院子商量了接下來幾天會什麼時候過來看，讓蘇楚月要是有什麼需要他幫忙的，可以提前準備，等他來了就告訴他，隨後就離開了將軍府。

  待到送走了宋景，宋芊音就直接進了書房，走到蘇毅身邊坐了下來。

  看到蘇毅背上血淋淋的傷口，她瀲灩的美眸不覺又紅了一圈，伸出手指，有些顫抖地在他傷口上極輕地碰了碰，輕聲問道：「蘇毅，你怎麼這麼笨，是不是很痛？」

  蘇毅這會兒面色蒼白，卻是勉強笑了笑道：「不痛，我沒想到我還能有恢復正常的一天，芊音……以前真對不起。」

  聽到他道歉，宋芊音眼圈更紅了幾分，兩顆熱淚忍不住就掉落下來，砸在了蘇毅。裸。露在外的背上，哽咽著搖頭道：「不是你的錯，都是我太任性，要是我能細心一點，早點發現你的不對勁，或許就不會有這麼多事……」

  轉眼十幾年了，她才發現，自從女兒被送走，她就再也沒關心過他。

  蘇毅這會兒連轉頭的力氣都沒有，察覺到她在哭，心中有些著急的道：「芊音，你別哭好嗎？這些怎麼能怪你，當初是我自己做出的選擇，就想到過會承受這些後果，和你沒有關係。」

  其實他當時根本沒想到，他竟然會變成這樣，如果當時想到了，他還會做出那樣的選擇麼？

  他想，他應該還是會做出同樣的選擇吧……

  只是如果早點知道自己會不受控制地變成一個自私自利的卑鄙小人，僅能偶爾想起來自己的行為在心中掙扎一下，他一定會在一切不可挽回之前把芊音和孩子都送離開他身邊，不會讓後來的事情發生。

  可是這世上本就沒有如果。

  還好老天還是眷顧他的，在他以為他將要眾叛親離，失去一切的時候，又把芊音又送回了他身邊，還給了他一個巨大的驚喜。

  也不知道蘇楚月給他吃的到底是什麼，竟能讓他重新把體內的怪物徹底壓制下去。

  殊不知，蘇楚月也沒想到這普通的靜心寧神的藥物效果會這麼好，不過她卻是知道，這多半都要歸功於蘇毅堅韌的毅力。

  正因為他意志力極為強大，才能在藥物的幫助下，這麼快把怪物狠狠壓制下去。

  宋芊音忙擦掉眼淚，可眼淚卻越擦越多，哭得更厲害了道：「蘇毅，以後不要再做這麼危險的事情了，就算不得已必須這樣做，也要告訴我好嗎？」

  「好，以後我不再瞞著你。」蘇毅虛弱地笑著答應了，接著又道，「芊音，我要告訴你一件事，當初送走我們的大女兒，是慧雲大師的意思，那時我剛將那東西鎮壓在身體裡，他當時也是怕我會適應不了突然做出什麼舉動，傷害到孩子，才建議我把孩子送走……卻沒想到，後來我果然沒能壓制住它，還被它反過來影響控制了。」

  他並不是想解釋什麼，只是既然事情已經說開了，那麼該說清楚的，他就有必要和她說清楚。

  他不希望以後又因為這件事，讓他們之間有什麼隔閡和猜疑。

  提到大女兒，宋芊音的眼淚就徹底決了堤，哭著道：「蘇毅，等你好起來，我們去蘇家村給孩子上一炷香，好不好？」

  剛走進來的蘇楚月聽到這句話，嚇得小手一抖，差點把手裡一盆生理鹽水潑了出去。

  不過她心念飛速一轉，就放鬆了下來，想著處理好蘇毅這件事後，就立即寫封信回去，讓張蘭娘給蘇大小姐立一個衣冠冢。

  說起來，這也是早就該做的事情了。

  之前一直沒有這麼做，一來是沒想的起來，二來估計就算是想起來了，她也沒那份心情去做。

  畢竟那個時候，她並不知道將軍府對蘇大小姐是這個態度，就覺得沒必要。

  更何況她從來都是個很自私的人，不會因為覺得占用了蘇大小姐的身體，就要對蘇大小姐負責，就必須要給她個好歸宿讓她安息。

  哪怕是現在，她已經知道蘇大小姐的死是因為她的衝撞，也沒有這種感覺。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有的時候，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如果當時她的意識弱一點，反被蘇大小姐給衝散了，那麼她也就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了。

  這就是弱肉強食的殘酷。

  她端著生理鹽水走向軟榻，笑著道：「娘您就別哭了，你再哭下去，義父就要被你的眼淚沖走了。」

  聽到這話，蘇毅蒼白的面龐狠狠地抽搐了下。

  他在這丫頭眼裡是有多弱，才能被幾滴眼淚就沖走了啊？

  宋芊音噗嗤一聲就笑了出來，酸澀難受的情緒也隨之消散了不少。

  「好，娘不哭了。」她笑著擦了擦臉上的淚花，目光看向蘇楚月端著的銅盆道，「月兒，你手裡端著的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