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二章 心思

  「大姐，老爺真的要讓那個丫頭回來吃飯？」於麗低聲問著，一臉的憤憤不平之色。

  「老爺到底是怎麼想的？那丫頭之前害得咱們還不夠？我們詩芬被趕出香港了不說，就連欣茹都進了……」

  「啪」的一聲，李莞華重重地把杯子頓在桌上，「你心裡頭不痛快？那怎麼不去和老爺說這事呢？！於麗，我老了，難道你也老了，居然糊塗到以為我會成你手裡的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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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拍著胸口，於麗委屈地呢喃：「大姐，我哪敢啊！我只不過是為咱們抱屈罷了，見不著詩芬，我這心裡憋得慌啊！」

  「你不過是見不著女兒，不是天天通著電話，還視頻嗎？也知道她在外國過得好，你還有什麼好憋得慌的——可憐我們欣茹……」

  有些哽咽，李莞華抹了抹眼睛，想起在獄裡的馬欣茹，再想前幾天見到女兒時，她那一臉憔悴的模樣，只覺心如刀絞。

  那是她的驕傲啊！一個女人，卻能成為政府高官，誰一提起不提翹起大拇指，誇她養了個好女兒呢？可是現在，別說夸，就連提起名字都好像是個忌諱似的。

  這一切，都怪那個小賤人！

  都不知道老頭子到底是發什麼瘋……

  目光一轉，看到被護士推著轉到客廳的宋子軒，她立刻站了起來。

  於麗垂下眼帘，雖也跟著起身，卻沒迎上前，只是轉身吩咐女傭倒參茶過來。

  「子軒，你真的非要請她回來吃飯嗎？」李莞華迎上宋子軒，半蹲下身，懇切地望著她，「我不知道之前東明過來和你說了什麼，可你這麼做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好，就算是你女人多，你不用考慮我的感受，可你總該想想詩慧的感受吧？讓那個——」

  到底沒有說出「賤人」那個詞，李莞華只是道：「讓那個女人回來吃飯，詩慧如果知道會怎麼想？」

  「又說糊塗話！」宋子軒皺眉，「你是我太太怎麼好和別的女人比……」

  一句話說出來，原來還親自捧了參茶笑盈盈靠近的於麗立刻停住了腳步。

  「我知道詩慧會不舒服，可是那件事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知我知，欣茹她才真是讓我痛心，要不是她一意孤行竟然以身犯法，又怎麼會落到這樣的下場？！」

  深深嘆息了一聲，宋子軒沉聲道：「莞華，自那次心臟病發之後，我一直在家休養，幾乎沒管過別的事，公司的事，振海做主，家裡的事，你做主——可是，我不管，不代表我就什麼都管不了了！」

  看著李莞華，宋子軒的聲音雖不高，卻自有迫人的威勢，「這個家，還是我是家主！」

  聲音一窒，李莞華低聲的，有些委屈的，「我只是不甘心。如果不是她，欣茹不會坐牢，說不定現在已經嫁人。詩慧，說不定已經更上一層樓，做了司長。還有，詩芬，她也仍然也能陪在你身邊……」

  抹了抹眼角，她又道：「我這心裡堵得慌啊！雖然不是家破人亡，可是你看看，這間房空蕩蕩的……」

  「是我想靜養，才不讓他們回來的。」宋子軒皺眉，看向於麗，「詩芬有誰不讓她回來了？臉面就那麼重要？嗯，兩年了，誰還記得兩年前的事！是她自己抹不開那個臉面罷了……」

  「老爺……」

  於麗的話還沒有說完，宋子軒已經又哼了一聲，「還有振義，去留學，一去幾年，連個學位都沒拿到，只是一次又一次地換系，哼，虧得是宋家有錢，要是一般家庭，還真供不起他這個專業學生。」

  「振義也不想啊！」說到兒子，於麗的聲音就提高了幾分，「他回來又能做什麼？連他五哥現在都不能在公司里做事了，何況他……」

  好像是突然發覺說漏嘴了，於麗捂著嘴，偷眼看著瞪向她的李莞華，怯怯地道：「我也是聽說。」

  「聽說？看來你還在公司里設眼線了啊！」李莞華冷哼了一聲，看看宋子軒，溫言道：「振海最重兄弟手足之情，要不是振峰最近幾年太過荒唐，他也不會不給振峰面子——子軒，我聽說振峰家的……」

  「別說了，」宋子軒擺了擺手，合了下眼，「我累了，你們就少說點吧！」

  嘆了一聲，他低聲道：「這兩年，我想了很多，對當年的決定，很是後悔。」

  這一句話說出來，兩個女人都呆住了，看著宋子軒，很難相信「後悔」這兩個字是從他嘴裡說出來的。

  「老爺……」於麗想說些什麼，卻被宋子軒罷手止住。

  「如果當初我沒有讓振峰和小葉斷絕父女關係，沒有把她趕出宋家，或許事情會變得不一樣吧？她們表姐妹常在一起，感情深厚，也不至於演變成生死仇敵。」

  其實，這只是宋子軒的願望，這樣說的同時，他未嘗不知道這只是他的一廂情願。

  「東明來和我說，小葉不愧是我的孫女，雖然不是做生意的，可是眼光卻是有的，而且還有些小心計——」

  忽然就笑了笑，宋子軒微笑著說：「東明說，小葉很像琳達……」

  他說這話時帶著笑，李莞華卻是徹底沉下了臉。

  琳達，就是宋振峰的生母，宋小葉的祖母。當年她沒死時，絕對是李莞華最大的情敵。

  那個美麗的混血女郎，也曾在商場上助宋子軒一臂之力，可惜卻最後難產而死。

  雖然人是死了，可是刺卻還在，以至於現在李莞華突然聽到這個名字，仍有些陰鬱。

  「小葉是好孩子，九妹的選擇並不算錯。雖然我仍是不喜歡她演戲這件事，可是像她這樣，幾年時間居然成了什麼國際巨星的，也是難得了。不過，我最欣賞的還是之前她在日本的那件事，那幾個老傢伙，可都打來過電話說這件事的——還有啊，那個淑華基金會，近兩年也是做得有聲有色……」

  「子軒，」李莞華突然出聲，看著宋子軒，她的神情有幾分古怪，「我都不知道你這兩年一直都在關注她。」

  「就是不想關注，她也整天出現在報紙、電視上……」宋子軒搖著頭，表情卻很溫和。

  「是啊，她是名人嘛！」李莞華一笑，盯著他，「那你是怎麼想的？怎麼！現在是想把趕出去的人再請回來？想讓葉曉再變成宋小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