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九十七章 初一十五的帳

  「二小姐？什麼二小姐？」宋雅芝一愕，隨即反應過來。

  推開傭人，宋雅芝「蹬蹬」跑出去，往樓下一看，就看到坐在沙發上的宋小葉。

  

  「賤人，還趕跑上門來！」幾步跑下樓，宋雅芝大聲罵著：「宋小葉，不要臉的小賤人，你跑來幹什麼？還想親眼看明白我被你害得有多慘？！」

  宋小葉抬眼，看著宋雅芝，完全沒有反應。反倒是坐在宋小葉對面的宋振峰臉色鐵青，一開口就呵斥道：「宋雅芝，誰教得你這麼沒有禮貌！對你妹妹就這樣的態度，真不知道你媽咪是怎麼教你的——小葉，這裡是你的家，你想回來就回來，別聽你姐姐亂說話……」

  宋小葉勾了勾嘴角，只是笑。

  宋雅芝卻是立刻像炸了毛的貓一樣叫起來：「爹地，你說什麼呢？什麼姐姐妹妹的，這個賤人早就被趕出我們宋家了，這裡怎麼就成了她的家呢？你不是瘋了吧？難道你忘了這個女人當初有多囂張，害得我們都進警局了……」

  「夠了！你有完沒完？！雅芝，我也不說你什麼了，你給我回房反省去——就你鬧出來的那些醜事，讓我在你大伯面前丟臉丟到家了！你那個媽也是，整天只知道逛街打牌，連怎麼管教女兒都不會了！」

  被宋振峰當著宋小葉的面大罵，宋雅芝臉上怎麼掛得住，「你還好意思說媽咪，你呢？你有多久沒有回過這個家了？別以為我和媽咪不知道，你現在天天都住在那個小狐狸精家裡。也不知道她給你灌了什麼迷湯，連家都不回——你眼裡都沒有我和媽咪，根本就不關心我，還有什麼資格這麼罵我，罵媽咪？！」

  「閉嘴——」宋振峰吼了聲，一巴掌扇在宋雅芝臉上。

  被這一巴掌把得蒙了，宋雅芝怔了半晌，才反應過來。捂著臉，撞開宋振峰衝出了門去。

  「這死丫頭……」

  宋雅芝跑出門，還能聽到身後宋振峰的咒罵聲。

  死丫頭！

  什麼時候這個詞兒也是被用在她身上了？

  明明，從前她在家裡也是被媽咪寵，被爹地疼的，怎麼現在她就成了沒人管、沒人疼的人了呢？

  哭著跑出宋家，宋雅芝一路狂奔，直跑得累了，才想起自己沒有帶錢包。

  居然就這樣一無所有地被趕了出來。

  「宋小姐……」

  聽到叫聲，宋雅芝忙扭過身去，擦了擦眼睛，又撩了撩頭髮，這才轉過頭來。

  看清開著銀色法拉利，探頭出來叫她的男人，宋雅芝眨了下眼，表情變得有些複雜。

  這個中年男人，不就是那天和她……

  晃了下腦袋，宋雅芝不想再想這事。

  雖然那天要不是這個男人把她拉進房裡，她可能還會出更大的丑，但要不是因為他，她也不至於落到那樣的田地。

  有心痛罵，可是到底那種事也是兩情相願的，雖然她清醒的時候絕不會和一個老男人有什麼。

  沉下臉，宋雅芝沒什麼好氣地看著中年男人，「你怎麼會在這兒？」

  「我來找你啊！啊，你不記得了，我叫寇重。」寇重跳下車，快步走到宋雅芝身邊。

  雖然一身白色的西裝，讓他看起來年輕幾分，可是那張一看就是老土的臉，再怎樣也帥不起來。

  「這幾天我一直都有來這邊，就希望能碰上你——看來，老天爺還是滿眷顧我的……」寇重笑著，雖然看出宋雅芝眼底的鄙視，卻神情不變，仍是一臉的情深。

  「那天之後，我一直都想聯繫你，可是卻找不到你——雅芝，我知道你現在一定很討厭我，但我是真的很想保護你——看著你被那些人那麼作踐，我的心真的是很疼……」

  聽著寇重的話，宋雅芝的臉色好看了幾分。

  剛剛被宋振峰責罵過，這個看起來並不討人喜歡的中年男人的安慰，讓她有種被重視的感覺。

  原來對寇重的惡感就這樣淡了幾天。

  說到底，那天的事，也是醉酒誤事，也不能完全怪這個男人。

  而且，看起來，這個男人還真是被她迷住了……

  目光忽閃，宋雅芝的背脊挺直了些，因為「迷住了寇重」的這個想法，她的表情又自信了起來。

  「寇先生，能麻煩你送我一下嗎？我媽咪在朋友家打牌，我想去找她。」

  「能為美人效勞，是我的榮幸。」寇重拽了句，可是配上他的表情，總有那麼幾分不土不洋、怪怪的味兒。

  在車上，宋雅芝一直都在抱怨，不只是在罵宋小葉，還抱怨那個不知又被宋小葉怎麼迷住了的老爸。

  「我真不知道爹地是怎麼想的，宋小葉回來分明就是又想撈到什麼好處，他怎麼就能讓她騙了呢？要是我，看到她就趕她出去了……」

  「那是，伯父真是——你可是他最疼的女兒，怎麼能夠這樣對你呢？」寇重笑著應和，時不時地安慰幾句。

  心裡卻在琢磨，不到香港真的不知宋家在香港有多勢大。雖然不是首富，可是卻也是真正的豪門了。

  單只看宋小葉繼承了十幾億港幣的遺產，還要回來攀附宋家就知道了。只不知道，這個宋雅芝以後會繼承多少？

  摸著下巴，他偷看著一直在抱怨的宋雅芝，越看是越覺得得意。

  宋雅芝沒有覺察到寇重的心思，一路指揮著他送她到銅鑼灣的一棟高級公寓樓。

  「寇先生，多謝你了，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要怎麼……」電梯到了，宋雅芝咽下還沒說完的話，客氣道：「你也和我一起進去喝杯茶吧！」

  雖然王美玲的這個朋友家裡，宋雅芝沒有來過，可是想來媽咪來這裡打牌，那一定是關係很好的了。

  想到這兩年媽咪一直沉迷於逛街打牌，都不太理會她的事，宋雅芝的神情有些黯然。

  都怪爹地不好，如果不是之前他和媽咪鬧僵了，媽咪也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按了門鈴，沒人應門。宋雅芝皺眉，下意識地推了下門，才發覺這門居然只是虛掩著的。

  「可能知道你來了吧？」

  寇重說了句，幫忙推開門，讓宋雅芝先進了門。

  兩人一進門，寇重就先皺眉了。宋雅芝沒發現什麼異樣，可是寇重眼睛卻是毒。

  這套公寓，一看裝潢，分明就是一個單身男人住的，怎麼那位宋太太居然到一個男人家裡打牌呢？

  「媽咪？」這家的傭人呢？媽咪認識的那些太太團，再不濟也該有個菲傭使喚啊？

  宋雅芝還在奇怪，就聽到裡面有笑聲傳出來。

  「啊，你不要鬧了，真是，都噴了我一身水……」

  那是王美玲的聲音，可是這個對話？

  宋雅芝皺眉，咬著嘴唇，心裡有了不好的預感，卻仍是又往裡走去。

  「我就是故意的，真的，你濕身的樣子特別性感，讓我都快忍不住了……」一個年青男人的聲音低笑著。

  在露台上，噴濺的水霧裡，一男一女正在糾纏不清。

  「媽咪……」宋雅芝叫著，聲音並沒有特意提高。

  正被一個年青男人抱在懷裡的女人卻是身子一震，扭頭看過來。

  那張精心妝扮的面容雖然美麗，卻掩不住眼角的幾道魚尾紋。正是宋雅芝的母親王美玲。

  兩母女目光相對，都有些呆怔。還是那個年青，赤裸著上身的男人先反應過來。

  放開王美玲，他丟掉手中澆花的噴管，笑著點頭，淡淡道：「我去沏咖啡。」

  神情淡然，雖然光著上半身，露出健美的胸肌，卻仍能保持笑容，可這笑容落在宋雅芝眼裡，卻是那麼刺眼。

  「我認識你——你是去年的那個健美先生！那個電視台的小龍套！」在男人走過宋雅芝身邊時，宋雅芝突然跳起身，一巴掌打向他。

  男人一閃，雖然避開了這一記耳光，卻沒避開宋雅芝抓在他胸口的五條紅棱。

  「宋雅芝，你瘋了！」王美玲從呆怔中反應過來，跑過來一耳光打得宋雅芝的臉都歪了，「我和你說過多少次了，要有點兒淑女模樣！你怎麼就沒半點記性！」

  「淑女？！淑女就這樣背著人跟和你女兒差不多大的小男人偷情？！」宋雅芝大聲吼著，瞪著王美玲，全沒有平時的依順。

  王美玲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有些惱羞成怒，「我做什麼了我？宋振峰他能，我憑什麼不成啊？！他做初一，我做十五，公平啊！」

  「公平？！這種事能用公平來說？」宋雅芝嘶聲問著，眼淚也掉下來了，「你怎麼能讓自己也變得像爹地一樣可惡，一樣那麼髒！？」

  氣得臉色鐵青，王美玲抬手又要打，卻橫里插過一人，擋在了宋雅芝身前。

  嚇了一跳，王美玲看著突然跳出來護住宋雅芝的陌生人，又是難堪又是厭惡，「你是什麼人？你怎麼進來的？！」

  寇重眨了眨眼睛，看著面前的女人，說不清心裡是什麼滋味。

  豪門貴婦就是這樣？！真是，他未來的岳母就是這樣？真是——

  還沒等寇重說話，宋雅芝已經上前一步，和寇重並肩站在一起，緊緊抓著他的手臂，「這是我男朋友！媽咪。寇重，見見我媽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