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五章 月滿香江

  回過頭，喬軒神情迷濛，明顯仍是醉著的，可眼神里那抹企求卻讓宋小葉心頭一軟。

  就那樣在喬軒身邊坐下，宋小葉抹去他額上的汗，「是不是很難受？不怎么喝酒的人居然這么喝酒——你是喝給我看？！」

  心疼里還帶著幾分埋怨。

  喬軒醉眼迷濛地看著宋小葉，想要說些什麼，卻是突然捂著嘴，一翻身側過身去哇哇大吐。

  宋小葉拽著他的手臂，生怕他跌倒，熏人的酒臭味撲面而來，宋小葉皺了下眉，忽然想起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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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樣？」扶著喬軒，讓他把頭靠在她的肩膀上，宋小葉用紙巾小心地擦著喬軒嘴邊的污漬。

  「我想起來了，上次我喝醉了，是你照顧我的……」

  不是不知道，但那晚她怎麼折騰的喬軒，其實已經記不大清了。

  微笑著，扶著喬軒換了個地方坐，宋小葉低聲道：「我去買瓶水，你等我——不要亂動……」

  匆匆跑到馬路對面24小時便利店，買了水回來，才一出門，就看到喬軒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居然分不清東南西北，直接往馬路上走。

  眼看著一輛的士正慢慢駛來，宋小葉嚇了一跳，手裡的東西也掉了，幾步飛奔過去，一把攬住喬軒。

  用力太猛，兩人一起仆倒在地，緊急剎車的司機探出頭來用粵語大叫：「喝多了就不要在街上亂晃嘛！」

  「不好意思……」揮了揮手，示意沒事，宋小葉扶起喬軒，又氣又恨，忍不住用手推了他一下，「不是讓你坐在那兒等我嘛！」

  喬軒眨眨眼，看眼神還有些迷糊，可是手卻自動地探過來幫著宋小葉拂去身上的灰。

  再大的火氣，都在這一個動作中消散了。

  牽著喬軒的手，宋小葉半拖半摟著他走過馬路，在馬路邊撿起丟在地上的袋子。旁邊有看到剛才那驚魂一幕的人，頻頻往這邊看過來，甚至還有打開手機想要拍下來的。

  宋小葉拉著帽子，又往下壓了壓，遮攔住臉，拖著喬軒穿過馬路，走得稍遠了，才停下腳步。

  「坐下，不許動，不許說話……」

  喝住喬軒，她擰開水瓶，就那麼拿著，餵著喬軒喝了口水。

  「你呀！以後再喝這麼多，我可不管你——我是說真的！」

  喬軒眯著眼，晃晃腦袋，突然抬手打了自己一巴掌。宋小葉伸手拉他，他卻拔開她的手，搶過水瓶，直接全倒在了自己頭上。

  「你又鬧什麼？」被濺了一臉水，宋小葉反手抹著臉上的水珠，還沒睜開眼，就覺喬軒已經跪在她面前。

  聲音一頓，她怔怔地看著喬軒，喬軒單膝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抱住她的腿，用手輕輕地撫觸著她的膝頭，因為他的動作，宋小葉才發覺膝蓋受了傷。

  「別動……」喬軒抓起手邊的水瓶，沖了半瓶水幫她清洗傷口，「我去買創口貼……」

  他才站起身，宋小葉就扯住了他的手。

  「你現在是酒醒了？」

  看著喬軒並不算十分清醒的眼神，宋小葉想想，忍不住就笑了起來。

  這個男人，明明還沒有完全清醒，卻比她更早發覺她受傷的事。

  「喬軒，過來坐——這點傷不算什麼，我們好好說會話兒……」

  喬軒沉默著，坐在她的身邊，囁嚅了半晌，才低聲道：「我不該喝那麼多酒的——如果不是我，你不會受傷……」

  「所以呢？懊惱了後悔了覺得對不起我！」宋小葉睨著他，笑了起來，「那以後還要不要再這么喝得醉了？」

  看喬軒搖頭，她的笑意更深，「喬軒，說真話，是不是討厭我了？我也覺得自己很過份，居然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說出拒絕的話，我該知道你們男人都愛面子的……」就算是喬軒一直沒有怪過她，可是喝成這麼醉，分明就是受傷了。

  哪怕明知道這樣負氣喝得大醉，多少是有給她看的成分，但宋小葉仍然有心疼的感覺。

  喬軒沉默著，過了好一會兒才悶聲道：「我不討厭你！我只怕你討厭我了……」

  轉過頭，宋小葉看著喬軒，「哦」了聲。

  反手拍著額頭，喬軒晃著腦袋，「我喝多了——如果不是剛才，我可能還沒有醒過神來。小葉……」

  握住宋小葉的手，喬軒沉聲道：「小葉，我之前說的話都是真的，我不怪你，雖然也覺得很丟人，但能聽到你說也愛我，我真的很開心。只是，心裡頭很悶、很慌，我很怕這次求婚不成，以後也一直不成功……」

  抿了抿嘴唇，他低聲道：「我以前從來沒有想過要結婚，看著我爸爸媽媽鬧成那樣，我就覺得婚姻沒有什麼意思。可是在遇到你之後，我漸漸改變了想法。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就像普通夫妻一樣，一起去超市，一起去買菜，還有那些家庭日的活動——啊，對了，我還想要兩個孩子，一個女兒，像你一樣美麗，還有一個兒子，像我，我可以帶著他去踢球……」

  聲音稍頓，喬軒仰起頭，看著藍色天幕那輪皎潔的明月，笑容更盛，「我很想，在哄著孩子們睡著之後，這樣和你一起坐在露台上，看月光、數星星，說一些聽起來有些傻的廢話。小葉，我是真的很有誠意想要和你在一起！而且，在頒獎典禮上求婚，也並不是想要給你壓力逼你答應我，而是想給你個驚喜——你那麼喜歡表演，在那樣的舞台上求婚，我覺得應該很有意義。」

  反手握緊喬軒的手，宋小葉咬了下唇，壓下感動，極力保持冷靜，「喬軒，我不是個喜歡說謊的人。對你表白，不是在拒絕你之後給你個安慰，或是拋下餌釣住你——我、我只是……」

  深吸一口氣，她溫言道：「我喜歡你說的那些，喜歡你幻想的婚後生活，可是你有沒有想過，兩個人結婚以後住在一起，有很多事情不是那麼簡單的——」

  忽然間笑了起來，帶著些嘲諷，「真正在一起後，你可能才發覺你的女神也會打嗝，腳臭，睡覺磨牙，甚至是放屁，還有在洗手間便秘——好像突然之間，女神就從天上跌到地上，變成了醜陋的恐龍……」

  宋小葉說這樣的話，不是無的放矢，而是有出處的，很早之前就有那麼一位文人，因為一位女神般的明星便秘的樣子而離了婚。

  「或許，你會覺得我想得太多，說得話也太無聊，可是生活就是那樣，人們總是在那些細小的地方耗光了對戀人的熱情與愛，到最後就成了仇人甚至是陌路人——我很怕，有一天，我們也成了那樣狼狽分手的夫妻……」

  「原來你一直怕這些！」喬軒挑眉，難以置信地看著宋小葉，「小葉，你是對自己沒信心還是對我沒信心？啊，別說……」

  搖了搖手，喬軒站起身，在宋小葉的面前來迴轉了兩圈，「你真的覺得，我一直把你看成是女神嗎？我是不是對你太好了？」

  宋小葉眨了下眼，沒回答，只是拿眼盯他。

  「嗯，好吧，對你好是應該的，我就該對你好——可是，小葉，我從來都沒有把你當成女神一樣來崇拜！你知道的，我一直都是把你當成我的女人來寵的！天，我看過你喝醉的樣子，聞過那些熏人的酒臭味，用毛巾幫你擦過臉，擦過腳，還有扶你去過……」

  聲音一頓，瞄了眼眯眼瞪他的宋小葉，他及時收聲：「我只是想說，我真的沒把你當成女神。」

  這是在貶低她？但，為什麼除了生氣之外，還有那麼一點點的輕鬆感？

  宋小葉白了眼喬軒，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扒拉下頭髮，喬軒半蹲在她面前，「小葉，我知道兩個人生活在一起並不容易，就好像我父母，他們吵架時總是從一點小事開始吵，所以我有想過，我是男人，一定會讓著你，絕不和你吵架。還有，我把所有的錢都交給你，也不會因為有錢就變成壞男人——嗯，雖然圈裡的誘惑很多，但我的心臟很強大，眼裡只看得到你，絕不會做出什麼讓你不開心的壞事——還有什麼來著！」

  喬軒皺著眉，還想說什麼，但又一時想不起來，「總之呢，我既然求婚，就是想要和你好好過一輩子的！我也知道一輩子很長，不好做出承諾，但小葉，我真的覺得我會是一個好丈夫，一個好爸爸——真的！所以，能不能好好考慮我的求婚？」

  在宋小葉看著他，要開口時，喬軒突然又跳起身，退開幾步，「嗯，你可以慢慢考慮，好好考慮，真的，我不是逼你，我不著急的——我還有五十年可以等你呢！雖然不能像燕十三一樣，一等等個幾百一千年，但五十年，我還是等得起的……」

  「五十年？到你白髮蒼蒼？我人老珠黃？」

  宋小葉調侃著，可是還沒有自嘲完，就被喬軒擁進懷裡，「或許我們都會老，可是愛你的那顆心不會變——小葉，哪怕我的心臟停止跳動的那一天，它都會把你牢牢地刻在最深處——啊，這個不錯，或許我可以留下遺囑，在我死之後，在心臟上刻上你的名字……」

  他突然來這麼一句話，讓宋小葉哭笑不得，「又亂講……」

  推開喬軒，她摟著他的脖子，認真地開口：「我知道你的誠意了，但，請給我考慮的時間好嗎？真的，喬軒，給我一些時間，當我想成為你的新嫁娘時，我會戴上那枚婚戒——你看，我收下了它不是嗎？」

  點了點頭，喬軒笑著來抱她，可惜人還沒抱起，他就已經晃了起來。

  「小心……」半扶半抱著喬軒，宋小葉好笑地嗔他，「喝多了就不要逞強嘛！還是我扶著你，嗯，我叫的士，我們先回酒店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