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三章 苦酒醉人

  全場靜寂，然後哄然，一片掌聲和笑聲里，有人大叫「葉曉、葉曉……」

  舞台經驗十足的黎明華更是拿起麥克，直接笑道：「有請今晚的新科影后葉曉登上舞台——真是讓人興奮！影帝影帝，簡直是珠聯璧合的一對。」

  被喬軒突然求婚，宋小葉有些恍惚。這不是喬軒第一次求婚，之前她只當是玩笑，卻沒想到今天喬軒居然會當眾求婚。

  不只是當著現場數百名明星還有粉絲，更是當著電視機前可能以幾百萬計的觀眾。

  有些無措，她有一瞬間甚至想要逃掉，但到最後卻仍是慢慢走上了舞台。

  「小葉，」喬軒低聲喚著她的名字，雙眼晶亮，帶著毫不掩飾的喜悅。

  「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今晚沒有這個機會。在知道被提名時，我就對自己說，如果我拿下影帝，就向你求婚！我想在我事業達到一個新的頂點時，告訴你我有多愛你——小葉，我愛你，比愛我自己的生命更深……」

  喬軒的聲音有些哽咽，他望著宋小葉，帶著卑微的神情，單膝跪在她的面前，打開一直緊緊捏在手裡的首飾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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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粉色的鑽戒，在燈光下閃爍著迷人的光彩，映著喬軒的笑臉，那是倒映著幸福的模樣。

  抬起頭，宋小葉看了看被放在一旁演講台上，顯得有些孤零零的小金像，口齒微動，卻半晌沒有說出想說的話。

  「我、我很開心——」

  聽著台下歡笑著，叫嚷著「葉曉，答應他」的聲音，宋小葉澀聲道：「我會考慮……」接過那枚戒指，宋小葉沒有當場戴上，而是緊緊握在手中，「喬軒，我也愛你……」

  喬軒定定地望著宋小葉的眼睛，嘴角微微牽動，卻有些笑不出來。

  台下原本還叫得歡的人們，也是有些怔住。這樣在公眾面前的求婚，鮮少有不成功的。別說女方會如何感動，就是男方如果不是有十足把握，也不會冒著丟臉的風險來求婚。

  而今晚，這個結果真的是讓所有人都驚呆了。

  「咳……葉曉是真的很高興啊！都當眾表白了……」黎明華笑著解圍，可看向喬軒的眼神卻是充滿了同情。

  嘴角牽起，喬軒終於還是笑了，站起身，他輕輕擁住宋小葉，無視他人的目光，只是低聲道：「聽到你說愛我，真是世界上最美的天籟……」

  緊緊地抓著喬軒的衣袖，既覺得羞愧又覺得感動，她甚至連怎麼被喬軒帶下台的都不知道，只是一直定定地看著喬軒。

  被她這樣拒絕，喬軒有多難堪？！連她都替他覺得疼了。

  可就是這樣，喬軒仍一直緊緊握著她的手，從台上到台下，一直都沒有放開過。

  接下來的一整晚，宋小葉都沒有什麼心情，哪怕許可得了最佳導演獎，《桃花有毒》拿了最佳電影大獎，她都有些懨懨的。

  總是忍不住拿眼去瞄喬軒，雖然他一直在微笑，和人說起話來談笑風生，可是宋小葉卻更加不安。

  頒獎典禮結束，在組委會組織的慶功宴上，接受過記者採訪之後，宋小葉避開旁人，拉著喬軒躲到宴會廳外的露台上。

  「喬軒，你是不是很不開心？我之前……」

  沒等宋小葉說完，喬軒已經握住她的手，「你不要多想，小葉。我知道，之前是我太莽撞了，沒有事先和你勾通就——哈，我只是想給你個驚喜……」

  垂下眼帘，他沉默片刻後，才溫言道：「不能說我很開心，是有點受打擊。但我知道你不是因為不喜歡我，才拒絕我的。你，只是沒做好準備……」

  喬軒的安慰，讓宋小葉眼圈有些紅了，「我不知道，我、我不知道這個時候結婚是不是……」

  她嫁過人，雖然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但那段婚姻並不幸福。重生一回，她已經不是從前的那個宋小葉了，可是卻仍對於婚姻有所敬畏。

  現在，她過得很好，和喬軒在一起也很開心，可如果他們結婚，那誰知道他們還是不是像現在這樣？

  被喬軒摟進懷裡，宋小葉沒有機會說出她對婚姻，對未來的恐懼，但喬軒分明就已經知道她是對他們的未來沒有那麼大的信心了。

  在慶功宴上，喬軒一直在笑，可是卻反常地喝了不少酒。

  甚至在幾個香港藝人笑著拉大家換個場地來第二波時，喬軒居然主動地笑著拉人，「我們也去——今天開心！一定要喝好……」

  「喬軒，你已經喝了不少，醉了……」梁偉榮勸了一句。

  喬軒卻拂開他的手，「我沒醉！真的！我今天高興，喝不醉，你看，要是平時，我早就倒下了……」

  沒人說話，幾個平時風花雪月慣的男人相互看看，誰也沒戳穿喬軒。

  雖然得了影帝，可誰信喬軒今天高興這話啊？！要是他們，估計這會兒真得鑽進地縫裡去了。

  梁偉榮皺眉，還想再說，宋小葉已經走了過來。

  「去喝下一場？不帶上我和梅姐怎麼可以呢？」瞄了眼喬軒，宋小葉神情如常，心裡卻想喬軒這樣醉一場，比不聲不響地就悶在心裡強。

  因為宋小葉說話，梁偉榮也沒再勸喬軒，一行人轉戰蘭桂坊的CBar。

  這裡，是蘭桂坊的元老級酒吧，很有歐美酒吧的那種輕鬆氣氛。很多明星都是這裡的常客。

  一群男人聚在一起，喝酒聊女人，因為同是圈裡人，又實在是相熟，倒也沒太避忌方梅和宋小葉。反倒是喬軒，說是來開心的，可是坐在座位上，只是悶頭喝酒，要不然就是跟著傻笑，其實可能根本連人家說了什麼葷笑話都不知道。

  看得心疼，宋小葉卻也沒多勸。男人喝酒，尤其是喝悶酒、苦酒時，等著的就是女人去勸。你勸了就是你投降認輸，要割地賠款的。

  想想，宋小葉也覺得自己是不是太狠心，太壞了？

  索性不去看喬軒，她舉杯直接和方梅等人碰杯，杯子才碰到嘴唇，卻被喬軒搶了過去，「女人喝太多酒不好，我替她喝……」

  宋小葉還沒來得及阻止，他已經一仰脖灌下去了。

  苦笑了下，宋小葉看著喬軒轉身又去和人拼酒，只能搖搖頭，站起身，和方梅招呼一聲，打算出去透透氣。

  「我和你一起……」方梅笑著跟上，回頭瞥了眼同時扭頭看來的喬軒和梁偉榮，不覺嘴角微翹。

  「男人啊，有時候就像是孩子似的——你啊，也別覺得上火……」

  洗手間裡，方梅對鏡補妝，看著正在洗手的宋小葉笑著勸了句。

  勸完後卻又逗趣地問：「我倒是奇怪，你是怎麼想的。要說拒絕求婚那就是不喜歡了，可偏偏你又回應他的告白，也說愛他——小葉，你和我說說，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扯了紙，擦著手上的水漬，宋小葉苦笑道：「我——可能只是不想改變吧！我很怕，結婚之後，一切都會變得不同……」

  「這我倒是理解，雖然我是沒結過婚，就是戀愛也是戀一個失敗一個，可那些人說婚姻是愛情的墳墓呢！」

  自嘲地笑笑，方梅睨著宋小葉，笑道：「你說怎麼著？就是他們這麼說，我也還是想試一下披上婚紗——所有的女人，都幻想著那樣美妙的一刻吧！為心愛的人披上婚紗，在上帝面前許下誓言……」

  垂下眼帘，她有些黯然，「如果以前我肯，大概現在兒女成群了，可那個時候總覺得年輕，不喜歡束縛，結果就這麼錯過了——葉曉，有些東西，一旦錯過，就追不回來的……」

  「我也知道，可是……」摸了摸心口，宋小葉只覺得悶悶的。

  她不是不明白那樣的道理，可是現在，她真的不敢邁出那一步。

  和方梅一前一後走出洗手間，在門口，宋小葉被一個喝多的女人撞到。

  「真是攔……」揮手推開宋小葉，女人直撲進洗手間，不過兩秒，就聽到裡頭傳來嘔吐聲。

  「葉曉，你沒事吧？」方梅回頭，看宋小葉站在門口，若有所思地往洗手間裡看，不禁問了一聲。

  「沒事……」宋小葉搖搖頭，正在跟上方梅，撞到她的女人已經跌跌撞撞地沖了出來。

  「葉曉？有人在叫那個賤人的名字——啊，還真是……」

  看著臉色緋紅，一臉醉意，連眼睛都有些張不開的年輕女人，方梅一挑眉，大姐大的派頭很是懾人，「小姐，你喝多了。」

  「你才喝多了！」女人吼了一聲，抬手就要抓宋小葉，「宋小葉，你又回來香港幹什麼？啊，上次是把馬欣茹送進去了，這次又想送誰進去？」

  「你喝多了，宋雅芝！」打開宋雅芝的手，宋小葉平靜地望著她，「我回香港不是為了宋家的事，你可以放心。」

  「是啊，不是為了宋家——」宋雅芝吃吃地笑著，瞪著宋小葉，「你已經拿走了九姑奶奶的遺產，得意了、開心了，當然不屑再從宋家撈到什麼好處了……」

  俯近了身，她冷哼了聲：「宋小葉，你別得意，就算你現在有錢，可你到底都只是個私生女！只有我，才是宋家真正的千金大小姐！」

  宋小葉一笑，也不在意，「知道了，你是千金大小姐，宋雅芝，好好抓著你千金大小姐的身份好了，你也只剩下那個了……」

  話一說完，她連看都不看宋雅芝，轉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