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三章 詭譎的花

  但是，場面的確不算大，如果比起坎城時的轟動，甚至可說是有些冷清。但，在聖丹斯，這已經算是很好了。

  

  有算是二線演員的瑪麗和詹姆斯撐場面，也吸引了不少的觀眾和記者。

  又有不少記者臨時認出了宋小葉，叫著「東方芭比」，問的更多的居然仍是卡爾的事情。

  宋小葉不喜歡這樣，「嗨，各位記者朋友，難道你們的新聞觸覺都消失不見了嗎？」

  她玩笑著，在記者們看過來時，笑道：「什麼王子，可都是舊新聞了！難道今天最重爆的頭條新聞，不是『聖丹斯』電影節上最受矚目的懸疑新片——《黑色鬱金香》上映嗎？」

  一句玩笑話，在場的記者和觀眾都大笑起來。

  宋小葉調皮地吐了下舌頭，拱手道：「各位記者，還請多捧場——我打包票，絕不會讓各位失望……」

  說說笑笑，大半的記者和觀眾，結伴進了他們租下的放映廳。

  在聖丹斯，雖然沒有參加坎城電影節時的隆重，可是卻有別樣的輕鬆感。主創人員不僅僅是和記者、各電影公司接觸，更可以近距離接觸電影愛好者。

  而在所有的大獎里，有一項是其他電影節少有的——最受觀眾喜愛獎。

  像《性?謊言?錄像帶》、《心靈驛站》都曾經得過這個獎。雖然得這個獎的，未必是當年最好的電影，但賣出去的價格卻是相當不錯。

  一直守在門口，泰勒和理察做先鋒，帶著一群演員，熱情地和觀眾們招呼，握手，甚至直接直白地笑著拉票。

  偶爾有認出的電影公司採購團，那就更是熱情，搭肩拍胸脯，關係拉得那叫一個親近。

  直到所有的觀眾都入場完畢，幾人才算是鬆了口氣。

  泰勒收斂笑容，表情有幾分深沉，「理察，你看到了嗎？」

  理察搖了搖頭，下意識地又往周圍看了看，「沒有，可能，是去了別的影院。」

  在電影節期間，每間電影院都會有很多電影首映，不僅僅是已經入圍競爭單元的，還有很多沒有入圍的獨立電影，在這裡一碰運氣，看能不能把自己的電影賣個好價格。

  整整11天，在帕克城最受歡迎的不是演員，而是各大公司的採購團隊。這些活動在各個影院的職業經理人們，是所有獨立電影製作人眼中的上帝。

  哪怕是一直信心滿滿的泰勒和理察，也會因為預料中的採購團沒有到場而覺得意興闌珊。

  「你們是說獅門的梅森先生？」瑪麗挽著理察的手臂，看兩個大男人憂心重重的樣子，不禁故意笑話他們：「那是什麼表情？不是說很有信心一爭勝負嗎？不就是沒看到梅森先生嘛！？」

  「我們原本以為獅門一定會對這部電影很感興趣的。」理察低聲說著，搖頭苦笑，「雖然賣給其他電影公司一樣，但對懸疑恐怖片的宣傳操作，我和泰勒還是更欣賞獅門。」

  之前的《鬼影》，還有《女巫布萊爾》，電影商業的奇蹟，由獅門創造。這間獨立電影公司，最擅長的，就是以小博大。

  瑪麗撇了撇嘴角，晃了晃手裡的手機，「你們忘記了一個關鍵性的人物。」

  理察轉過頭，看看瑪麗舉起來的手機，眼睛一亮，「啊，我怎麼忘了呢！我們的美女瑪麗和梅森先生是認識的。」

  「是啊，之前一起吃飯時，他可是對我很殷勤哦！」瑪麗眨著眼，看著理察笑。

  這句話的真假雖然有待簽定，但當初《鬼影》上映時，瑪麗倒的確是和獅門公司的人很熟悉。

  有了瑪麗出馬，事情自然是順利了很多，一個電話，就確認了獅門公司的採購團會來看《黑色鬱金香》。

  「一場專場觀影會！」瑪麗聳了下肩，笑道：「就算最後沒敲定，也足以引起別的公司關注了。」

  理察笑著點頭，直起身，和泰勒拍了下手掌。

  「好了！親愛的，該去接受屬於我們的掌聲了！」

  走進放映廳，剛剛坐下，燈光就暗了下來。

  瑪麗嘀咕著：「啊，忘記買爆米花了。」

  宋小葉跌了下，有些好笑地瞥了眼瑪麗，怎麼居然這麼輕鬆，還真當是來看電影的了。

  還在想，一隻手橫過來，還真的遞過來爆米花了。

  目光轉去，迎上馬歇的笑臉，宋小葉忍不住眨了下眼，「拜託……」

  突然在黑暗裡看到馬歇的臉，還真是……

  想了想，她自己倒先失笑了。

  好吧！這是一部驚悚片，一部註定的R級片，可以讓觀眾在電影院裡消磨一段時光的爆米花電影。

  而她，也該輕鬆地以觀眾的視線來看這部電影，就如同她之前獨自觀看時最終穩定下來的心理一樣，平靜而投入。

  銀幕亮起，在轉亮的過程中，先傳出的，是警車的鳴笛聲。

  警笛嗡鳴，銀幕亮起，數輛警車飛駛而過，鏡頭最後定在開在最前面的一輛警車上。車子，停在一棟看起來很破舊的木屋前，英姿勃發的英俊警探跳下車，才露了一臉，還沒說話，就聽到木屋裡傳出一聲槍響。

  飛快地掏出槍，英俊的警探跑向木屋，身後的搭檔，叫著他的名字：「山姆……」

  鏡頭推近，卻是以山姆的視線推進木屋，那些看老舊的家具，起來很是嚇人的動物標本，天花板上吱吱作響的吊扇，這是邁阿密的夏，躁熱發悶，讓人心都為之浮動。

  鏡頭轉下樓梯，地下室里掛上牆上的各種工具，看起來還粘著血的刑器，古怪的椅子……

  透過樓梯的間隙，一頭黑髮隱約晃過，半張蒼白的面容若隱若現，

  「邁阿密警察局，舉起手——」

  走下樓梯的山姆看清地下室里的情形，立刻舉起槍對準背對著他，跪坐在一具男性屍體旁的女子。

  女子顫抖著，丟下手中的槍，慢慢轉過頭，一張蒼白的面容映入山姆眼中，也透過鏡頭投遞在大銀幕上。

  面容蒼白，頭髮蓬亂，柔弱的亞裔女子臉上帶著血污，卻仍能看出那份令人心動的美麗，有些茫然的眼神，閃著恐懼與驚慌，「他、他殺了她……」

  她低聲呢喃著，眼中湧出淚水，如同受驚的小鹿一般，帶著哀求與慌亂，向山姆伸出了手，「救救我……」

  一瞬間，這個看似受到傷害的美麗女子闖入了山姆的心，也打動了觀眾的心。

  所有的觀眾，都和山姆一樣，在看到不遠處，被尖刀刺中心臟，倒地而死的金髮女郎時，下意識地就認為是那個死去的男人殺死了她。

  年輕的亞裔女郎瓊被帶回警察局，山姆一直密切地關注著她，哪怕沒有被允許進入審訊室，他也仍一直通過監控錄像看著她。

  「她——就像受到傷害的小鹿斑比——你看她的眼神……」

  山姆的搭檔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心啦！當你對一個女人好奇的時候，就會愛上她……」

  或許，山姆真的是愛上了瓊，幫助自稱來到邁阿密就被綁架的瓊找安身之處，又幫忙聯繫熟識的心理醫生，就像他的搭檔說的那樣，他似乎整天就圍著那個神秘而美麗的亞裔女子打轉。

  他憐惜她的遭遇，欣賞她的堅強，喜歡她垂首時，那一抹帶著羞澀的微笑。雖然是混血，可是瓊身上有著不同於其他混血的東方韻味，那種幽靜而迷人的氣息，讓山姆深深地迷戀。

  電影裡的山姆迷戀著瓊，可是銀幕外的觀眾們，卻通過瓊與心理醫生珍娜的接觸，越來越對瓊產生了疑問。

  這個美麗的柔弱女子，真如她所表現出來的那麼惹人憐愛嗎？

  在回憶中的那些受虐片段，痛苦經歷，讓所有觀眾都對這個女子憐惜，也讚賞她現在的堅強與努力克服心理陰影的勇氣，但，在珍娜越來越近的探究中，瓊顯現出的細微表情，還有那些越顯狂躁的情緒，讓觀眾越來越覺得瓊並不如外表一般，是只無害的小鴿子。

  而心理醫生珍娜也深感不安，尤其是瓊在她的辦公室發火後，她和山姆低聲交談，認為瓊有些問題，鏡頭轉開，瓊冷漠地望著珍娜醫生和山姆，手狠狠地扯下花瓶中的黑色鬱金香，碾成碎沫。

  醫生轉回辦公室，發現了花瓶旁的碎沫，驚疑之下，翻看瓊的檔案，又想聯繫山姆，卻被闖進來的人打倒在地。

  鏡頭沒有拍攝打人者，而是一轉，照著地上的珍娜，還有她身體旁，轉來轉去的光潔小腿。

  「啊，那是瓊吧？」有觀眾低聲猜測。

  鏡頭卻悠忽一轉，現出邁阿密的藍天白天沙灘，在這之前，山姆曾在這裡排著隊買冰淇淋，和瓊一起在沙灘上歡笑，親昵而甜美。

  而今天，同樣是那樣美麗的風景，可觀眾卻總覺出些許不同。挽著瓊的手，山姆轉身微笑，在海灘上跪倒在地。

  拿出戒指求婚。瓊的驚疑不定，山姆的誠懇與熱情，明明該是感動的畫面，卻總是寵上淡淡的憂傷。

  「珍娜她——對我的情緒很擔心——山姆，你真的確定？」

  「YES！」握著瓊的手，山姆很肯定地答覆：「瓊，我會幫你！我絕不會再讓你一個人孤獨地面對……」

  當瓊終於接下戒指，被山姆抱進懷裡時，所有關注的觀眾並沒有鬆了一口氣，反倒更加緊張起來。

  「你看瓊的眼神啊，分明就是有問題……」

  「是啊，我也覺得她說的話很古怪……」

  「噓……」

  雖然立刻就有人抗議，但所有的人卻都在不知不覺間，認定了瓊是很有問題，甚至可能如珍娜懷疑的一樣，和之前的殺手邁克有關。

  而電影接下來的情形，也正如同觀眾所猜想的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