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 故地

  「你說呢？」喬軒揚起眉，故意板起臉，「我可是支持你了，你不會還想找藉口和我劈腿吧？」

  不自覺地吁了口氣，宋小葉鬆了口氣，臉上也露出笑來，「我還怕你被哪個美女勾去，不肯理我呢！」

  

  「是啊是啊，早就被你這個美女勾了魂……」喬軒笑著，輕輕吻了下她的面頰，卻又低聲道：「有時候，真的希望你只是一個普通的女孩，而不是圈裡人。」

  笑容微滯，宋小葉只是撒嬌地笑問：「難道在你面前，我不是普通女孩嗎？還是，你在我面前仍是那個大明星呢！」

  「是是是，我們都是普通人……」喬軒低笑著，緊緊地摟住宋小葉。

  沒有人再提宋小葉要走的事，兩個人就好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一樣，倚在沙發上細語低笑，說的卻都是些無關緊要的事。

  夜色深沉，宋小葉站在窗前，目送著喬軒的身影，看著他站在車前，回過頭望著她的窗時，她有一種衝動，差一點就要開口叫喬軒回來。

  但，最終她還是側過身子，避在窗簾後，沒有喊出那一聲。

  在感情上，女人總是那個最先做出讓步的人。可是，犧牲、讓步時，心裡充滿了溫情，潛意識裡先就覺得自己為愛而犧牲很是偉大了。

  可是感情淡了，爭吵時，犧牲的那一方就難免會叫著「我當初為了你，做了多大的犧牲」這樣的話，時長日久，那些犧牲就不再是讓人感動的故事，而只是讓人煩躁厭惡的理由。

  宋小葉不想讓自己和喬軒也面對那樣的未來，因為她知道如果自己真的留下，總有一天會覺得後悔。不是因為喬軒，而是因為她自己。

  但，也可能，只是一個藉口，一個讓她走得輕鬆的藉口罷了。

  沒有讓喬軒到機場送行，宋小葉只說自己怕分離的場面，其實，她很怕自己在最後一刻突然改了主意。

  臨走前，去了趟杭州看望常師傅，又和麥子華夫婦，蘇嫣然幾個聚了聚。雖然說現在飛來飛去，也很方便，可是這樣子離開，她心裡也很是惆悵。

  「喬軒敗給你，好像有些意外，又好像是意料之中……」林俊業還有些不甘，「葉曉，你以後可別後悔——我不是說我，而是說喬軒——說真的，你就這麼一走了之，真的很……」

  知道林俊業也是為她著想，宋小葉搖了搖頭，淡淡道：「我永遠都不會說後悔。」

  沈青說過的話，她還記得。一旦說了後悔，就會真的後悔，那過去所放棄的，所付出的，又算是什麼呢？

  看著依依不捨的洪清，宋小葉玩笑道：「清姐，別這麼不開心嘛！說不定等再見時，你已經成了很厲害的經紀人了呢！」

  被宋小葉一逗，原本還有些淚意的洪清不由笑了起來，「哪兒那麼快——嗯，葉曉，你要不要再看看博客？」

  昨天宋小葉已經更了博文，說明將要暫時離開，感謝葉子們一直以來的支持與陪伴。在那篇博文之後，她就再也沒有登陸過。

  「還是——不要了……」

  「說不定現在多少人留言，罵你是逃兵呢！」

  「我怎麼會是逃兵呢？我回去讀書和之前的事根本就是兩回事……」聲音一頓，宋小葉笑著搖了搖頭，點著林俊業，「別想來激將法！他們愛怎麼說就隨他們說去好了，只要我自己知道就好了……」

  是啊！管他們說什麼呢？她連網頁都不開，又對她有什麼影響。

  笑盈盈地拍打了下林俊業，宋小葉笑道：「不是說好了，如果有工作，時間上又合適，我一定會接的！業哥啊，我以後是成長青樹，還是一閃即逝的小流星，可就指著你了！」

  沒好氣地白了眼宋小葉，卻在她揮著手轉身入閘時下意識地跟上幾步，林俊業有些不放心地叫：「有什麼事打電話回來！別自己一個人撐著……」

  宋小葉沒有回頭，只是反手揮著，頭也不回地進了閘口。

  就這樣離開就好，她絕不會因為誰而停下腳步……

  直到坐上飛機，她都始終沒有撥出那個號碼，摩挲著手裡的手機，在空中小姐過來提醒時關機時，她的手指按在快捷鍵的1上，卻仍是遲疑。

  鈴聲響的那一剎那，她幾乎以為是自己按下了快捷鍵，等到接起來時，才反應過來是對方打過來的。

  「喂，」只是叫了一聲，她的嗓子就有些沙啞了。

  「小葉，」電話那頭的喬軒只叫了一聲，就沉默了，過了一會才笑著道：「等放假時我去看你，食宿可得全包哦！」

  「嗯——」低低應了聲，宋小葉笑道：「等你——」

  掛斷電話，她轉頭望向窗外，忍不住就抿嘴笑了起來……

  飛機停在紐約時，已經是黃昏。宋小葉事先沒有通知任何人，直接打了車進城，在42街區找了間青年旅館。

  放好行李，洗漱了下，她直接就出了門。

  重回紐約，站在42街區寬敞的大道上，看著那閃爍的霓虹燈，她有說不出的感覺。這是42街啊！連呼吸都能聞到藝術的氣息。

  直接叫了車，她想給米婭一個驚喜。

  熟門熟路，她也不往大門口擠在排隊的人群里，直接就從後門溜進了「迷」。

  還是那條狹窄的通道，但心情卻和兩年前她來的時候有了些不同。

  再進脂粉群，看著那些毫不在意春光乍泄的金髮美女們，宋小葉笑得坦然，再無兩年前的窘迫。

  「嗨，請問有人見到米婭了嗎？」宋小葉笑著問，迎上四周投過來的目光，仍不減半分笑容。

  「米婭？」有個看起來有點眼熟的女人歪著腦袋看她，「沒想到現在還有人來這兒找米婭！你來晚了，她早就不在這兒做了！」

  「不在這？」這可不是她給米婭驚喜，而是受米婭驚嚇了。

  「不好意思，請問你知道米婭現在在哪裡嗎？」難道，是和那個傑克修成正果，已經放棄了表演？

  那個女人盯著宋小葉，沒有說話，目光一轉，突然挑起眉毛，「唉，珍妮，有人來找米婭。」

  被叫到的金髮女郎回過頭，冷眼看著宋小葉，「找米婭，你是她什麼人？啊！我知道了，是不是她不服氣，故意叫人來找她，好讓傑克想起她啊？小妞，滾回去告訴米婭，她輸了就是輸了！現在傑克是我的男人，叫她打消勾引別人男人的念頭……」

  聽得發愣，宋小葉看著金髮女郎，皺了下眉，「珍妮是吧？！我不知道你是什麼人！嗯，不過，我總覺得這話應該是說給你自己聽的——啊啊啊，你千萬別衝動！我可不是那種被嚇大的小姑娘！」

  看著穿著高跟鞋，比自己高出一頭的金髮女郎，宋小葉抿嘴笑著，一拳猛地擊在旁邊的牆上。

  都是薄木板隔的，光聽隔音效果就知道木板不厚，宋小葉一拳砸下去，直接就是一個大洞。

  原本還一直往她跟前湊的珍妮臉色就變了。旁邊看熱鬧的還湊趣：「哇！中國功夫……」

  白了說話的人一眼，珍妮往後退了兩步，「我不知道米婭在哪！三個月前傑克和我在一起，她就走了！」

  那就是為情所傷而出走了？！

  宋小葉眯了下眼，威脅似地舉了下拳頭，「你聽好了！珍妮。你覺得寶貝的東西，我們米婭不稀罕！好好守著那個傑克吧！別被和你一樣的賤人搶跑了……」

  不去看珍妮那張忽紅忽白的臉，宋小葉一說完，轉身就走。

  才出休息室，就聽到後面有人叫她：「宋……」

  以前認識的人才會這麼叫的。

  宋小葉回過頭，看著追出來的金髮女，想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是誰。

  「露易絲？」

  這真是當年在「夜」囂張而美艷的露易絲？怎麼看起來如此憔悴，而且神情間多有畏縮之感。

  「你還記得我。」露易絲捋了捋頭髮，笑得有些尷尬。

  宋小葉沒應聲，卻一直盯著她枯瘦的手。

  留意到宋小葉的目光，露易絲立刻就縮了手，「我知道米婭在哪。」

  「哦，」宋小葉淡淡應了一聲，看著露易絲，直接就問：「你要多少？」拿出錢夾，她隨手抽出兩張十美元的鈔票，「二十夠嗎？」

  露出羞憤之色，露易絲急著叫道：「我不是要向你要錢！我只是想告訴你米婭在哪……」

  是嗎？

  目光閃爍，宋小葉看著露易絲的表情，雖然仍有疑惑，卻仍立刻道歉：「對不起，是我想錯了。」

  露易絲吸了吸鼻子，抬頭看著宋小葉，那副神情，更讓宋小葉認定了她已經成了個癮君子。

  「我只是——」表情有些扭曲，露易絲聳起肩，蹭了蹭腦袋，「你知道的，我討厭米婭……是啊，我討厭米婭，也不喜歡你。可是，我必須得承認，米婭比我更像個人！不像我，被甩了，還得窩在這裡……」

  「你和傑克？！」宋小葉張了張嘴，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個傑克到底和多少女人有關係？是不是「迷」里的女人，他都不肯放過？

  「我也曾經想要成為在百老匯唱歌的女演員啊！可是，終究那個夢還是碎了……」露易絲低語著，看著宋小葉的眼神里充滿了難以言喻的傷痛。

  宋小葉有些心軟，靠近她，「你現在仍然可以……」

  一句話還同說完，露易絲突然抓住了她，「五、五十塊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