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武指

  面前的男人，個子不算太高，也就和宋小葉差不多高，人也瘦，可是看起來卻給人一種精悍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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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人，是個練家子。

  腦子裡忍不住冒出這樣的念頭。也是之前麥子華和她說多了江湖話，她這會直接就冒出「練家子」這樣的詞了。

  迎上宋小葉的目光，男人一笑，伸出手，「我是李忠亮。」

  雖然是笑面，可是卻並不多友善，甚至還有些倨傲的味道，倒好像是他的名字一說，宋小葉就「哇」的一聲滿臉崇拜似的。

  但，宋小葉真的不知道這位是哪位。

  雖然不認識，但宋小葉還是客氣地站起身，「葉曉。」

  實在不知還該說什麼，宋小葉就微笑著，一直看著李忠亮，等著他再說話。眼角瞥去，隱約見到不遠處的一座佛塔後，一截花色裙擺。

  這個，好像有些眼熟……

  皺起眉，宋小葉立覺來者不善。

  是馬莉莉唆使好的？好嘛！女人間的鬥嘴，找個男人來算什麼意思？

  李忠亮看起來可沒宋小葉那麼多想法，見宋小葉不作聲，只是看他，他就皺眉道：「你沒聽麥子華說起過我？」

  「哦，亮哥和我師哥是朋友？！」

  宋小葉才問完，就覺得不對了。

  李忠亮哈哈一笑，「朋友，也算是朋友！」

  這動靜，這表情，可不像是朋友，倒像是仇人。

  可能是等得急了，隱在佛塔後面的馬莉莉終於走了出來。

  「葉曉，你還真是個小白，連亮哥的名字都不知道？亮哥早年是紅家班的弟子，也是大哥的好幫手，前年指導的片子可是得了座小金人的！」

  「亮哥果然厲害……」宋小葉誇了句，算是有些明白過來了。

  紅家班，大哥，就算不是圈裡人，也都知道了。

  兩岸三地，要說讓武俠片、功夫發揚光大，打進歐美市場的，得首推香港。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香港的武術導演，那是華語電影圈裡最了得的。華語電影裡的五大武指，都是香港人。

  紅家班，就是四大武指之一紅師傅的班底，雖然沒在歐美有袁爺那樣出名，但也是響噹噹的一號人物。

  而大哥，更不用說了，那是在歐美最出名的幾位華人明星之一。

  這個李忠亮，在兩大武指手下工作過，又拿了金像獎，那自然也是位很出名的武指了。

  五大武指現在年紀大的大，赴美的赴美，新生代的武指可算是正在戰國交鋒之際。爭的，無非就是個最佳武指的名號——誰叫有句老話說得好「文無第一，武無第二」呢！

  練功夫的人，本來多半性格就硬，自然是不懂什麼謙讓了。想來這位亮哥，就是和麥子華一爭長短的武指了。

  但，你們男人相爭，跑來我這耀武揚威，可就不好了吧！

  這話，沒說，宋小葉只是笑盈盈地睨著李忠亮。要是這位懂不清楚狀況，對她胡來，她也不是服軟的人。

  李忠亮眯著眼，盯著宋小葉，雖然沒有說話，可一股威勢自然而然地讓人有了壓迫感。

  馬莉莉在他身後捏著拳頭，明顯有些興奮了，大概，只差叫嚷著讓李忠亮對宋小葉出手了。

  「馬小姐！」

  突然被李忠亮一叫，馬莉莉下意識地叫了聲，太過緊張，捏著的指甲深陷掌心，她忍不住「滋」了一聲。皺眉看著掌心那一絲血。

  李忠亮沒有回頭，只是沉聲道：「你和我說的，這位葉小姐剛才說我不如麥子華，是個沒用的窩囊廢是吧！？」

  他這一問，馬莉莉就怵了。

  抬起頭，迎上宋小葉質疑的目光，她抿了抿嘴唇，當著當事人的面，這個謊怎麼也說不出了，訥訥了好幾聲，都沒說出一聲「是」來。

  李忠亮猛地回頭，瞪著馬莉莉，沉著臉喝道：「咱們這些武指，雖然是大老粗，可是也不是你們這些妹妹仔能騙得了的！要不是都在一起上工，就你這樣的……」

  一聲冷哼，李忠亮沒有繼續說下去，可是馬莉莉已經被嚇呆了，尤其是看到不遠處正圍過來的幾個男人，更是嚇得花容變色。

  在一起工作了一個月，雖然沒什麼深交，可是卻也知道這些武師不是好惹的。

  一般來講，在香港，一個武指手下多半會跟著幾個武師吃飯的。這也是這個班那個班的由來。親信手下，一個班出來的，就是師兄弟，一起闖世界，一起打天下，和親兄弟也沒什麼兩樣。像大哥和紅師傅早也是一個班出來的師兄弟，雖然後來各有各的事業，但關係一直都很近。

  早些年，香港武師們很是霸氣，雖然被上流社會罵是「臭武師」，可是因為團結又大多會功夫，就連道上的兄弟都不敢隨便來招惹他們。就算是現在，武師這一行沒以前那麼霸氣了，可是積累下來的煞氣卻深入人心。

  馬莉莉可是有聽過這幾個武師說話，那意思也是曾在道上混過的。就算不是香港人，可是馬莉莉也知道那代表著什麼。這會眼見這些武師過來，怎麼可能不害怕呢！

  還好李忠亮瞪了她兩眼後，就轉過頭去了，而那些武師也沒看她，直接奔著宋小葉和李忠亮走去。

  馬莉莉吁了口氣，放鬆的同時又開始幸災樂禍。

  就算她是亂講，但李忠亮和麥子華的矛盾可不是假的。

  宋小葉眼角瞥到馬莉莉的表情，卻沒心思理會，她看著李忠亮，臉上仍掛著笑，沒有半分害怕的意思。

  盯著她，李忠亮就笑了，「果然不愧是麥師傅的女弟子，就這膽色——」翹起拇指，李忠亮贊了聲：「葉小姐，我一直很佩服麥兄的功夫，也曾經領教過他的八極拳，但這太極還沒領教過。不知道葉小姐能不能讓兄弟們見識一下……」

  宋小葉笑了笑，還沒說話，遠處喬軒已經跑了過來。

  雖然已經該正式拍攝了，可是這邊的動靜太大，喬軒又一直留意著宋小葉，根本顧不得拍攝，直接就沖了過來。

  在他身後，麥偉強等人也趕了過來。

  作為導演，麥偉強最恨的就是劇組裡的人鬧事，這會兒臉色更是發青，「阿亮，你搞什麼？！」

  黎明華人緣最好，這時候也上前打圓場：「阿亮，開玩笑也看看場合嘛！麥導也消消火，你們這樣子，讓美女還把這事兒當真了可怎麼辦？」

  李忠亮皺眉，「我也沒想怎麼樣……」

  沒等他說完，卻有人插嘴笑道：「不過是切磋下功夫，有什麼真假的？」

  眾人一愣，扭頭看去，卻是宋小葉在笑。

  眼睛亮亮的，宋小葉好像根本沒有意識到想見識她功夫的不是普通人，而是一個已經成名的武指似的。就那樣笑盈盈地問：「亮哥，是您指教？」

  「小葉——」喬軒臉色一沉，伸手就抓住了宋小葉的手，「你不要鬧了。」

  宋小葉呶了下嘴，沒說話，卻是用眼色示意喬軒放手。

  喬軒緊抓著不放，之前宋小葉打架的事兒他可是見著呢！那時候他們還沒戀愛，他不好管，可是那股心疼擔心的勁兒，他可是忘不了，現在宋小葉還要和人打架，他可是不能答應。

  宋小葉皺眉，笑了笑，用另一隻手握住喬軒抓她的手，「我沒事，你還不放心我嗎？」

  感覺到宋小葉在掰他的手，喬軒皺眉，「你不要讓我擔心——」

  宋小葉的心一熱，可隨即就被那股好勝心占據了，「喬軒，他提的是我師傅，這個時候我不能退……」

  就算她只是半吊子，不算正式的武術界人士，可是要是她這會退了，傳出去，麥師傅的臉可就丟光了。

  大師兄曾經說過，麥氏武館開設五十年，從來就沒有對來踢館的人退讓過。現在，她也不能退……

  對上宋小葉堅定的目光，喬軒無奈，只得放手。

  宋小葉燦然一笑，也沒避人，大大方方地在喬軒面上一吻，轉過身面對李忠亮，「亮哥，是您指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宋小葉身上，看著這個雖然個子高挑，卻並不顯得多麼彪悍，反倒斯斯文文的年輕女子，就那麼漫不經心似地笑盈盈地迎向李忠亮。

  「阿亮——」在瞬間的怔忡後，麥偉強大聲吼了一聲。

  欺負一個女人，要不要臉？！

  要不是礙著情面，麥偉強幾乎都要吼出來了。想來周圍的人和他都是差不多心理，就連一向不愛惹事的戚隆也低聲道：「亮哥，要拍攝了……」

  李忠亮面上也有鬆動猶豫之色，可是看到宋小葉臉上淡然的笑，他的胸口突然湧上一股悶氣，忍不住回頭瞪了一眼身後的徒弟們。

  這個妹妹仔的確是本事！夠膽氣！怎麼就是麥子華的師妹呢！這麼一比較，他那幾個武大三粗的徒弟顯得那麼沒用。

  沒有接麥偉強的話，李忠亮咳了一聲，道：「三子，出來！」指了下應聲而出的年輕男人，李忠亮道：「葉小姐，我這個徒弟跟了我兩年多，個子也不算高，你就和他過招吧！」

  看了眼眾人，他又道：「這邊還要拍攝，不如咱們就去那頭切磋吧！」

  麥偉強臉色發沉，卻不好再說別的了。

  去別處，李忠亮無遺是在說：又沒影響你們拍攝，這算是私人切磋了，你麥導演再說，可就不給我面子了。

  目光一轉，他還想宋小葉拒絕，卻不想宋小葉竟脆生生地答應了一聲：「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