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平安夜

  聞到熟悉的香水味，伍亦飛知道跌在他懷裡的人是趙冰。不敢閃開，他心甘情願地做了墊底。

  趙冰都不知道自己怎麼就被打了下來，身子一歪，整個人倒栽蔥似地倒下彩虹橋。

  趙冰穿著裙子，這會兒倒栽下彩虹橋，雖然穿了五分打底褲，沒有走光，可是兩條雪白的大腿卻是露個光光。

  人已經倒在伍亦飛的懷裡，可是腳卻還搭在彩虹橋上，粉色的裙擺如花般灑開，中間綻開的是黑色的打底褲，然後是兩條直直的大白腿……

  趙冰自出道，就是玉女，哪怕是拍戲，也沒有這麼暴露過。而且還露得這麼丑，一點美感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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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羞憤難當，趙冰連要死的心都有了，什麼疼的感覺都沒有了，只覺得好——丟人……

  也不用人扶，她爬起身，捋著裙子，緊緊地揪著裙擺，似乎生怕誰突然撲上來掀起她的裙子似的。

  宋小葉只用眼角掃了眼有些呆滯的趙冰，手中枕頭就又砸向對面的邵歌。

  她這可不是趁機報復。遊戲嘛！玩得盡興才對……

  一場枕頭大戰下來，幾個嘉賓都有些狼狽，就算是取得最後勝利的宋小葉和喬軒，頭上也粘上了幾片白羽毛。

  沒辦法，用力太大，枕頭都破了。滿場飛著白色羽毛，雖然粘上誰誰狼狽，可是在視覺上，卻很有美感……

  站在宋小葉身邊，喬軒把她臉上燦爛的笑看得很清楚。

  看來，玩得很開心啊！

  笑著伸出手，喬軒摘下宋小葉頭髮上的一根白羽毛，在她回過頭時，笑著牽她的手。

  這一牽，完全出於本心，在這一刻，他沒有想過有鏡頭正對著他們，很自然的，看著她的笑，想牽她的手，溫柔地低下頭，輕輕一吻……

  不經意間的動作，被攝像機捕捉到，映在大屏幕上，原本正在說話的何靈童就那樣突兀地收了聲，在場下觀眾一片「啊」聲里，目光轉向大屏幕。

  「突然間，我不知道說什麼了……」李娜交叉著雙手，一臉憧憬，「其實，今天的勝負真的很無所謂了是不是？因為我們在今天一起見證了一對情侶的濃情蜜意……」

  光是這一個鏡頭，收視率就一定會暴漲了。

  何靈童眨巴著眼，「你們這樣子很不對的，知不知道？！這樣搶風頭，真的很招人忌恨的……」

  的確招人忌恨，不過未必是因為搶風頭。

  宋小葉的眼角，瞥見趙冰怨毒的一瞥，但誰在乎呢？

  望著喬軒，她眼底是他，心裡是他，根本容不下旁人。

  這一晚，宋小葉是笑著離開演播大廳的，雖然節目結束後，被粉絲圍住要簽名。

  但，有些意外的，那幾個自稱「軒昂」的居然是要的她和喬軒共同的簽名，甚至還說「我們一定會支持你們！永遠都支持你們——真的，再也沒有比你們更般配的一對啦！」

  真的是沒有想到，宋小葉還以為這次會像上次一樣，被「軒昂」討厭呢！事實上，好像也聽說有些「軒昂」在網上說要是喬軒和她在一起，就再也不喜歡喬軒了。

  或許，哪怕是「軒昂」，也分了不同的陣營吧？

  手拉著手，避開所有人，從安全通道出了電視台，宋小葉站在門前，呼吸著略帶涼意的空氣，仰望星空。

  「你有沒有看到，剛才趙冰的臉色……」低聲笑著，她回過頭，對上喬軒明亮的眼眸，聲音稍頓，靜了片刻，然後一本正經地看他。

  「是不是忽然間覺得有些輕鬆了！還是有『軒昂』哪怕你和他們不喜歡的女人在一起，也全力支持你的……」

  被喬軒湊近臉，宋小葉眨了下眼，卻沒有避開，反倒大大方地迎著他的注視。

  目光相對，喬軒忽然就笑了，「不再躲我了？」

  握緊她的手，他溫言道：「我不覺得『軒昂』不喜歡你，不是有些『軒昂』已經被你的聖母情操感染，投入『葉子』的陣營了嗎？」

  聖母？！

  揉了揉鼻子，宋小葉皺眉，怎麼覺得有點諷刺的意味呢？

  「小葉，你是我的女人！」喬軒說著，沒有刻意甜言蜜語，可是說的話卻讓宋小葉不自覺地微笑：「只要我喜歡就好！我的愛情，不需要任何人來認可——哪怕，是我的粉絲也不行！」

  要麼祝福，要麼離開，他的人生，他自己做主！

  反手握住喬軒的手，宋小葉踮起腳尖，吻上他的唇。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吻他，清淺的，淡淡的，卻帶著濃得化不開的情意。

  在這一刻，無論是她還是他，心裡都只是感動，為他（她），也為自己，為他們這清純有如水晶般的愛情……

  「有個地方，陪我一起去吧！」低聲說著，喬軒牽著宋小葉的手，大步走上馬路，伸手招計程車。

  過來參加宣傳活動，自己開車，反倒不如坐計程車來得方便。只要，不怕認出來。

  瞥到前面司機一直回頭向後看，喬軒只當沒有察覺，只是握著宋小葉的手，低聲呢喃不止。

  「啊，到了，師傅，就停在這兒……」

  「這裡……」下了車，宋小葉看著馬路對面，有說不出的驚喜。

  之前喬軒只說到中山北路，她沒有留意，下了車，才知道車子竟然是停在「天主堂」對面。

  彩燈眩目，站在馬路對面，都能看到門樓後聖誕樹上閃爍的彩燈。

  遊人如織，歡聲笑語不絕，今晚的「天主堂」比平時都要熱鬧。

  其實，有很多年輕人並不是信徒的，只不過在這個特殊的日子結伴來感受節日的氣氛。大聲的說笑，嬉鬧玩樂，在聖誕樹下拍照留念。仿佛，所有的快樂都將凝聚在這一瞬間。

  「我想，你可能想來這裡——昨天你一直在看這裡……」喬軒笑著握住宋小葉的手，「雖然和我原先的安排有些出入，但你開心最重要。」

  目光忽閃，宋小葉看著喬軒，忍不住問：「你之前就有過安排了？」

  「當然！」喬軒理所當然的答，看著宋小葉的眼神有些小狡黠，「可是平安夜呢！我們在一起度過的第一個節日……」

  宋小葉臉上有些發燒。

  雖然喬軒沒說，但想來她昨天晚上那些小彆扭都看在眼裡了吧？說不定還在背後偷偷笑她呢！

  白了眼喬軒，宋小葉有些羞怒地搶先一步往教堂走去。

  這棟教堂已經有年代了，典型的歐式建築風格，灰藍相加的主體，很有些古韻。

  等他們進教堂時，唱詩班正好退席。因為錄製節目，他們錯過了平安夜最精彩的表演環節。

  整個教堂里，聚集了上千的信徒，卻並不顯喧譁，偶爾有人聲，也是在後面看熱鬧的非信徒在拍照留念。

  為了宣道，很多教堂是不禁止非信徒來教堂參加活動的。

  哪怕是站在聖壇上，身著白色聖袍，正在布道訴經的神父，也不會對發出聲音的非信徒有所責備。

  躡手躡腳地進了教堂，宋小葉在最後一排無聲地落座，雙手抱拳合什，頭垂下抵著雙手，很自然地就跟著信徒一起聆聽聖訓、福音。

  「『願主與你們同在』……」

  「『也與你的心靈同在』……」手劃十字，宋小葉的眼角向旁一瞥，正對上喬軒發亮的眼眸。

  大概是一直在看著她的，喬軒的眼底滿是笑意。

  知道喬軒這是應該不信教，宋小葉微微一笑，沒有說話，仍是虔誠地聆聽著主祭神父的布道：

  「『我信唯一的天主，全能的聖父』……」

  前世，她並不虔誠，甚至有好多年，都沒有去過教堂，但這一世，她相信全能的上帝，給了她奇蹟的新生命……

  福音之後，就是禮聖禮的儀式，眾多信徒列隊上前，跪在聖壇前，從主祭的神父手中領取聖餅，宋小葉跟著信徒們站起身，回眸看向喬軒。

  喬軒卻是搖頭，只是笑。

  陪宋小葉來教堂是一回事，在神父面前下跪卻是另一回事。

  宋小葉也不勉強，一個人隨著隊伍緩步上前。

  沒有再戴上墨鏡，從進了教堂，開始聆聽聖音時，她就摘下了墨鏡，在天父面前，無需掩飾。

  「這位姐妹，是第一次來『天主堂』？」分發聖餅的神父微笑，「如果信教，以後可以多來教堂聆聽福音……」

  「是，有機會我一定會來。」宋小葉微笑，跪在神父面前，一派虔誠。

  在這樣的夜晚，身處這樣瀰漫信仰氣息的環境，她覺得自己重撿了信仰，身體裡仿佛多了一股說不清的力量。

  她一派自然，所行完全出於本心，在這一刻，她只是聖父的子民。

  但那些來觀禮的非信徒中，卻起了一陣騷動。

  有人認出了宋小葉，低聲叫著她的名字，甚至有直接叫「看過來」，並拿手機拍照的。

  因為這樣的騷動，神父皺起眉，看向宋小葉。在他身後，有低階神父上前，低語數句。顯然，也是認出宋小葉是誰了。

  目光微閃，神父笑著把手中的聖餅遞到宋小葉手上，淡淡道：「歡迎你，葉姐妹……」

  沒有多說什麼，神父點了點頭，就轉向下一位信徒，「這位兄弟……」

  宋小葉站起身，恭敬地後退半步才轉身跟在前面的信徒，往自己的座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