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菜市場

  趙冰笑不出來了，看著宋小葉，她咬了下嘴唇，還沒說話，在她旁邊的伍亦飛已經接過話，「NG的趣事真是說也說不完，你們NG都還算好的了！我還記得我那次NG……」

  這是給趙冰解圍呢？

  宋小葉瞥了眼伍亦飛，笑笑，沒有再追擊趙冰。

  如果不是趙冰想要她出醜，她也不會說那次賭局的事兒。

  轉過頭，看看正互相對視的謝軍和文靜，宋小葉眨了下眼，心想多半不用她多嘴提醒，節目組也會自動掐掉剛才那一段了。

  雖然兩個花旦掐起來，滿吸引人的，但無論是電視台還是劇組，都不希望在《玉真公主》開播之即，鬧出什麼醜聞來吧？

  果然，錄完節目後，陳少虹單獨和《星夢緣》的導演談了一會兒，轉回來，特意叫了趙冰過去。雖然不知道說了什麼，但看趙冰的臉色，也知道不是什麼好事。

  

  宋小葉也沒覺得自己能逃得過去，在陳少虹叫她時，乖乖地過去聽訓。

  「我也不是說只要是一個劇組處過的，就必須得好得跟一個人似的。但，至少在宣傳的時候，我希望大家還是能和諧些——這點要求，不算過分吧？」

  不過分！應該的……

  宋小葉點頭，卻還是加了一句，「陳導，我不是喜歡惹事的人，但，我也不喜歡別人招惹我……」

  陳少虹盯了她一眼，點頭，卻沒有說話。

  雖然知道陳少虹一定是不喜歡她剛才說的那兩句話，可宋小葉卻仍然認為自己沒錯。

  她不會惹事，但如果趙冰仍然這樣明里暗裡給她下套，想她出醜，那她也不介意……

  目光一轉，瞥向正走遠的邵歌，宋小葉挑起眉，捏了捏拳頭。

  「想做什麼？」一隻手橫過來抓住她的手腕，強勢地掰開她的手，握住，「不會是想過去暴揍他一頓吧？被抓到要拘留的……」

  轉過頭，看看喬軒，宋小葉撇嘴，「如果有必要，可以背著人狠打他一頓……」

  「不是吧？這麼黑暗！」喬軒笑起來，卻仍是抓著她的手不放，而且還改成了十指交叉的握法。

  眼角瞥了眼喬軒，宋小葉雖然沒有說話，可是心裡還是有幾分甜蜜。

  「明天周六，《快樂周末》的錄製是現場直播，就算是趙冰挑釁，你也還要忍一下……」

  知道喬軒是好意，宋小葉點點頭，算是答應了。

  但——只是周六嗎？！

  「明天是周六啊！」她笑笑，睨著喬軒。

  「是啊，周六……」喬軒只是笑，似乎沒有明白宋小葉說那話的意思。

  宋小葉有些氣餒，想想，偏了頭，也不再說話。

  是她太過矯情了，就是個聖誕節、平安夜，過不過有什麼所謂呢？可能內地根本就不流行過那個……

  雖然心裡想得通情達理，可是，到底心裡總覺得有些發堵。

  回酒店的途中，她的話就很少，只有喬軒一個人不時說上幾句。

  偶爾應上兩聲，宋小葉一條手臂支在窗上，目光始終都是在看著窗外。

  十二月底的杭州，道路兩旁的綠化樹，還是綠的，比起BJ來暖了很多，風吹進敞開的車窗，帶來絲絲帶著濕氣的涼意。

  目光掃過路邊高聳的十字架，宋小葉不自覺地把身子往外傾去。

  那是一座天主教堂，就半遮半掩在一片樓房中間，看不太清教堂的樣子，只能透過寫著「天主堂」的灰色門樓看到一星半點。可是那若隱若現的聖誕樹，還有門樓前的彩燈，卻讓宋小葉不自覺地露出笑容。

  她信天主教，說不上多虔誠。只是，重生之後，她總覺得冥冥中，有一種力量給了她這樣的機會——或許，就是上帝吧！

  車子已經駛過，可是宋小葉仍然一直在往後看，直到再也看不到那座教堂為止。

  平安夜，這裡應該有很多人來祈禱吧？

  喬軒一直在看著宋小葉，雖然她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卻仍然沒有移開目光。

  順著她的目光，他回頭看著漸遠的「天主堂」，挑了下眉。

  「小葉，明天你要做什麼？」

  「去看我師傅……」宋小葉漫不經心地答了句，才轉過頭來看喬軒，「你——想約我？！」

  總算是想起了明天是平安夜嗎？

  「嗯，」喬軒應了聲，卻道：「不過沒關係，還是探望常老師要緊——那個，我一起去，可以嗎？」

  要陪她去探師傅？！

  宋小葉挑起眉，有些驚訝。

  雖然說交往，但還不到見「家長」的地步吧？

  她有些遲疑，不知該不該答應。

  「常老師我慕名已久，這次正好拜訪一下——雖然我不學越劇，但多認識一些老前輩，也有好處……」

  「說得不錯……」宋小葉笑笑，「那明天早八點在大廳等我好了……」

  似乎是鬆了口氣，卻又隱約好像有些失落的感覺。

  宋小葉搖搖頭，暗笑自己真是越活越矯情了。

  一夜無話，第二天一早，宋小葉到了大廳，卻沒見到喬軒。等了一會兒正想打電話問一下，喬軒一溜小跑從外面跑進來。

  「對不起對不起，我遲到了……」

  一看喬軒大包小包的兩手都拎了東西，宋小葉不由笑了，「你做什麼？就算是帶見面禮，也不用買這麼多吧？」

  勉強抬起手，喬軒蹭了蹭額頭的汗，「我也不知道該買些什麼，本來想打電話給三哥的，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笑著搖了搖頭，宋小葉上前，抽了面巾紙，很自然地幫喬軒擦了擦汗，「不用這麼多東西的，嗯，我看看你都買了什麼……」

  拉著喬軒在大廳的休息區坐下，宋小葉從一大堆東西里挑撿了兩樣，一瓶依雲卓的紅酒，一盒禮盒裝的冬蟲夏草，其他的什麼煙啊，燕窩啊的，都直接叫喬軒送回房間裡。

  「反正這些東西也放不壞，你過年時帶回家也好，要不然留著送人也好……」看喬軒皺眉，宋小葉聲音稍頓，一時不知道自己是哪句話說錯了。

  是說回家的事？

  不好再說這個事，宋小葉只作不沒看出喬軒情緒低落。

  沒有直接登門，宋小葉在農貿市場就下了車，「要不，你在門口等我一下。」

  「我還是跟著你好了……」看看熙攘的人流，喬軒往下拉了拉帽沿。這種地方，站在門口也不安全。

  「怎麼不去超市？那裡買東西更方便些。」

  「師傅、師公不喜歡在超市買菜，覺得那裡的菜不新鮮。」宋小葉笑著答了句，連頭都沒有回，直接穿過人群，在一個菜攤前停下腳步。

  喬軒還以為她要買東西，卻不想她目光一掃，又往前走去，「嗯，西紅柿要買的，老闆娘，西紅柿怎麼賣的？怎麼這麼紅？不是那種催熟的吧？」

  拿起一顆西紅柿，宋小葉嗅了又嗅，又和老闆娘講價，「五塊錢？太貴了！便宜些啦！常在你這裡買幾次就有了……」

  喬軒站在她身後，看得都有些呆了。

  見過宋小葉不同的面目，斯文的，彪悍的，溫柔的，可是像這樣完全像個家庭婦女一樣的小精明、小市儈，他還是頭一回見。

  下意識地往旁邊看了看，見沒人往他這邊瞄，喬軒才覺得安心了。

  如果有人看到他這樣在菜市場和人討價還價，那可真是……

  苦笑著搖了搖頭，喬軒卻還是伸手接過了宋小葉手裡的塑膠袋。

  「我以前還沒有來過菜市場呢！」跟在宋小葉身後，喬軒嘀咕著，在看到宋小葉又要和攤主講價時，忍不住出聲：「就幾毛錢，有什麼好講的啊！」

  宋小葉回頭，白了他一眼。正和人講價呢！你拖什麼後腿啊！

  「老闆，便宜些啦！誰賺錢都不容易，你便宜些就當拉個回頭客啦！我家裡老人總在你們這裡買菜的……」

  「好好好，便宜些……」胖大嫂笑著答應一聲，手上稱秤，嘴上笑道：「小伙子，你可沒你家這口子會過日子！塊八毛錢就不是錢啦！？大妹子，不是我說，這男人啊，過日子就是不成……」

  喬軒聽得發暈，感情他說不要講價不是向著老闆的，還成了不會過日子的例子了！

  不過，她說——這口子？！

  眉毛掀了掀，喬軒低下頭，嘴角翹了起來。

  宋小葉沒把手裡的袋子遞到喬軒手上，「我拎著也一樣的，你手上不都拎一個了嗎？其實，我以前在香港的時候，也沒去過菜市場……」

  嘴角微翹，她回頭看了眼喬軒，笑道：「我告訴你哦！在菜市場，是一定要講價的！我師公，比我砍價砍得好多了——這個市場裡，好多人都認識他的……牛記，嗯，好像就是這家。上次我和師公在這裡買的牛肉很好吃的……」

  看著宋小葉湊到攤前，直接和賣肉的小胖子砍價，幾毛幾毛地都爭個不休，喬軒搖搖頭，卻沒像剛才一樣往兩邊看，好像生怕被人注意到似的。

  反倒往前站得近了些，就那麼看著宋小葉指手劃腳，像個既市儈又小心眼的小婦人一般砍價。

  不知為什麼，他心裡湧上一股說不出的暖意。

  從來，都沒有來過菜市，更沒有看過一個女人這樣毫不顧忌形象的為幾毛錢和人砍價。但，這樣的環境，這樣的事情，居然讓他覺得很是溫馨。

  宋小葉要是做了他老婆，大概就是這個樣子吧？！

  模糊的念頭，在心底一閃而過。

  喬軒揚起眉，為自己那一瞬間的想法有些驚訝。

  可是，哪怕腦子發暈，手卻仍像有了自主意識般，很自然地伸出去接過了宋小葉手裡的袋子。

  這樣，也不錯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