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想要什麼

  到最後，這個歡迎會到底還是不了了之。雖然毛予新早就準備了很豐富的節目，從參觀劇團、觀看表演到茶話會再吃飯等等，可是貴賓沒那個心情，這些就都沒有那個意義了。

  加長賓利直接開到了常鳳娟家，師公張仲學早就準備著了。雖然沒人說回來吃飯，他卻似乎早就料到似的準備好了食材。

  常鳳娟帶著宋淑華回家後，也只是匆匆介紹了下，就和宋淑華躲進練功房了。張仲學也不在意，自己一個人鑽進了廚房。

  宋小葉和馬欣茹客氣了一會兒，也丟下她一個人鑽進了廚房。

  「師公，您真是本事！居然早就料到我們會回來吃……」宋小葉捧了句，笑嘻嘻地拈了塊排骨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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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啊，小饞貓……」白了她一眼，張仲學笑得有幾分得意，「你那位姑奶奶，是差著外頭一頓飯的人嗎？你師傅早就和我說她們之間的淵緣了，有著那麼多過去，怎麼可能不來家呢！」

  「那您就沒想過我師傅一見到我九姑奶奶，就氣得發狂，直接把人罵跑了？」玩笑地問著，宋小葉想想，還真的覺得有那個可能。

  沒想到師公卻只是笑著搖頭，「你師傅脾氣雖然有時候暴些，可也不是那種沒有感情的人——小葉，你這以小人之心測君子之腹的事，要不要我和你師傅說說。」

  「呀！師公，你可不能做叛徒啊！」笑著晃著張仲學的手臂，宋小葉一點都不怕。

  雖然是叫師傅、師公，可是其實張仲學夫婦倆，就等同她的爺爺、奶奶一樣，而且，還是親的那種。她才不怕師公真的會告狀呢！再說，師傅也不會真的惱了她。

  不知道在練功房裡，常鳳娟和宋淑華究竟都說了些什麼，等兩個人出來時，倒都是不哭了。可那紅透的眼睛，分明就是在房裡時又狠哭了一通。

  在飯桌上坐下，宋淑華已經回復那個高貴端莊的名門淑女模樣。只是這架子沒端多久，就在常鳳娟的嘲笑中破了功。

  「你啊，性子還是和從前一個樣——還好，有仲學擔待你……」

  明明年紀差不了幾歲，可是宋淑華卻是擺著長輩的架子。倒也不差，誰叫她是和寧文秀是好朋友呢？

  常鳳娟張了張嘴，想要說點什麼，但可能想到了當年，也就咽了回去，由著宋淑華擺長輩架子了。

  一桌人，邊吃邊說，雖然大多時候是老一輩說些聽不大懂的事情，可是宋小葉卻一直在笑，偶爾再插上一兩句。而且，這麼說著話，嘴下也沒停，一直在吃，倒是馬欣茹，插不上嘴，連吃飯都有些心不在焉的。

  「欣茹，常——」看了眼常鳳娟，宋淑華識趣地沒說「阿姨」兩字，「常老師不是外人，你多吃點，別客氣。」

  「是啊，別客氣！我師公燒的菜最好吃了——這塊豬蹄，你要不要？！很補皮膚的！」宋小葉笑著用公筷夾起一大塊豬蹄，好像是要給馬欣茹。

  可筷到半空，看著馬欣茹不自覺地皺起的眉頭，她就笑著把豬蹄轉到自己碗裡了，「欣茹姐怕肥，我吃。」

  憐愛地看了一眼宋小葉，常鳳娟越看越覺得自家徒弟乖。

  揚起眉，也不看宋淑華的臉色，她直接替宋小葉打抱不平，「我們小葉可是世上難找的好孩子！原本，我以為師傅的一手絕活兒，就要在我這兒失傳了，可沒想到居然天可憐見讓我碰到了小葉——小葉啊，你要記得，以後不只要攻小生、花旦，還要把你師祖的武生、武旦也發揚光大……」

  她還沒夸完，宋淑華已經吃驚地問道：「小葉還在學武生、武旦？這，不得會功夫嗎？」

  撇了下嘴，常鳳娟有些鄙夷地看她，「你不知道小葉有學功夫的嗎？雖然算不上多厲害，可也是名師指導，打三、四個大男人應該不成問題……」

  宋小葉眨了下眼，想勸師傅說話悠著點，但就算吹也是幫著她吹，隨便了。

  宋淑華又是驚訝又是奇怪，常鳳娟看著她那表情，更刺入幾分，「你們啊！根本就不了解我們小葉！她可是一塊寶，偏偏你們宋家人眼睛都是盲的，平白便宜了我這個外人……」

  「說什麼呢？師傅，你哪裡是外人了！」宋小葉抱怨著，夾了一隻剛扒好的蝦放在常鳳娟面前的碟子裡，「師傅，這是師公剛扒好的，我借花獻佛。」

  笑著白了她一眼，常鳳娟連眼睛都笑得彎了起來。

  宋淑華默默看著面前這師慈徒孝的場面，還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宋奶奶，您吃這個……」

  宋小葉說話時，宋淑華才留意到她的動作，看到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調到她外面的那幾樣素菜，她囁嚅著，半晌才道：「乖……」

  馬欣茹盯著宋小葉，恨得牙痒痒的，宋小葉卻好似根本沒看見，調換了菜後，只專心啃手裡的豬蹄，連看都不看馬欣茹一眼。

  晚上，是由宋小葉送客人到的酒店。

  宋淑華一直拉著宋小葉，說個不停，問的還都是些瑣碎的小事。

  宋小葉不以為意，有問必答，馬欣茹卻越聽越心驚。

  九姑奶奶這是幹什麼？不過就是給調換了下菜的位置，怎麼就對宋小葉上了心呢？剛才她也想調來著，可不是因為在陌生人家，禮貌上不好那麼做嗎？

  她都跟在九姑奶奶身邊陪她幾年了，不會，這宋小葉一來，就要擠走她吧？

  心裡不安，等宋淑華休息了，她就藉口送宋小葉。這回也不繞彎子了，她盯著宋小葉，直接就問：「你想要什麼？」

  「什麼要什麼？」宋小葉挑起眉，想了想，才「啊」了聲，「欣茹姐，我知道你生氣了，覺得九姑奶奶想要成立基金會，是我慫恿的。其實何必呢？成立一個基金會，對九姑奶奶來說也用不了多少錢，反倒讓她買個心安，覺得開心了。你也不用那麼在意吧！再怎麼說……」這還不是你的錢呢！

  後面的話，宋小葉自然不會說。

  可就這，馬欣茹卻覺得宋小葉在耍她，「你別說那些沒用的！我指的是什麼，你心知肚明！宋小葉，九姑奶奶可沒老糊塗，你這麼討好她，不顧臉面的獻媚賣乖，她又怎麼會不知道你是想從她身上得到好處呢！就算現在顧著大家的情面，不說破，可時間長了，她總會討厭你的！與其那時候她趕你走，還不如現在就老老實實地走開呢！」

  失笑出聲，宋小葉看看馬欣茹，想正經地說說話，可是忍不住還是笑場，「欣茹姐，你說的，是你自己吧！」

  這毫不掩飾的一句話，直戳馬欣茹的內心，讓她的臉色立刻陰了下來。

  「不要胡說八道！我沒有你這種小人那麼下賤！」馬欣茹尖刻地嚷起來：「我是什麼人？馬家的大小姐，怎麼可能會有那種噁心人的心思？可你呢？宋家的私生女！還是小老婆那一房的私生女！」

  勾起嘴角，馬欣茹冷冷笑著，全無平日的溫婉模樣，眼底只余惡毒，「宋小葉，被趕出宋家，你是不是後悔了？！啊，是了，沒錢沒勢，在哪個圈子裡都不好混！尤其是漂亮女人多得不得了的娛樂圈！是不是，你就是想找個能給你靠的強硬肩膀都找不到了呢？如果是那樣的話，你倒不如回去跪在外公面前，求他原諒你……」

  「說得真文雅！」宋小葉沒有翻臉，反倒是笑盈盈地看著她，「你可以直接說包養、乾爹、情夫之類的詞，反正娛樂圈什麼人都有，這種詞，我聽得多了……」

  馬欣茹哼了聲，嘲諷的眼神不客氣地睨著宋小葉。

  就在這個時候，宋小葉突然沉下臉去，「馬欣茹，你以為你所謂的那個豪門圈子，有多乾淨嗎？！沒有買的，怎麼會有賣的！娛樂圈怎麼髒的，就是你們那圈子裡的『高貴人』攪的！你們真是高貴啊！一盆盆的髒水潑進來，把人都染成墨了，你們卻還是全身而退，不粘半點泥——可是，你總該聽過一句話，常在河邊走，哪能不濕腳？現在，人們還是罵娛樂圈多髒，可早晚有一天，會罵你們這些豪門有多噁心……」

  罵得痛快，宋小葉根本不給馬欣茹還擊的機會，直接就湊近了，「欣茹姐，我記得前年你有個姐妹結婚，好像是在銅鑼灣那家夜總會裡舉辦的結束單身派對吧？！叫什麼來著，很出名的——就是舞男很多，還有藝人客串的那家……」

  臉色發青，馬欣茹抓緊了皮包，下意識地攔在身前。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雖然強自鎮定，可是卻再也笑不出來。

  那個瘋狂的夜晚，她自然是記得清清楚楚。可是，宋小葉又是怎麼知道那件事的？！

  不能，讓家裡長輩知道這個……

  舔了舔嘴唇，「宋小葉，你以為你胡說八道就會有人信嗎？我可是馬欣茹，是那個從小到大都是優等生，被所有人當榜樣的馬欣茹！就憑你，誰會相信我做那種事呢？」

  宋小葉一笑，沒說話，只是歪著腦袋看她。

  挺直胸膛，昂起了頭，馬欣茹沉聲問：「宋小葉，你說吧！你到底想要什麼？錢？我給你啊！一百萬夠了吧！？拿了錢痛快滾蛋——別再出現在九姑奶奶面前……」

  「啊！一百萬啊！」對著手指，宋小葉嘟著嘴，似乎在遲疑。

  馬欣茹挑眉，「再加五十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