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五章 我一直是這樣的人

  「什麼事？」

  「那日早晨，雖然我不記得自己是如何昏迷的，但是之所以沒死，是佛骨舍利又重新回到了我的身上。」

  易墨點點頭：「這個我知道，所以，我想赫連輕塵之所以由愛成恨是因為丫頭最終選擇用寶貝救你的命，而不是他，所以他生氣了。」

  百里清炎搖了搖頭：「不，我一直覺得，那個佛骨舍利不是瞳兒給我掛的。」然後抬起頭，看向易墨：「而是赫連輕塵給我掛的。」

  ……

  「怎麼，難道雲萬紅沒有告訴過你，我把兩個孩子扔進萬毒窟了？」

  零落聽完這句話後，整個大腦仿佛被什麼猛地撞擊了一下，「嗡」的叫了起來，連眼前的赫連輕塵都變得搖晃起來，她垂了垂頭，讓自己冷靜一些，淡定道：「阿塵，你不是這樣的人，我不相信。」

  「我不是哪樣的人？」赫連輕塵看著零落，眼中突然浮現出一絲悲憫和傷感，「你真的了解我嗎？或者說，你試著去了解過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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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零落激烈的搖頭：「無論你是萬花樓里的傾城還是無憂教的赫連輕塵，我了解的阿塵，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殺死兩個無辜孩子的！」

  「無論如何都不會……」赫連輕塵垂眸喃喃良久，忽然大笑一聲，緩緩走下高台，「我無論如何都不會怎樣？你可知我幼年時無家可歸無飯可食，曾為一個饅頭從狗嘴裡搶食？你可知我十歲就殺了一百一十九個和我年紀相仿的孩子，是踩著他們的屍骨活下來的？你可知我尚未成年便創造了令江湖人聞風喪膽的「血名單」？你又可知，我為報奪屋霸田之仇，將那欺凌我的人滿族滅口？」赫連輕塵伸出一隻手，遞到零落面前，慢慢收攏成一個拳頭，聲音變得沙啞，「那家小孫子不過剛滿月，是否天真，是否無辜？我卻當著他爺爺的面，將他的腦袋……瞳瞳，即使是這樣的我，你還會認為我不會殺死兩個孩子嗎？」

  ——

  「阿塵，之前我不知道自己懷孕，摔過馬車受過涼，還吃過不好的東西，最重要的是，我還在風彥子的毒草叢裡打過滾兒，這個孩子還能不能保得住呢？」五年前從無憂教逃出來後，零落指著自己的肚皮問赫連輕塵。

  「有我在呢，肯定保得住。」彼時，赫連輕塵枕在她的腿上，壞壞的笑著，「他爹爹我好歹也是一代醫毒天才呢。」

  「就算能保住，可要是長成個小怪物怎麼辦？」零落戳了戳自己的肚子，無限擔憂，「那些毒藥啊，毒蟲啊什麼的，會不會讓他畸形，缺胳膊少腿兒的？」

  「不會的，絕對不會。」

  「……恩，好吧……」

  赫連輕塵看到零落皺眉的樣子，想了想，翻過身將臉湊在她的小腹處：「聽人說，父母德行比較高的人，孩子會比較好養活，這叫積德存福……」

  零落急切的問道：「那咱倆以前德行怎麼樣呢？」

  「你還行吧，就是愛賺點小黑錢，但我……」赫連輕塵又想了一會兒，握住零落的手，「等我們徹底離開這裡後，我赫連輕塵發誓，再不取一人性命，若有人惹，退避三舍，退避不成，點到即止！」

  零落鼓著腮幫子：「糟了，看來我們以前德行都不大好，你們無憂教人德行好像都不大好……」

  赫連輕塵傻傻的笑著：「佛道上還講究一個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呢，誰沒個錯呢，是吧？別生氣，我赫連輕塵不求成什麼佛，死了去無間地獄也沒什麼事，只求此生帶著你和孩子，平安度日！」

  ——

  往事歷歷在目，赫連輕塵說的沒錯，她從沒有去了解過他，即使是以前，她也只知道他是被風彥子自小收養的，曾經受過殘忍嚴苛的訓練，但她從不曾問過他被收養之前的事情，也沒有問過他在那些訓練里扮演什麼樣的角色，如何九死一生，只是，即使當年作為無憂教副教主的他手上不可能幹淨，她也總會覺得很多事情情非得已，無論以前做錯過什麼，如今赫連輕塵早已改邪歸正，是這世界上難得的溫柔之人。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零落不去看赫連輕塵，因為沒有勇氣和他有任何眼神的交流，「當初為了生存不擇手段沒有什麼錯，但你後來變了，懂得為下屬著想，懂得為死去的同伴哀傷，現在你早就不是那個殺人如麻的人了，你是有情有義的阿塵！」

  「現在……」赫連輕塵頓了頓，似乎不忍看零落，轉過頭背對她，「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只說說現在的我吧……」

  零落抬起頭，赫連輕塵已經開了口：「自我們上次相遇也過了半個月了，你有沒有想過我為什麼醒的那麼早，百里清炎為什麼沒有在應該的時間裡死去……或者再往前一些，為什麼洛洛會落水，你會知道喚我甦醒唯一的方法是取得七彩佛骨舍利？！」

  如果說零落這次來無憂教，心情一直是擔憂和愧疚的，那麼，此時此刻，當她聽了赫連輕塵的話後，她的情緒便迅速變成了一種徹底的震驚，她搖了搖頭，退後一步：「阿塵，你到底想要說什麼？」

  赫連輕塵嘆了口氣，終究還是轉頭向她再次走來，似乎想要安撫她一般將手撫上她震驚的面容，輕聲道：「瞳瞳，我赫連輕塵，從來都是個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的人，無論是為了生存……還是為了得到我想要的東西！」

  零落看著眼前的人，像看一個陌生人一樣，她的眼神晃了好一會兒，似乎突然意識到了什麼，不可置信道：「如果那些事是你做的……難道……難道冥月的青絲纏……」

  「說到青絲……」赫連輕塵細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零落僵硬的面頰，突然無比惋惜道，「瞳瞳，你現在風塵僕僕的樣子真是不像話，過來我給你梳頭可好？」

  零落一愣，震怒的一下子甩開赫連輕塵，大聲道：「阿塵，不要岔開話題，你把剛才的話給我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