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三章 他的命，在你手裡

  圓滾滾的紫檀佛珠中間夾雜著幾粒形狀不規則的東西，看著像石頭一樣醜陋，可是細細看來，每個顏色竟然都有些許不同。

  零落張了張嘴：「這是……」

  易墨輕輕嘆了口氣，口氣里也沒有了原本的不正經，反而是少有的低沉：「零落，我問你，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零落沒有說話，卻感覺像觸電一般，有什麼東西在她的身體裡一次次刺過。

  「無論你說知道還是不知道我都不會奇怪。」易墨苦笑了一下，「這是世間至寶七彩佛骨舍利，是七個得道高僧死後化來的舍利做成的，可解百毒、消百災，有人說它是閻王殿裡的免死金牌，甚至一度只是傳說中的東西。王爺曾身中劇毒，一位高僧連自己的命都賭進去了，硬是給他湊齊了，在他全身僵硬垂死之際，救了他一命。」

  零落不可覺察的吸了口氣：「他把這麼重要的東西拿給洛洛，會不會……」

  

  「會很嚴重。」易墨臉上少有的嚴肅和悵惘，「雖說是人間至寶，但對他那樣的病來說，也只是剛好維繫住性命而已……但是他卻拿來救你的孩子。」

  零落緊緊握著袖中的拳頭，讓自己冷靜一點：「既然洛洛已經好了，要不還是……」

  易墨打斷零落的話：「王爺目前身子尚可，離開佛骨舍利大約可以堅持三天，而洛洛至明早才會穩住，所以，等孩子醒來你再還給他不遲，不過希望……」

  「什麼？」

  「希望你不要……」易墨頓了頓，「不要辜負了王爺一片苦心。」

  「恩，零落謝先生施救之恩。」零落鄭重其事的跪下來，對易墨磕了個頭，「先生剛才同零落說的，零落都記下了，晚一會兒會去王爺那裡謝恩的。」

  易墨扶住零落的胳膊，直直的望著她，眼中有一抹異色：「謝恩的什麼自然是好，但是切記，王爺離不開那舍利，若超了三天，神仙難救……零落，你要知道，如今他的命，在你手裡了。」

  零落低眸的睫毛顫了顫：「零落明白了。」

  是夜，百里清炎正在案上批閱摺子，一雙手柔柔的捏上了他的肩。

  他似乎毫不意外，連頭也沒轉，道：「這個時候，你不是應該在悉心照料孩子嗎？」

  「洛洛的病情已經平穩許多，何況，有易墨先生在。」

  「哦。」

  兩個人沉默，零落將手指慢慢撫上百里清炎的頭部，繼續按壓，又過了一會兒，她將手指插入百里清炎面具里的太陽穴處，徑直將百里清炎的面具摘了下來。

  百里清炎手裡動作未停，繼續用紅色的筆在摺子上寫著什麼，似乎已經不像以前那樣介意別人看到他的面容了，反而聲音裡帶著些調笑：「怎麼，那日還沒看夠？」

  「為什麼會有這些花紋……」零落頓了頓，「滿臉都會有這些花紋？」

  百里清炎笑了笑：「可怕嗎？」

  零落沒有回答，而是道：「夜深天寒，王爺還是早些休息吧。」

  「也罷，你去喚外面的人給我送水沐浴。」

  零落出門吩咐了伺候的人，很快就有人進門將東西收拾妥帖，零落看著起身走進屏風裡的百里清炎，疾步跟上去：「王爺以前是怕我看見面容，所以才不用我伺候的吧，現在我都看見了，能不能……」

  「你進來吧。」

  百里清炎也不避諱，今天對零落也似乎特別寬容，然後便將手平整的伸開，零落立即會意，上前幫百里清炎寬衣解帶，可是衣衫剛剛打開，零落就看到百里清炎的胸膛處也有少許紅紋，她愣了愣，裝作沒看見，繞到百里清炎身後，將他的衣袍盡數褪下。

  然後她徹底的愣住了——百里清炎的後背……

  紅色的花紋就像一道道傷口一般猙獰的鋪滿他的整個背部，雖然並不像疤痕那樣高高的凸起，但是也已然看不出來他背部原本的樣子了，零落抬眼往上看去，百里清炎脖子上的花紋少上許多，但是因為冬天穿衣服較多，領子較高，零落髮現自己竟然從未注意過。

  百里清炎見身後的人久久沒有動作，轉過身垂眸看著零落，零落卻並不敢抬頭看他的面容。

  百里清炎伸出手，動作輕柔的將零落的下巴抬起來：「怎麼了？真實的本王是不是真的很像一隻妖怪？」

  「王爺……」

  零落終於抬眸，卻發現自己害怕見百里清炎的臉，但並不是因為怕那些猙獰的紅紋，而是害怕看到他古井無波的深紫色眸子——她總覺得那裡面似乎有一把刀，可以將她一點點凌遲。

  「恩？」

  「你身上和臉上……為什麼會有這麼多花紋？」

  「因為以前中過一種毒。」百里清炎輕鬆道，「這是伴隨那種毒的一種表現。」

  「聽、聽先生說過，但是、但是不是已經治好了嗎？」

  「只是保住了一條命而已。」百里清炎鬆開零落，走進浴桶，「易墨都對你說了？」

  「恩。」零落上前替百里清炎撩水，她的手裝作不經意的掠過他的肌膚，那些紅紋肆虐的樣子好像能頃刻間纏上她的手腕，將她裹住，「那王爺沐浴的藥是否跟那毒有關係？」

  「恩。」百里清炎靠著桶壁，似漫不經心，「恢復身體的。」

  「是為了抑制那種毒？」零落繼續問道。

  「是為了緩解身體的僵硬。」

  「身體的僵硬？」零落頓了頓，若有所思，「想起來了，先生說過，您中毒的時候身子僵硬。」

  「呵呵，沒想到易墨對你說的這麼多。」百里清炎笑了笑，「在這滄瀾國，有多少人費盡心機的想要刺探關於我身體健康的秘密，沒想到他竟然就這麼輕鬆地告訴了你。」

  「先生只是……」

  「既然你想看的都看完了，那就回去照顧洛洛吧。」百里清炎打斷零落的話，仰著頭閉上眼，「我自己泡一會兒。」

  「我並不是為了滿足好奇心才來侍奉您的。」

  「那是為了感謝我救了洛洛？」

  零落咬了咬嘴唇：「王爺將那關乎性命的七彩佛骨舍利就這麼隨隨便便拿給洛洛用，是不是太大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