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最後的道別

  老闆聞言一愣：「這……」

  「對不起，老闆，我決定不要簪子了，我要那個。」

  老闆疑惑的順著洛雨瞳指的方向回頭，便看到他五歲的兒子正坐在通往二樓的木樓梯上，手裡捧著一把紅色的豆子玩。

  「那個？」老闆有些不可置信道，「你是說犬子正在玩的那個豆子？」

  「是。」洛雨瞳道，「我要那個，給我五百顆。」

  老闆笑道：「姑娘，這是小孩玩的豆子，因為顏色鮮艷所以好看，可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

  「我知道不是貴重的東西。」洛雨瞳又指了指柜子里的東西道，「所以，把你這裡這根純金絲線也賣幾根給我。」

  最後，在老闆莫名奇妙的眼神下，洛雨瞳高興地拿著一口袋紅豆和幾根金絲線離開，因為那個豆子實在是太不值錢，所以老闆完全當做了贈品送給了洛雨瞳……

  剛出門，花子陽便道：「要不再逛逛，夏天白天長，天色還算早。」

  「逛什麼。」洛雨瞳將紅豆揣進包里，「這不已經買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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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買好了？」花子陽咧了咧嘴，「你逗我玩呢，拿一把破豆子給王爺？已經完全放棄挑禮物的想法了嗎？」

  洛雨瞳笑笑：「你懂什麼，我送的禮物，一定要很特別才行，是什麼不重要，用心了才重要。」

  「再特別，也不如那隻簪子好看。王爺一定不會要你的豆子。」

  洛雨瞳鑽上馬車：「和你這個笨蛋說你也不會懂，算啦，走吧。」

  「好吧，既然你這麼說，那就走吧。」

  「等等。」

  「果然決定要重新買了嗎？」

  洛雨瞳從馬車裡探出來個頭：「花子陽，我拜託你一件事情，你不要和任何人說，好不好？」

  ……

  夕陽西下的時候，一輛小馬車飛快的駛到了遠郊的一座院子前，洛雨瞳看了看門上厚重的大鎖，翻了圍牆，落到院子裡。

  「雨瞳姐，要不要我一起進去？」花子陽在外面喊道。

  「不用，你在外面看著，我馬上就出來。」

  「那你小心！」

  「好。」

  洛雨瞳來的地方不是別的，正是傾城的別院。

  自從剛才看到那支羊脂玉的白色髮簪後，洛雨瞳心中就開始五味雜陳起來，雖然知道傾城騙她太多，但是事情總要有個了結。

  而她想要了結的，也不過是對一個朋友最後的思念。

  毫無懸念，這裡已經人去樓空，雖然只有幾天看不出荒蕪的感覺，但是從門口乾涸的花盆裡就能看出，這裡的確已經好多天沒有來過人了。

  洛雨瞳快步回過神，快步走到走廊里，她的那個美麗精緻的小鞦韆還在那裡，微風輕輕一吹，還會稍稍搖曳。

  洛雨瞳走過去，翻身坐上去，望著遠處的夕陽，輕輕搖晃起來。

  「原來就這麼走了。」洛雨瞳低著頭道，「我就說，為什麼你告訴我要離開的時候我會覺得好難過，原來我已經預料到了你可能會永遠消失，你也真是的，我掏心掏肺，你卻不拿我當朋友，根本就是欺騙我……」

  風吹過，院子裡的植物發出一陣輕輕地響動，洛雨瞳抬起頭，猶記得當初在這裡小住的那幾天，傾城每天都是從那個方向來，帶上許多好吃的零食，像哄小孩子一樣微笑著沖她道：「今天又在擔心了嗎？沒事，我給你帶來了好吃的，吃完了，就不會不高興了。」

  洛雨瞳伸手從包里拿出一塊蘿蔔糕，遞到嘴裡嚼了嚼：「以後再也沒有這樣的感覺了，你就像我的哥哥一樣溫柔，算了，雖然我有很多遺憾，但是我最後溫習一遍，然後忘掉你們，傾城、花紅、柳綠，我們以後可能再也不能見面了。」

  慢慢嚼完糕，洛雨瞳慢慢站起來，推開傾城的房間的門，想了想，走了進去。

  傾城的房間倒是什麼都沒有動，不像芳草閣那樣被掃蕩的乾乾淨淨，連桌子上香爐里的檀香似乎還散發著微微的香味。

  洛雨瞳看著那層層疊疊的幔帳，撩開走了進去，然後走到梳妝檯前將匣子打開，裡面果然什麼也沒有，然後她從兜里拿出一個盒子，然後打開取出裡面的小瓶子，鄭重的放在傾城的桌子上。

  「今天來就是給你送這個。」洛雨瞳自言自語道，仿佛傾城就在眼前，「雖然你可能不會再回到這裡了，但是我總要實現自己的諾言，當時我為一個方劑抓破腦殼的時候，是你幫我添了兩位藥材，才出了這份『傾城丹』，當時答應過你，如果成功，首先給你看哦，現在告訴你，丹藥很成功，效果也很棒的，女人吃了，氣色紅潤，果然傾國傾城……」

  洛雨瞳說著，突然用袖子捂了捂眼睛，儘量讓自己看起來不太傷感，自嘲道：「真是的，怎麼感覺好像對死人說話一樣，怪嚇人的，我還是走了，本來恨死你這個大騙子了，不過現在也無所謂了，反正再也見不了面了，我原諒你好了，我要有廣闊的胸襟，才能夠有美好的生活，說不定，以前你對我一切的好，不過都是為了騙我而已，我要想開一點。」

  洛雨瞳嘆了口氣，轉過身，正準備推開層層疊疊的帷帳……突然看到白色幔帳的後面，是一道模糊的不能再模糊的紅色身影……

  洛雨瞳驚得咣當一聲撞到後面的梳妝檯，剛剛放好的藥瓶「啪」的一聲落在地上，便聽到有人道：「如果你真的把我當做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子，為什麼還會來這裡？」

  「傾城？」洛雨瞳心跳的十分紊亂，突然出現的身影和聲音將她嚇得不輕，撫著胸口道，「是你嗎？」

  「……嚇到你了，是嗎？」紅色身影動了動，熟悉溫柔的聲音裡帶了三分落寞，「我沒想到你會來這裡。」

  「你竟然還在宇城？」

  「我一直在這裡。」傾城撩開一張帘子，身影清晰了一點，「我出不了城。」

  「你為什麼出不了城？」

  「你說呢？」

  洛雨瞳一身細密的冷汗冒出來，小心翼翼道：「因為最近出了許多事情，城門嚴查……你不方便出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