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四章 莫千蕊的擔憂

  段家這事兒，其實並不難看清真相。

  畢竟，段家看似大戶人家，真算起來，人口也不是很多。

  除卻那些已經成親分家另過的庶子，還有已經出嫁的嫡女庶女們，餘下的這些人中，真正有能力的幾乎可以說是寥寥無幾。若是在莫千蕊說這話之前，唐晏岫縱然有所懷疑，卻也不至於挨個去疑心去盤算，可聽了莫千蕊的話以後，一切都豁然開朗了。

  死的是段家長房三個嫡子。

  被毀掉名聲的，也是長房的嫡女，還有被牽扯進來的繼室。

  換句話說，倒霉的只有長房。

  雖說這也有可能是繼室所為，可瞧她只敢在繼女面前搬弄是非，並未真正危害到繼女，從這一點上來看，她要麼是個謹慎的人，要麼就是極為膽小怕事。且繼室並無親生兒女，即便長房的嫡出子女都死光了，得利的也不會是她。

  

  還有一種可能性，就是長房的小妾們。可惜，段家即便再沒家教，對於小妾們的管束還是很嚴厲的。最重要的是，本朝律例規定，妾室不得扶為正室。

  所以，就剩下唯一的一種可能性了。

  「這事兒應該是我二表哥的手筆吧？」

  說這話的時候，唐晏岫是滿嘴的苦澀。

  在他的記憶之中，段家二少爺是那個曾經為他解惑，耐心教他習字算帳的兄長。即便倆人的年歲差得很大，可事實上唐晏岫倒是很能接受這兩位表哥，因為算上他上輩子的年紀，喚段家兩位少爺為表哥，才符合心理預期。

  從什麼時候起，那位曾經溫文爾雅的二表哥就變了呢？

  「晏岫，人本來就會變的。況且，我一直覺得古代律法規定，家業只能由嫡長子繼承，是相當不合理的。試想想，咱們有四個兒子，他們都是咱們的親生骨肉，那憑什麼大虎子就比其他三個虎子高貴呢？要說我，不患貧患不公，做父母的不能那麼偏心。」

  莫千蕊一面說著，一面心思還放在空間裡的虎子們身上。

  其實，以她的性子來說，對於父母是否偏愛某個孩子，並無特別大的感受。

  可這是因為她的心理年齡早已不是孩子了，況且有著上輩子的記憶在，只能再度擁有父母，已經是老天爺開恩。而且，莫家阿爹阿娘並不是很偏心的，哪怕做不到真正的一碗水端平，卻也不至於會讓兒女感受到來自於父母的偏心。

  「真的是這樣？可……我不是也照樣欺負了小堂弟嗎？」

  聽到莫千蕊提起本朝律法，唐晏岫很是遲疑了一會兒。

  「那不一樣。」不想，莫千蕊很是斬釘截鐵的道，「你的父親是為了唐家這個所謂的武將世家才戰死沙場的。從這一點來看，他的確可以適當的多繼承一些家業。況且，最初你的祖父不也說了，要將家業平分嗎？是你叔父不同意的。之後又發生了那麼多的事兒，你這般做法我不認為有錯。可若是那不是你的堂弟，而是你的親弟弟，且從未跟你有任何嫌隙，那你確實應該將家產平分。」

  莫千蕊的言下之意很簡單，堂兄弟跟親兄弟本就是不同的。

  這堂兄弟不睦又如何？親兄弟卻是打斷骨頭還連著筋的。

  更別說，在唐家的事情上，莫千蕊執著的認為，都是唐家叔嬸的錯！

  「也許你說得對。」

  對又如何？唐晏岫心裡想的是，即便父母有再多的不是，大不了你離開父母，從此以後老死不相往來。可因為父母的不是，而去暗害自己親兄弟的孩子，這樣的事兒他是絕對無法接受的。

  只是，這會兒唐晏岫也明白了，為何會在段家書房裡，見到那個一下子老了好幾歲的段家老太爺。

  他是在只知道皮毛的情況下，得了莫千蕊的提醒才將事情想明白的，那麼段家老太爺呢？

  想來，在段家老太爺看來，寧可下手的是段家大少爺那位繼室。若真是如此，無論是報官還是休妻，都是無所謂的。可偏偏，下手的人居然是他另外一個親孫兒……

  自古以來，但凡骨肉相殘，最心痛的只會是嫡親長輩。

  「小蕊，以後我不會再來魯陽郡了。段家這邊，就此一刀兩斷吧。」

  唐晏岫深深的嘆了一口氣，他甚至於可以接受曾經害過他的唐家嬸娘，畢竟他跟唐家嬸娘毫無血緣關係。可段家呢？骨肉都能相殘，還有什麼事兒是他們做不出來的？

  「行，都聽你的。」

  莫千蕊自然感受到了唐晏岫語氣里的悲涼，只是她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唐晏岫，只能緊挨著唐晏岫，默默的給予支持。

  至於跟段家一刀兩斷……

  呵呵，她能說這是她一早就在盼望的事兒嗎？

  ……

  終於到了碼頭，魯陽郡離萬花郡，要足足一個月的航程，且沒有直達的客船。又或者說，這個年代幾乎就沒有長途的客船。一般老百姓若是想要出遠門，多半是跟隨商船一道兒的。只是，日期並不確定。

  因為擔心再耽擱下去會有意外，唐晏岫乾脆高價僱傭了一整艘船隻。

  很快，船隻揚帆起航。

  終於要回家了。

  不知不覺間，小夫妻倆都將萬花郡當成了自己的家。當初，離開萬花郡時，他倆還琢磨著，頂多一年半載的，肯定能夠回家了。不曾想，終於竟然遇到了這麼多事兒。

  尤其是，多添的那四個虎子們。

  這也算是榮耀回歸吧？

  離開時，只是小夫妻倆。

  回來時，卻多了虎子們。

  這般想著，小夫妻倆尤其是唐晏岫的心情頓時開朗了許多。他盤算著，當初李大掌柜做夢都想生孩子，算算時間，他那個未婚妻也該出孝了。說不定，李大掌柜已經成親並且生子了。

  只是，甭管怎麼樣，誰都不會有他那麼能耐。

  試想想，人家生孩子是一個一個的來，頂多像李家那對姐妹花一樣，一氣蹦出來倆。

  可要麼不生，要麼就蹦出四個娃兒，且各個都是帶把的。

  這種神跡一般的事情，一般人是學不來的。

  「瞎嘚瑟啥呢？趕緊關艙門，進空間去！」莫千蕊拽著唐晏岫進了船艙，吩咐船工不准來打擾。可一回頭，卻看到唐晏岫一臉夢幻般的表情，頓時就不耐煩了，「等下你去給虎子們把屎把尿換尿不濕，我去灶間準備吃食。」

  為了方便照顧虎子們，小夫妻倆先前就決定讓虎子們老實待在空間裡。

  當然，老實什麼的，絕對是他倆的終極夢想，事實上空間裡的虎子們早就鬧騰開了。

  長出了一口氣，唐晏岫認命似的去伺候虎子們了。

  也只有在這種時候，他才會贊同莫家阿奶的想法。

  崽兒呀，那就得一個一個的下，一氣下了四個崽兒，可不是瞎折騰嗎？

  虧得莫千蕊這會兒在灶間忙活著，要是她也在，一定能從唐晏岫的面上看出他心裡的想法。那後果……

  幸好，因為先前已經適應了一段時間。且八個多月的虎子們，雖淘氣，卻也不是那麼難帶了。至少，小夫妻倆伺候四個虎子們雖挺忙活的，卻也不至於徹底手忙腳亂。

  船上的生活是枯燥無味的，幸好虎子們有本事讓小夫妻倆每天都過了精彩的生活。

  直到足足大半個月後，因為順風順水的關係，船隻離萬花郡已經不遠了。

  據說，最多兩天後，就一定能到達寧縣碼頭了。

  是寧縣，而非盂縣。

  概因小夫妻倆僱傭的是豪華大型船隻，而是單純的貨船。不過，兩地相隔並不算遠，倒也無妨。

  小夫妻倆商量了一下，到了寧縣後，先不去萬花郡，而是趕緊去尋李大掌柜。

  像再次僱傭下人，還有打掃萬花郡的宅子，以及所有一切的瑣事，那都得指望萬能的李大掌柜啊！

  想到這裡，小夫妻倆特別的心滿意足，尤其是唐晏岫。

  「咱們離開了那麼久，義父肯定很想念咱們。對了，我一定要讓虎子們狠狠的折騰我義父，省得他一天到晚的盼著生兒子。對了，你說我義父這會兒在哪兒？」

  「左右不是在盂縣縣城，就是在明月鎮。」

  李大掌柜又不是小夫妻倆，平日裡管理唐家商行的大小事務已經夠忙活了，又怎麼會四處蹦躂呢？若是到了年節時候，或許會回到楊柳村。可如今剛六月初，想也知曉他只會在盂縣和明月鎮。

  「這話不錯，只是……小蕊咱們要不要給我義父一個驚喜？」

  莫千蕊無奈的瞥了唐晏岫一眼，覺得這貨真的是越來越找不到重點了。

  如今的問題是怎麼給人驚喜嗎？你倒是想個辦法將虎子們弄出來呢！

  身邊沒有跟隨半個下人，這就意味著，等到達寧縣碼頭以後，虎子們就要小夫妻倆抱著了。當然，也可以繼續待在空間裡，可虎子們總歸是要出來了，總不能等見到了李大掌柜再一個一個的往外提溜吧？

  會嚇死人的！

  聽到莫千蕊的擔憂，唐晏岫傻眼了。

  這個問題，他真心沒有考慮過。

  幸好，離靠岸還有兩天工夫，也許在這兩天時間裡，他能想出什麼好法子來？

  貌似有些不太實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