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二章 劉氏蓉兒

  繼母是一種相當神奇的生物。

  在莫千蕊的記憶中，無論是古今中外都有關於繼母的小說話本戲劇童話。

  不過，礙於莫千蕊書讀得並不多的緣故，真要她說的話，她估計也就只知道《灰姑娘》和《白雪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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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偏偏這兩個童話故事中，繼母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也因此，不等李大掌柜將事實真相說出來，莫千蕊就本能的懷疑上了花姑娘的繼母。

  「你猜對了。」

  李大掌柜不是很有誠意的撇了撇嘴，看他的神情，雖也有怒意，更多的卻是糾結。

  「不對呀，我記得老供奉說過，那位花姑娘的繼母也是個不幸的人。她就是因為被娘家的繼母給耽擱了，最後才不得不嫁給一個老男人……咳咳，大伯，我不是說你老。」

  忽的發覺自己將心裡話給說了出來，莫千蕊趕忙改口道，卻沒有想到這話更像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幸好，李大掌柜懶得跟她這個小丫頭片子一般見識。

  「行了，我的確是個老男人，我也知曉女人都愛少年郎。不過，這親事講究一個你情我願，我可沒逼著對方嫁人。」沒好氣的瞥了莫千蕊一眼，李大掌柜猛灌了一杯茶，隨後又道，「你的消息來源倒是挺可靠的，可你有沒有想過，就是因為自己經歷了不幸，才更希望身邊的人比自己更加不幸？」

  還有這種人？

  莫千蕊無語的瞪眼，這到底是什麼神邏輯？

  要是按照李大掌柜的這種說法，那她上輩子在車禍中失去了父母和妹妹，豈不是要盼著所有人都跟她一樣家破人亡？

  這種想法……真的好變態！

  將莫千蕊的神情看在眼裡，李大掌柜再次開口時，語氣緩和了一些：「其實，這說白了也就那樣。他們家雖是花家的旁系，可在花家的地位卻很是一般，家境倒還可以，算是殷實人家吧。那姑娘的繼母為人也不算壞，就是命太苦了。唉，算是天意弄人吧。」

  一直沒有說話的唐晏岫忽的抬頭看向李大掌柜。

  而在同一時間，莫千蕊也面色古怪的看了李大掌柜一眼。

  「你倆這是啥意思？」

  這次，莫千蕊沒有開口，唐晏岫在猶豫了片刻後，卻道：「義父，你是不是有什麼事兒瞞著我們？」

  聽到唐晏岫這麼說，李大掌柜瞬間變了臉，旋即卻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果然沒有猜錯。

  回想著李大掌柜最後那句「天意弄人」，莫千蕊根據她上輩子看過的無數八點檔狗血電視劇開始腦補前塵往事。

  這也不怪莫千蕊會多想，那位花姑娘的繼母甭管是個怎樣的人，哪怕她真的命運多舛，卻也談不上天意弄人吧？

  除非……

  最終，李大掌柜在莫千蕊和唐晏岫倆人意味深長的眼神下，宣告投降。

  「算了算了，我跟你們說了也無妨，反正我沒有做虧心事兒。」

  其實，事情說起來倒是也簡單，無非就是李大掌柜年輕時候出去闖蕩時，遇到了某位姑娘，然後倆人一見鍾情，卻因為雙方身份不符，導致錯失一段好姻緣。

  而巧合的是，故事裡的兩位當事人，一位是李大掌柜，一位是花姑娘的繼母。

  「等等，這不對呀，大伯，我記得花姑娘的繼母看起來不過才二十七八歲的樣子，你要是跟她一見鍾情的話，那豈不是背著李家大嬸在外偷腥？」

  被莫千蕊的直言不諱驚到的可不止是李大掌柜一個，唐晏岫也險些被自己的口水給嗆死。

  好在，倆人對於莫千蕊時不時蹦不出來的奇怪言論已經有心理準備了，在片刻之後，都恢復了正常。

  「大丫頭，你覺得我很老嗎？」

  莫千蕊趕緊先搖頭，然後下意識的看了一眼李大掌柜，旋即把頭搖得更歡了。

  說實在的，李家人的長相都不錯。

  不論是李大掌柜，還是李家其他的男丁或者未嫁的姑娘們，單論容貌的話，在十里八鄉都是拔尖的。而且，李家的人還有一個很奇怪的特性，就是不顯老。當然，這裡頭的李家人指的是李家的直系血脈，像李家幾個嬸子嫂子，容貌都挺普通的。

  至於李大掌柜，算起來他都已經四十有七，可看起來卻是三十出頭的年歲。

  這已經不是長相的問題了，而是人家天生就比同齡人長得年輕，旁人是羨慕不來的。

  莫千蕊是知道李大掌柜真實年歲的，因而她搖頭搖得很堅決，並且滿臉的誠懇。

  「大伯你長得可年輕了，你跟我阿爹站在一起，人家不知情的，都以為你比我阿爹更年輕呢。」莫家阿爹今年三十有一，只是因為常年在田裡勞作，且本身長得又不咋樣，看起來的確要比實際年齡老上那麼兩三歲。

  當然，莫千蕊這麼說還是有些誇張了，不過李大掌柜倒是聽得挺樂呵的。

  「那劉蓉呢？對了，就是你口中的那位花姑娘的繼母。她看起來挺年輕的，對吧？其實，仔細算起來，她今年也有三十多了。我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她才十三歲，已經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你也別瞪我，我因為常年在外頭打拼，成親本來就晚。我是先給弟弟們都蓋了房子娶了媳婦以後，才成親的。」

  聽到李大掌柜這麼說，莫千蕊就無話可說了。

  這若是已經成親了，見異思遷當然是不對的，可若是男未婚女未嫁，性質就完全不同了。

  只是，這個年代的人講究門當戶對，雖然李大掌柜如今看著是挺不錯的，可往前數二十年，那肯定是個窮小子。

  拼一代就是命苦。

  「其實劉蓉也挺命苦的，她是個大家小姐，娘家跟花家是不能比的，可……她就相當於明月鎮喬家小姐吧，說不定她娘家當時比喬家更富裕。而我呢，父母早亡，下面有五個弟弟，家無恆產，你說，他們家怎麼可能願意將女兒嫁給我呢？」

  「可二十年前，李家二叔不是已經成親了嗎？」

  「你二嬸是鄉下破落戶的女兒，當初我給了人家五百個大鐵錢，人家歡天喜地的就將閨女嫁給你二叔了。她倆能比嗎？」

  李大掌柜瞪了莫千蕊一眼，又道：「你幾個嬸子都是差不多的情況，家裡都是飢一頓飽一頓的。說起來，倒是你幾個嫂子娘家都還算不錯，不過那也是因為娶她們的時候，我老李家已經立起來了。」

  「可是，事情已經過了那麼久了，大伯，你不會對那個劉蓉還有……」

  「小破丫頭說什麼呢？」繼續瞪眼，李大掌柜一副快把眼珠子瞪出來的神情，「早在二十年前，我就把這事兒給放下了。大丈夫何患無妻？哼，莫欺少年窮，我當初是個窮小子，可我如今還不是過得很好？倒是劉蓉……唉，你們也別怨她，她也命苦。」

  低頭猛灌茶水，李大掌柜面上忍不住有些戚戚然。

  莫千蕊眼巴巴的看著李大掌柜，期待著下面的故事。

  結果，李大掌柜卻突然賣起了關子，死活不願意再說了，氣得莫千蕊差點兒沒拍桌子。

  「好吧，大伯你就算不願意說當年的事兒了，那你倒是跟我說說，你到底要不要娶花姑娘？」

  「只要她願意嫁，我自然是願意娶的。可要是他們家反悔了，我自然也不會眼巴巴的求上門去。大丫頭，我可不是晏岫，再說了，晏岫他那是喜歡你，我可沒說我喜歡花姑娘。事實上，我根本就沒見過她。」

  沒見過……

  莫千蕊被這三個字給雷得不輕，卻也明白這是這個年代的常態。

  見從李大掌柜這裡挖不到故事了，莫千蕊在送客之後，又打起了老供奉的主意。

  反正，不到萬不得已她是絕對不會回唐宅的，那裡太恐怕，真的不適合她。

  而老供奉顯然是個很好的消息提供者，又或者是因為先前唐晏岫接連送去的幾盆珍稀花卉，讓老供奉徒然間對他倆產生了興趣。別說只是打探一些根本不重要的消息，就算是再難辦到的事兒，老供奉也願意幫忙。

  才在花家坐了不到半個時辰，老供奉就尋來了對當年的往事有所了解的人。

  卻說，原來李大掌柜跟劉蓉的往事，在二十年前還是屬於那種很震撼的事情。

  鄉下窮小子和高門大戶的千金小姐之間不得不說的愛情故事。

  這絕對是酒樓飯館的說書先生最喜歡的橋段，更別說這還是真人真事兒了。當然，在當時，沒人會指名道姓，不過在知情人的眼裡，這也不算是什麼大秘密。

  哪怕倆人當時只是見了幾次面，啥越界的事情都沒有做，卻仍然被傳得沸沸揚揚，尤其是劉蓉當初以死相逼非要嫁給李大掌柜的橋段。

  可惜，不管過程是多麼的浪漫，結局卻是註定的。

  劉蓉自然沒有如願的嫁給心愛的人，反而賠上了自己的閨譽。在家裡被關了三年，及笄之後卻因為這件事兒導致沒有人家願意上門說親。偏偏，劉蓉並非家中的獨女，她下面還有三個妹妹。也是因為她這件事情，導致她的三個妹妹也跟著一道兒遭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