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集市上的糖攤子

  給婚宴掌廚不同於一般的幫人家做飯，這就好比莫千蕊給李家做飯時，哪怕有了些疏忽也是無妨，沒人會計較那麼多。可婚宴卻是不能出任何差錯的，要不然卻是新人們一生的遺憾。

  上輩子，莫千蕊在飯店上班說，但凡有新人要辦婚宴，掌廚的都是經年的老手。說實話，以莫千蕊的資歷是沒有資格掌廚的。

  這麼想著，莫千蕊就有些犯怵，這若是擱在上輩子，或許她還不會這般為難，畢竟廚具都是用慣的，周圍的同事也是熟悉的。可如今，她就是個十歲的娃兒，李家大嬸怎麼就能放下心來呢？

  偏偏李家大嬸說的誠懇，莫千蕊又是個面子薄的。倘若像張家大嬸那般連威脅帶恐嚇，或許她還會梗著脖子跟人對吵，可李家大嬸對她一貫不錯，又是柔聲的哀求她，莫千蕊實在是推辭不過，只能應了下來。

  回到了家中，將這事兒跟阿娘提了提，阿娘很是驚愕，不過卻沒有反對。在她看來，就算不出錢，幫鄰居家做些活計也是應當的。況且，掌廚卻是給了莫千蕊面子，用她的話說，能被村里最有名的李家大嬸看中，這往後莫千蕊嫁人都有底氣了。

  莫千蕊被阿娘弄了個哭笑不得，怎的掌廚還能跟嫁人掛鉤？

  見莫千蕊不開竅，阿娘又念了她好一會兒，完了之後卻提了另外一件事兒：「大丫頭，你上回不是說要去集市上賣糖嗎？這咱家地里的活計倒是幹完了，麥子也都曬好了，我瞅著也沒啥事兒了，你明個兒就跟你爹去集市上吧。」

  農家一般忙碌的都是在播種插秧和麥收季節，這幾段時間裡，所有的人都恨不得連軲轆轉。

  可到了農閒時分，村子裡到處都能看到蹲在牆角跟人嘮嗑的閒漢。

  雖說莫家的事兒還有些沒收尾，至少麥子都還沒脫殼，麥稈也沒有都收攏起來。不過，這些事兒倒是不急，雖說莫家的這些糧食是要賣掉一部分的，卻不是趕在麥收剛結束就賣，畢竟這會兒的糧食是賣不上高價的。反正家裡也不急著用錢，先擱著，等明年開春再賣也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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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那我今個兒再熬些糖漿，回頭做一些糖畫去集市上賣。對了，阿娘，你能幫我扎個草杆子嗎？就是以前看到的那種賣糖葫蘆用的那種。」

  莫千蕊的廚藝是不錯，可其他的動手能力完全是渣。

  「這個簡單，反正有現成的麥稈子。」

  只是個插糖畫的草杆子完全難不倒阿娘。

  不過莫千蕊要求的跟通常的草杆子還是略有不同的，她可沒想過要扛著糖畫一路叫賣，因而讓阿娘扎了個方方正正的草杆子。也就是普通家用的案板大小，厚度倒是挺厚的，大概能插二十來根糖畫。

  花了一下午的時間熬糖漿，因為天氣熱，頭天做好的，怕是等明天就要化了，因而莫千蕊只是拿了個大罐子將糖漿裝了起來，另外還跑去李家借了一個用來烙餅子的平底鍋外加一個長柄的勺子。而李家姐妹花得知莫千蕊次日要去集市後，也嚷嚷著要一道兒去，李家大嬸寵著她們，特特去了親戚家，讓姐妹花的兩個堂嫂陪著她們一道兒去。

  第二日，莫千蕊空著雙手，阿爹拿著所有的東西，喚上了李家姐妹花和她們的兩個堂嫂，結伴一塊兒去附近的集市。

  這一次，去的並不是柳家莊那個集，而是另外一個距離更近的王家集。

  從楊柳村去王家集只走了兩刻鐘的路，或許是因為已經到了農閒時分，王家集上的人們要比柳家莊那會兒至少要多個七八倍。人頭攢動的集市顯得格外的熱鬧，哪怕莫千蕊他們來的已經夠早了，也險些沒找到空位子。幸好，莫千蕊的糖攤子並不需要太大的空間，找了個賣糕點的攤子旁，跟攤主說了些好話挪了點兒地方，便安頓了下來。

  這李家姐妹花來集市自然不會為了幫莫千蕊賣糖畫，不過麗娘好吃，她決定當莫千蕊的開張客人，買個糖畫再去逛集市。

  美娘拗不過麗娘，只能一道兒等著。

  至於她倆的兩個堂嫂倒是無所謂，左右就是來討她倆歡心的，不會計較這點兒時間。

  很快，莫千蕊的糖攤子就支了起來，畫個糖畫費不了多長時間，關鍵是晾乾有些麻煩。好在莫千蕊挑的這個地方是背陰處，加上她熬的糖漿是極為粘稠的，向李家借的平底鍋也不算小，一口氣做好了三個糖畫，插在了方方正正的草杆子上。

  麗娘很快就挑走了心儀的糖畫，付了兩文錢後，她們那一行人就先行離開了。

  莫千蕊這邊卻沒有停下手，繼續埋頭做著糖畫。

  這年頭，小孩子的零嘴少，哪怕是糖葫蘆也是極為少見的。隔著幾個攤子的地方倒是有賣鄉下飴糖的，卻沒有莫千蕊這糖畫來的好看又好吃。

  很快，就有小孩子涌了過來，莫千蕊一面做著糖畫，一面細細的打量眼前這些小顧客。

  說起來，昨個兒阿娘提議要來集市時，二丫也鬧過要一道兒來，卻被阿娘拒絕了。畢竟，莫千蕊來集市是賣東西的，阿爹也要幫襯著，都沒空照顧二丫。而李家那邊，莫千蕊想著伶娘的身份到底是有些尷尬的，李家大嬸沒讓伶娘出來倒也正常。

  不過，等莫千蕊細細看了聚在她攤子前的孩子後，卻發現了一個規律。

  來集市上最小的孩子也有七八歲了，且身邊都有十來歲的半大孩子或者更大一些的成人帶著，極少看到有小孩子獨自一人蹦躂的。莫千蕊心底里雖有些狐疑，不過到底是當做這邊的人們沒有帶太小的孩子出門的習慣，想了想便也放下了。

  雖說集市上沒有太小的孩子，不過糖畫對於七八歲的孩子來說也有著致命的吸引力，甚至於那些跟麗娘差不多大的姑娘家，也都忍不住買了一串。

  隨著攤子前的人越來越多，莫千蕊逐漸忙碌了起來，收錢的事情當然是交給了阿爹，而她則專心畫起了糖畫。

  畫了好些個普通糖畫後，莫千蕊又趁阿爹沒注意，從空間裡拿出了一大碗事先切好的水果塊。因為放著食材和其他東西的背簍是莫千蕊收拾的，阿爹並不知曉她到底放了什麼，莫千蕊也是擔心水果被曬壞了，才特地擱在了空間的倉庫里的。

  儘管只有梨子、李子這些顏色並不是很眼力的水果塊，不過莫千蕊做出來的水果串串糖還是讓人忍不住駐足觀看。

  倒不是莫千蕊捨不得小院裡的葡萄，而是葡萄的數量已經不多了，況且她還想著阿娘的身子骨虛，葡萄糖汁多少能補充一些營養，便沒有拿出來。

  普通的糖畫是兩文錢一個，而水果串串糖卻是五文錢一串，說起來這個價錢還是麗娘幫她定下來的，當然莫千蕊本人也覺得挺合適的。

  可惜的是，莫千蕊帶來的水果塊並不多，主要是楊柳村里並沒有果樹，這些果子還是她從後山找來的，數量並不多。因而只做了七八串，就沒有了。

  水果串串糖賣的比普通的糖畫還要塊，莫千蕊非但沒有感到欣喜，反而覺得懊惱。假若能多得一些水果，豈不是能賺更多的錢？說不定還能在集市上買上一刀肉給阿娘補補身子呢。

  「大丫頭，這些楊梅給你，你幫我做五個水果串串糖，其他的都送給你了。」

  正在為流逝的錢扼腕不已的莫千蕊忽的眼前一亮，麗娘竟然在她的腳邊放了一小竹筐的楊梅。這夏天可不是吃楊梅的好季節嗎？她先前還未吃不過這些美味懊惱呢，結果只想著楊柳村沒有楊梅，卻沒想過其他地方可能種植了楊梅。

  「這怎麼好意思呢？這些楊梅要多少錢？我付你錢吧！」莫千蕊伸手掂了掂小竹筐，又細細的看了看楊梅的品相，頓時樂得眉開眼笑。

  「楊梅要二十文錢，五串水果串串糖要二十五文錢，這是我幫你找來的，你給多給我一串。」別看麗娘只知道吃，卻也是有些小聰明的，當即掰著指頭給莫千蕊算了起來，一副得意洋洋的小模樣。

  莫千蕊輕笑了一聲，也不說什麼了，當即就給麗娘做了起來。

  這若是其他的水果，是先串在竹籤子上，然後再裹上糖漿的。這楊梅可沒法串，卻也難不倒莫千蕊。

  先拿竹籤子裹了一層薄薄的糖漿，趁著還沒有涼掉，趕緊將楊梅黏了上去，再在楊梅上淋上糖漿。儘管沒有糖葫蘆那般滾圓，卻另有一番別樣的美感。

  麗娘很滿意的接了過去，幾乎以莫千蕊做一串她吃一串的速度，將五串吃了下去。

  莫千蕊已經完全習慣了她的做派，倒是把旁邊的小孩子羨慕的不輕。在這些小孩子心目中，能夠無所顧忌的吃糖是他們最終的夢想。

  有了麗娘的這竹筐楊梅，莫千蕊就沒了後顧之憂。至於二十文的本錢，她覺得完全是值得的。

  一小竹筐的楊梅有三斤左右，數量大概在一百五十顆上下的樣子。而莫千蕊做的水果串串糖則是五顆一串，這些楊梅能做三十串。即便撇去了給麗娘的那五串，也有二十五串。每串五文錢，那就是一百二十五文，足夠換一隻肥碩的老母雞了。

  就是不知道這大熱天的，集市上有沒有老母雞賣。

  對了，莫千蕊忽的一拍腦袋，甭管有沒有老母雞賣，這既然麗娘能買到楊梅，想來這集市上的水果應該有不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