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李家鬧事

  張家大嬸還坐在地上拼命的哭嚎，邊哭邊說著更為過分的話：「沒有沒有，我真沒有！我就是想騙莫家大丫頭去我家裡頭，扒了她的衣裳讓她跟我兒成親……我沒有打人，就是沒有！」

  饒是莫千蕊這等不怎麼在意自己名聲的人，聽了這話也火大了。

  她這具身體的實際年齡才十歲呢，這人怎麼就做得出這樣的事情來？哪怕知道她是為了自己的兒子，莫千蕊卻仍然恨上了她。

  許是張家大嬸的話太刺激人了，阿娘原本就幹了一早上的活兒累得要命，又受了連番刺激，當即緩緩的倒在了地上。這可把莫千蕊嚇壞了，死死的撲在阿娘身上，這回她是真的哭了出來。

  這一幕像極了上輩子那場車禍，爸爸媽媽倒在車子裡，任憑她怎樣哭喊都不曾答應她一聲……

  「孩子她娘！」阿爹忙把哭個不停的二丫放了下來，一把將阿娘抱起，也顧不得其他就往赤腳大夫的家裡奔去。莫千蕊慢了一步，被阿爹一撞摔在了地上，手背被擦破了一大塊皮，她卻沒有感到絲毫疼痛，而是無邊無際的冰冷和恐懼。

  直到，二丫的哭聲再度悽厲的響起，莫千蕊才慌忙起身將二丫摟在了懷裡。

  不能慌亂，一定要鎮定。這不是當年的那場車禍，阿娘也許只是中暑暈過去了，不要緊的，一定會沒事的。

  目光落在還坐在地上哭嚎不休的張家大嬸身上，莫千蕊從心底里升起了一股子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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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都是因為她！

  莫千蕊並不是容易衝動的人，相反她就是那種越憤怒腦海里卻冷靜的人。很快她就想到了癥結所在，阿娘肯定是擔心她的名聲有損，而間接毀了她的一生。換句話說，要是任由張家大嬸再這麼說下去，即便阿娘甦醒過來了，也一定會再次病倒的。

  「你說謊！你之前明明是覺得我家只有我和阿妹倆人，才進屋來偷東西的！被我撞見以後你就打我，還威脅我不准說出去，要不然就殺光我們全家！」

  莫千蕊本身可以不在意自己的名聲，卻不得不顧及阿娘。在她的心目中，再沒有比家人來的更重要的了。

  而在如今這種情況下，只要她和張家大嬸各執一詞，那麼圍觀的村民肯定會相信她，而不是相信張家大嬸。她說對方是賊，無論張家大嬸再怎麼辯解，想必也沒人會相信了。

  莫千蕊料想的不錯，這若是擱在平日裡，也許張家大嬸辯解一番還會起些作用，只是如今她就算是說出一朵花來，也沒人會理睬她了。

  「該死的臭婆娘，老子不管你跟莫家有啥仇，今個兒敢打我李家的娃，老子就要狠狠的教訓你！」開口說的是麗娘的二叔，他身後是五個已經成年的兒子，圍在他身邊的還有他的四個弟弟，以及弟弟家的侄兒。

  眼見李家人都撩起袖子要動手，莫千蕊忙摟著二丫往後退。如今爹娘不在家，她一定要護住二丫，至於張家大嬸……關她什麼事兒？再說了，村民也都是有分寸的，估計也就揍一頓，鬧出人命那是不可能的。

  事實的確如此，麗娘的幾個叔叔堂哥並沒有全體上陣，打頭幾個每人一拳一腳就夠張家大嬸受的了，見人已經躺在地上痛的不吭聲了，他們也就住了手。

  這時，莫千蕊咬牙上前哀求著：「李家叔叔伯伯們，我爹娘都不在家，求求你們將她拉出去好不好？我怕等你們走了，她還起來打我和阿妹。」

  莫千蕊長得比同齡的孩子要瘦小一些，懷裡的二丫更是已經哭得渾身發抖了，姐妹倆一個哭一個哀求，效果是很明顯的。

  李家大嬸首先發了話：「這事兒都是老張的錯，偷東西又打人，咱家麗娘說了兩句公道話，也能被她打，可見她就是個狠的。她叔幾個，乾脆幫忙幫到底，把她丟到她家門口去吧。」

  這李家大嬸在李家說話還是挺有份量的，當即也不用麗娘的叔叔們動手，幾個堂哥拽手的拽手，拖腳的拖腳，竟是真的將人丟了出去。

  「大丫二丫你們也別哭了，有大嬸在呢，她若是再敢過來，來一次揍一次！」

  莫家和李家是挨的最近的鄰居，來莫家等於就是來李家了，李家大嬸說這話的時候惡狠狠的，顯然也是被氣的不輕。不過也幸虧，她明事理，沒因為這事兒遷怒到莫家頭上。

  莫千蕊趕緊點頭，抹乾了眼淚，又低聲哄著二丫。等眾人都散去了，莫千蕊想了想還是不放心，乾脆領著二丫往赤腳大夫家裡走去。

  幸運的是，阿娘並不要緊，她是因為本身體質有些弱，偏這幾天又勞累過度，再加上當時天氣熱，心裡又急的不行才會突然暈過去的。按赤腳大夫的話說，在家裡養傷幾天就好，連藥都不用吃，若有條件的話，做些好的補補身子會好的更快些。

  聽到阿娘無事，阿爹才狠狠的鬆了一口氣，見莫千蕊姐妹倆過來，剛要開口卻看到了莫千蕊手背上血紅的一片，頓時又紅了眼，忙問是怎麼回事。

  其實，莫千蕊手背上的傷是當時阿爹急著要抱阿娘就醫，一不小心撞到了莫千蕊才磕在地上蹭破了皮。只是皮外傷並不嚴重，就是看著有些恐怖。

  讓赤腳大夫順便幫自己處理了一下傷口，面對阿爹的追問，莫千蕊擔心她說出真相會令阿爹自責，因而改口說是爹娘走了以後，被張家大嬸給打的。反正張家大嬸已經多了那麼些罪名，也不差這一項了。再說了，當時情況混亂，估計沒人注意這些，而張家大嬸會不會為自己辯解就不是那麼重要的了，想也知道阿爹在兩者之間，肯定會更相信莫千蕊說的話。

  果然，阿爹對莫千蕊的話沒有絲毫懷疑，只是看他的臉色似乎是對張家大嬸恨到了極點。

  莫千蕊覺得這樣下去也不行，關鍵是莫家人口少，在這個年代很是吃虧，而且張家大嬸也算得到了教訓，且看李家那個態度，怕是以後還要生事。想了想，莫千蕊將爹娘離開後的事情簡單的說了一遍，聽說李家叔侄十幾二十個壯勞力教訓了張家大嬸，阿爹的面色這才好看了一些。

  將阿娘扶回家躺下，又哄得二丫不哭了，阿爹惦記著地里的活計，只得吩咐莫千蕊照顧家裡，自己將早上剩下的飯菜匆匆吃了一些，就又去地里忙活了。

  這兩天連續發生了好些事，耽擱了不少人家地里的活計。這昨個兒的事兒尚且能算是意外，沒人會怪張家小子中暑，可今個兒這事傳揚開來後，張家門口堵了一堆老娘們，還有些孩子往他家窗戶里丟石子。

  莫千蕊卻沒顧得上這些，她心裡記著赤腳大夫的話，要做些好吃的給阿娘補補身子。

  上輩子，莫千蕊雖然只是一個普通的廚師，不過在當時那種講究養生的年代，她還是記得不少食療方子的。腦海里有現成的食方，以莫千蕊的手藝要做出來也不難，難的卻是食材。

  讓二丫在房裡陪著阿娘，莫千蕊在灶間裡轉了轉，又開了糧倉仔細尋了尋。

  家裡的糧食還有不少，因為平素家裡吃的都是米飯，小麥倒是還剩下不少，卻多是沒有去殼的。除此之外，就只剩下了一些蔬菜，都是自家田裡收上來的。雖說莫家的田裡多數種的都是糧食，卻也有騰出了一部分種些蔬菜，數量不多，僅夠一家人吃而已。

  蔬菜里，白菜有不少，還有好些豇豆，再麼就是少量的綠豆、紅豆、黑豆了。

  思量再三，莫千蕊還是沒想到法子。巧婦難為無米之炊，這點子東西，想要做出補身子的好吃的，真當是為難她了。

  「大丫頭，你在家嗎？」

  正在糧倉里苦思冥想的莫千蕊忽的聽到外頭有人在叫她，跑出去一看卻是美娘。

  心下有些狐疑，美娘跟麗娘雖是雙生姐妹，性子卻不同。比起貪嘴的麗娘，美娘要更為成熟一些。外在的表現就是，美娘更加愛美，也喜歡跟歲數相當的女孩兒一道兒玩，平素很少會跟小孩子打交道，即便偶爾說兩句話，也帶著一種優越感。

  並不是瞧不起窮人的小姐樣兒，而是那種大人看小孩子的眼神，單純的就是看不上年歲小的孩子。

  「美娘你有事兒嗎？」雖然不明白美娘為何特地上門找她，不過莫千蕊還是面帶笑容的上前詢問。

  「也沒啥事兒，就是問問你，昨個兒你給我阿妹吃的那種啥糖來著，還有嗎？」美娘一貫帶著些傲氣的面上，略微有些尷尬，顯然她覺得這般說話有些掉份。

  見莫千蕊一臉驚訝的看著她，她忙解釋道：「不是我要吃，是我阿妹。她今個兒被張家那個臭婆娘打傷了，回去又哭又鬧的，說除非有昨個兒那種糖，不然她就哭死。」

  一想起還在家裡，滿床上打滾的妹妹，美娘簡直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深深的覺得自家妹妹太丟人現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