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犧牲

  「真的？」陳正曦問張指導員，莫名的，她覺得自己的聲音有些發顫。

  「都是過去的事情了，不管是生也好，死也好,他們的使命已經完成了，他們自己沒什麼遺憾，我也沒有。「張指導員嘆了一口氣。

  陳正曦站在原地愣了一會兒，扭頭走了。

  三哥給水生使了一個眼色，水生趕忙追出去。

  「姐，你別生氣了，張指導員就是那麼一個人，他沒有什麼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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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是不明白他沒這種私心就算了，就怎麼非得要求別人也得這樣，都是人，就必須為了信仰命都不要麼？」

  「姐，你之前不也是為了信仰命都豁出去了，在周富貴家裡潛伏那麼久。」

  「我那是……」

  「姐，我想你得明白。周夢茵雖然現在看起來過得挺幸福的，但是他們一家人的最終的結局肯定很慘。日本人最討厭叛徒，又怎麼會真的接受一個叛徒和他們分享勝利。現在別說日本日漸式微，即便是他們到最後取得了勝利，對於周夢茵來說，結果還是一樣的。」

  「虧你能想的這麼清楚。」陳正曦的目光終於稍微柔軟了一些。

  「不是我想得清楚，是這本來就是現實情況。如果大家都苟且偷生，那麼我們，我們的家人，我們的朋友，還有我們在乎的人，都將世世代代苟且偷生。日本人心狠手辣，你又不是不知道。」

  「可是這對她不公平。」

  「是她自己選擇這條路的，她有無數個機會拒絕。」

  「可她現在也不過五歲而已，這……怎麼能這樣！」

  「她幫咱們辦事的時候，可一點都不像個五歲的孩子，姐，你就別操心了。張指導員這剛失去了孩子，肯定會格外小心翼翼。你要相信他，他能做指導員，肯定有他的道理。」

  「好吧，我……」陳正曦想說什麼又說不下去了，等她抬起眼的時候，水生注意到她的眼睛裡一片水霧：「我只是害怕，害怕她真的因為我出了事情，我的良心一輩子都安寧不得。」

  「姐，若她死了，我們就都不要命給她報仇，你說好不好？」水生安慰姐姐。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這件事情我不參與了，你們……你們……」

  「你這說的是什麼話，這件事你不參與怎麼行？如果沒有你的話，那不是要把孩子給嚇死，姐，這真不是你任性的時候。」

  「好吧，我只希望她能平平安安的。」陳正曦還是妥協了。

  因為有陳正曦的參與，綁架的過程如同像是陳正曦帶人迷暈了張媽，然後把周夢茵帶走遊玩一樣。

  「老師，你可算來找我了。」周夢茵看到陳正曦，親熱得不得了。

  「你陪著老師玩幾天，等過幾天老師就會把你送回去。」陳正曦看著張指導員，神情還是有些不自然：「指導員，你快點給周家打電話吧，讓周富貴知道他女兒在我們這兒，該做什麼做什麼吧。」

  張指導員先打了一個電話，確定在周府附近盯梢的，已經瞧見周太太找孩子找不到回府。然後再打電話到客廳里。

  「周太太是嗎？」

  「你是？」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手上有你在找的東西，而你家老爺的手上也有我要找的東西。如果你告訴我我要的東西在哪，我就告訴你，你要找的東西在哪裡。」張指導員說著對陳正曦使了一個眼色。陳正曦對著周夢茵耳語了幾句，周夢茵十分配合，猛得尖叫了起來：「媽媽，快救我，快救我，他們打我……媽媽……」

  周太太一聽這聲音，嚇得手絹都掉在了地上：「別打孩子，你要錢還是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只是請你千萬別打孩子，她還小。」

  「不想讓我打孩子就得拿出來點誠意。我也並不是要什麼，我只希望你能做到兩點，第一是告訴我周富貴最近買的那批藥在哪裡放著，第二是要幫我把那批藥拿到手。只要那批藥到手了，我就把你女兒放了。」

  「你到底是誰？」周太太察覺出來不對勁。

  張指導員把電話給掛了。

  張指導員把懷表拿出來，看著時間過去十分鐘，又拿起電話繼續打：「周太太，我告訴過你，不要問我是誰，也不用在意這個。因為你剛才的問題，我掛上電話親自對著你的女兒拳打腳踢了一番。你聽，她現在在哭呢。」

  周夢茵這時候都不需要別人教了，直接又演起來。

  「聽到了吧。現在你還沒有為你的女兒贏得能好吃好喝的權利，等你什麼時候把周富貴藏藥品的地址給我，我就不綁著她了，每天還給吃的給喝的，好好伺候著，如果你不給，她這一天三頓比飯點都準的拳腳，那是免不了的。」

  「你……你不是共黨！」周太太咬牙切齒，她知道共黨殺敵的時候聽說如虎如狼，但是還從來沒聽說過對孩子下手的。

  周太太這話一出來，張指導員又把電話給扣了。

  周太太氣得跺腳，差點把電話給摔了。

  又是十分鐘。

  「周太太，我不是告訴你，不要問我的身份，也不要猜測我的身份嘛，你怎麼這不聽話，讓你的女兒加這麼多的餐。」張指導員的語氣幽幽的，卻讓周太太再也硬不起來。

  「我問出來了之後，怎麼告訴你？」周太太穩了穩心神，問道。

  「只要你不告訴周富貴，周富貴明天還是要出去做事的。等他出了大門，我自然會給你打電話。對了，你可千萬不要告訴周富貴，聽說周老爺不喜歡女孩子，這都是大家知道的，他對你的女兒可沒有多少感情，有很大可能他會見死不救。你心裡應該明白，我不是在嚇唬你。」

  「好，我知道了，我會幫你的。」

  周太太掛完電話欲哭無淚。

  張指導員這邊打完電話也覺得抱歉：「孩子，叔叔不是故意的，但是事情必須得這樣子做，你明白嗎？」

  周夢茵點點頭，並沒有發表自己什麼意見。

  「一切就看明天的結果了。」現在，所有人心裡都沒有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