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威脅

  「可他這樣的人既然能出賣日本人，也能出賣我們啊。他這樣的人我見多了，我覺得就算把他策反了也沒有什麼用，說不定他在我們這裡說的好好的，轉頭就把我們又賣了，你說是不是啊張指導員。」水生覺得三哥說得有理，這種逮著誰都能賣的人，真的沒有可以信任的價值。

  「你知道個屁。」張指導員笑罵了一句：「水生，他什麼樣的人，是你知道呀還是我知道。而且他能賣我們什麼？我們什麼都不告訴他，只從他這裡得到消息，我們所有的活動都不讓他參與，也不把他算在計劃內，如果這樣的話，他還能賣得了我們的話，那麼他真是厲害。如果他真的有這麼厲害的話，這次我們的計劃也不會這麼容易就得逞了。」

  「那他怎麼會聽我們的話呢？就因為我們手裡邊掌握了他那一大摞的不能見人的文件，如果說那些文件值錢也就算了，但是我自己翻得完，也沒覺得有什麼特別的。都是一些雞毛蒜皮、蒼蠅苟營之類的營生。說白了，這就是一個奸商，一個不想殺人的奸商，除此之外，我也沒看出來這周福貴有什麼別的能耐。」水生還是不服氣。

  「我告訴你，你這人就得再練練看人的本事，你不能就這樣子天天在自己房間裡呆著練嗓子，外邊的事情什麼都不知道。」張指導員見水生立了功勞又開始翹小尾巴了，於是說他：「你看看你姐姐，你姐姐現在已經能獨挑大樑了，而你還只是一門心思沉浸在唱戲，模仿別人說話上。這些當然是很重要，但是更重要的是你的思想境界一定要達到一定的高度，不能跟你說什麼你都聽不懂，只會按照要求做事，按照上級命令去完成任務，這樣是不夠的……」

  張指導員話還沒說完，就被水生給打斷了。

  「好了好了，指導員，您老別給我上課，我聽見您上這種課，我頭疼，您就說接下來要我怎麼辦？我這還能模仿好多人說話呢，但是女的不行啊，你要讓我模仿周太太那尖細尖細的嗓子，我估計也說不出來。要是換他那倆保鏢的聲音，我倒還可以試試。」

  「你瞧瞧你這人真的是爛泥扶不上牆，」張指導員說水生：「剛才還在夸的好好的，可你一夸就上天，我就應該多給你兩腳把你那點兒心思收收，不能老天天想那些小事兒，多想想任務，都多大的人了，也應該獨當一面。」

  見水生還是一副聽不進去的樣子，張指導員也放棄了，他理了理思路，決定還是先做下一步的工作安排。

  「現在呢，我們先不出門，也別和周家的人發生什麼衝突，知道嗎？所有人都聽我的指令，別去挑釁周家人，不要和周家人發生任何衝突，就當我們之前從來沒有過什麼恩怨，昨天晚上的事情也不是我們做的，先來個死不認帳裝無辜。昨天晚上露臉的幾個人，該卸妝的卸妝，該躲起來的躲起來，聽清楚了沒？」

  「如果周家人上門來了，那麼我們該怎麼應付怎麼應付，我這準備的還有計劃，他應該沒辦法，奈何我們，但是我們絕對不要再去找他的麻煩，一直等到這批藥品完全到位，我們用光了，再說接下來的事情。而且我要求你們所有人都做好犧牲的準備。因為我不確定周富貴在上海還有沒有別的其他的勢力，如果有的話我們又沒有掌握，那麼大家是很容易受傷的。」

  

  「等到這批藥品用完了之後，我們就找人去和周富貴談判，讓他自己琢磨，這事情到底應該怎麼辦。我們手裡的文件他還要不要？如果不要的話，我們就把這些文件曝光給相對立的勢力，他和國民黨不是簽了一些合同嗎？那麼我們就把這些合同給日本人看，讓日本人喪失對周富貴的基本信任。」

  「周富貴在表面上一直幫日本人做事，國民黨那邊的人應該是知道的，就像我們也知道一樣，這個都不能威脅他什麼，可是他幫國民黨做事的事情，我們在日本人面前完全可以把他變成他是國民黨的間諜。」

  「另外他不是一直在幫日本人提供在上海的軍用物資之類的，那麼我們還能再捏造一個他在交易的過程中偷工減料、把扣出來的一些商品給了國民黨之類的時間。這樣的話，他就一百張嘴也說不清了，誰讓他真的幹過這樣的事兒？」

  「這些文件這麼厲害？張指導員，你真的能從這些文件上看出來那麼多彎彎繞繞的事情？」張指導員聽水生這樣的問，哈哈一笑：「所以我讓你多讀點書，多學點東西，不要天天就知道學那麼點吊嗓子的事兒，你那個是天賦，但是你作為一個人，你不能只靠天賦吃飯，明白嗎？」

  水生這才摸了摸頭，表示自己明白了。

  接下來的日子，上海戲劇學院過得十分平靜，周富貴並沒有來找他們什麼麻煩，只不過他們學校門外的一條路莫名其妙被人大半夜的用鏟車給鏟的坑坑窪窪，高低不平，他們想坐車出去採購也出去不了。

  採購成了最大的隱患。畢竟這學校里的師生們可以不出去，但是不能不吃不喝呀，不然要餓死的，最近學校里也就是吃的差一點，別的沒什麼被影響。

  這邊張指導員正在催促：「那個藥品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分發分散下去，一定要快，只要這個事情一做完，周富貴就算是來找事，也要不回那些東西了。怎麼著也是他們賺了。」

  而周富貴是不是會報復，是不是會做出什麼喪心病狂的事情，在張指導員看來已經並不重要，他們這裡並非是一個學校全是黨員，大部分人還都是窮苦人家的孩子，或者老爺家的公子在這裡學習，又那些有錢的跟沒錢的。

  這裡貧富的分界線非常明顯，有錢的人來學習就是沒事來吊吊嗓子，唱唱戲，偶爾練練功。

  但是那些窮苦人出身的孩子，就沒這麼幸福了，他們每天要先要做的是體能訓練，因為武生的行當和別的不同。武生很難出角兒，如果出角兒的話還是個吃青春飯的角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