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離開

  一進周夢茵的臥室門，陳正曦便連連對五姨太道歉：「真是不好意思，本來是我要來陪孩子的，沒想到居然麻煩起五姨太了。等周太太回來後，我定要賠禮道歉一番，今日的課時費也不必要了。」

  

  「說哪裡的話，陳老師若是真的不舒服等張媽回來就可回去，我們家的老爺和太太都是愛聽戲的，還不知道要到什麼時候回來呢。「

  「我現在舒服多了，許是晚上吃了什麼壞東西，現在這麼一副模樣，真的是說不過去。」陳正曦連連抱歉。

  五姨太見陳正曦臉色看起來也沒什麼問題，還以為是她真的緩過來了，很體貼地說：「既然陳老師沒什麼大礙了，那麼就陪著小小姐吧，我屋裡還有點事，就不奉陪了。」

  五太太說罷就離開了。

  「老師，好了沒？」等到五太太走了之後，周夢茵連忙問道。

  「嗯，好了，五姨太還是好說話的。」陳正曦鬆了一口氣，若是換成六姨太、或者是王媽，或許這一關就沒有那麼好過。五姨太得虧是個好對付而且沒什麼心眼的人，也不愛管閒事這才能讓她得手。五姨太甚至沒有朝陳正曦一直提著的帆布袋子看上一眼，也真是夠心大的。

  「那就好。那周老師，接下來呢？」

  「接下來老師就得走了，把你一個人放在屋裡，沒問題吧？」

  「沒問題，老師和我下樓去就行，我有什麼事情會找五姨太的。」周夢茵說。

  「我真的對不起你，你爹爹回來肯定要對你生氣的。」陳正曦說：「發一頓脾氣是在所難免，你要保護好你自己。」

  「我不怕。」周夢茵稚嫩的小臉上還有幾分剛毅，陳正曦看了之後很是感慨，這世道，都把還是逼成這個樣子了。

  「那我走了。」

  陳正曦也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確定接下來的事情能朝著自己所希望的方向發展。她唯一能夠確定的是，她自己能全身而退。周家請了她不僅丟了重要的文件，甚至連以後表面上的安穩太平日子也過不了，可以說吃了大虧。

  她雖然覺得自己這樣很不好，但最後還是拿著東西離開了周家。

  周夢茵站在樓梯口看著陳正曦離開，門口那裡還有保鏢，希望他們不會難為陳老師。

  *****

  「老爺，你還別說，這科班出身的到底不一樣，以前我沒嫁給老爺的時候，沒什麼錢，偶爾急了也只能去看草台班子，都是一個師傅教幾個徒弟的那種地方，別的不說，就說那跟頭，就沒這裡翻得好看！」老六在一旁趕忙和老爺介紹情況。

  「那是，如今這上海，活著的學校說實話也只有這個一個了。原來復旦大學多牛一個學校，結果呢，還是被日本人給趕到重慶了。」周富貴心情很好，畢竟也不是什麼時候都能看到學者們精彩的表演。

  這學校里的孩子，雖然不是什麼大角兒，但是一板一眼的都還有幾分大氣的樣子，若是再好好教教學學，以後指不定也能有一番成就。

  周富貴坐在自家的小汽車裡，在路上一直暗自嘲笑自己想多了，原本以為這學校不簡單，最起碼這學校里應該有什麼黨派的什麼人，讓自己去的目的也不會太單純，而現在看來，不過是自己想得太多罷了，這學校沒什麼特殊的，就是幾個江湖人做了一個學校，想在上海能立足而已。聽說這周老師攀上一個還算可以的靠山，那麼就請這靠山來看戲吃飯，多一個上海的能說得上話的人，來為他們學校保駕護航而已。

  這一晚上的奉承和各種各樣體貼到位的伺候，早就把周富貴的那點警惕心給磨沒有了。

  而與此同時，陳正曦已經從周家出來有小半個時辰，陳正曦早就回到了秘密的聯絡點，與張指導員商量著要怎麼處理拿回來的文件。

  「這次你可是立了大功了，雖然運氣也占了一定成分，但是功勞是你的沒人敢和你搶這些。」張指導員明顯心情很好：「這樣，其他的文件雖然也很有用，但是這需要更多同志的配合，我們這裡只有這幾個人，先不討論。先把原來計劃好的事情給落實了，讓周富貴無路可退。」

  張指導員手裡拿著那張重要的紙，快速下達著命令：「先來馬上找人去做好錄音，今天我們專門找人陪著周富貴，收集了不少他說得話。多錄幾個版本。對了，水生呢？」

  「水生……水生應該還在吊嗓子。」陳正曦回答道。

  「讓他別練了，趕緊回來辦正事。他是備用方案。」張指導員吩咐道。「還有，老五也要準備一下，老五，你帶著這份文件換上周家保鏢的裝束，去了該怎麼說，你清楚吧？」

  老五是個壯實的年輕人，很有一股子精氣神，聽到繪畫連忙回覆：「清楚。」

  「去了千萬別緊張，就算他們問你什麼話，你答不上來，或者有什麼接頭暗號你不知道，露餡了，只要你穩住別緊張，那麼事情還有一半的挽回餘地，若是緊張了讓人瞧出來破綻的話，就算是我也救不了你了，你明白麼？」

  「我明白了。」老五回答道。

  「行，大家這些年多少也是靠著演戲這行當來掩飾自己的，所以我對大家的演技還是很有信心的，都好好干別讓我失望。」張指導員給大家加油打氣。

  陳正曦把水給找了回來：「張指導員，水生回來了。」

  「水生，你和老三一起去周富貴家附近，去看他們家的電話線到底是怎麼走的，把電話線扯了換一部話機，然後等著老五或者倉庫的人給你們打電話。」

  「好。」水生是個看起來還蠻清秀的高個男人，沒什麼廢話。老三則是個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手上的老繭證明他和鎖匠是一類人，都是玩技術的人才。

  「各就各位，別讓女同志再去毛線了，今天晚上的機會來之不易，我們只有這一次機會，若是失敗了，那可就是雞飛蛋打，所以都精神點兒，今晚這事兒必須成！」張指導員說。

  「您放心吧，我這邊的船剛都聯繫好了，張指導員，那我們就先過去了？」一個看起來憨厚的傻大個子問張指導。

  「老二，去吧，先把船什麼都藏起來，別讓人發現，你這邊若是再出什麼么蛾子，你看我回來打你不打你。」

  「不會了，不會了。」大漢憨憨地笑著，惹得周圍的人也都跟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