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勸走

  「噢喲，陳小姐，你居然會這樣想。我一個命苦的女人，一輩子伺候人家，我……」

  「王媽媽，事情不是這樣算的。你有沒有想過，這後生來上海闖蕩，如果真的有辦法的話，他能一個人來麼？或許和您也差不多，家裡沒出路，又沒了人，才想到來上海。是親三分向，您若這時候幫了他，指不定以後他會幫你呢；若您現在不幫，以後他別說會幫你了，說不定還會報復你……所以王媽，不行就去看看，又不費什麼事兒，若是那人不行，再說不幫也不遲。」

  陳正曦趁火打鐵，王媽聽了之後心思不由活泛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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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陳老師說的也有道理，幫對人了就是條路，若人是錯的，那麼不去幫又是個禍患……怎麼算，都是幫了比不幫的好，但心中又著實不甘心就被別人這樣拿捏著，抱怨了幾聲，躊躇了一番，對陳正曦說：「那這樣，那就麻煩張老師看著茵茵，家裡門戶的安全我和會和那些保鏢們說的。您要等我回來或者等老爺他們回來再走，不然就是我失職。」

  她取下了自己身上的圍裙，又叮囑了類似的：「若是老爺他們先回來了，陳小姐你要幫我解釋一下。小姐是絕對不能被帶出府的，您千萬別攛掇著她出去玩，她孩子心性，有時候鬧起來也不好哄。」

  王媽說到底還是不放心周夢茵，交代了半天，又覺得自己絮叨，最後去了二樓敲五太太的房間，讓五太太幫忙照看著家裡，一直聽五太太不咸不淡的在屋裡應承了，她才放心離去。

  陳正曦在心中暗暗發誓，以後絕對不能小看這些漢奸家裡的傭人，主子漢奸不代表傭人就不忠心，總有人在衷心這種事情上，連自己家裡養得一條狗都不如。

  *****

  「王媽媽走了？」陳正曦上樓了之後，周夢茵趕緊問。其實這也只是確定一下，剛才王媽和陳正曦在客廳里說話的時候，周夢茵躲在樓梯角落裡，她聽了個七七八八，也聽到看到王媽去敲五姨太的門了。

  「是啊，我和你說過有人會想辦法的。」陳正曦道：「我聽別人說五姨太向來不管閒事，我們這樣下去她不會管我們吧？」

  「應該不會，我五姨媽向來就不愛在我們這家裡呆著，就喜歡帶著我那姐姐在房間裡，現在我大姐姐在外讀書，我好久沒見過大姐姐了。」

  「在外讀書？」

  「嗯，我也不記得是什麼時候送走了，好多事我記不清，反正很模糊。」周夢茵道：「聽娘親說大姐姐在家不得寵，後來生氣才走的，爹爹也管不住她就隨她了，聽娘親說，我和大姐姐長得很像呢，眉眼都像爹爹，但是都很瘦。」

  「你爹爹長得可不醜，就是太胖了，說起來也濃眉大眼的。」陳正曦和她開玩笑緩解她的緊張：「我們先不說這個，先干正事。」

  「哦，對，要干正事。」周夢茵剛才都把正事給忘了：「老師，你要去做什麼就去做什麼吧，我幫你盯著五姨媽，如果她下樓了，我就在樓上咳嗽或者尖叫啥的，你聽到我的聲音不對就趕緊出來，不要被五姨媽發現了。」

  「嘿，小小年紀，沒想到你想得還挺多。」陳正曦沒料到這小腦袋瓜還能想出來這麼多主意，誇了她一句，就趕忙下樓了。

  誰知道周家夫婦還有王媽到底什麼時候會回來，要做的事情趕緊做好撤了，才是正事。

  陳正曦躡手躡腳地進了周富貴的書房，用得還是上次配好的鑰匙。能通過平面畫來配出鑰匙，一來要歸功於周夢茵畫得像，二來是要歸功於他們後方配合的那些人中也有不少能人異士。

  「這是什麼？」陳正曦在周富貴的抽屜里翻了半晌，也沒找到什麼太有用的東西，反倒被另外一件東西吸引住了目光——那是一把戒尺，磨得光禿禿的，上面什麼字都沒有，只能感覺沉甸甸的。看年份已經應該是五十年前的東西。

  陳正曦聞了聞，應該是上好的梨花木。

  周富貴一個奸商，一個糙老爺們，怎麼會有這種文縐縐的東西。儘管陳正曦十分好奇，卻也只是把這物件暫時放在一邊，開始去攻克周富貴這張紅木辦公桌里最核心的那個抽屜。

  這抽屜的鎖之前陳正曦看過，不好開。周富貴是把這個抽屜當做保險柜用，陳徵信敢肯定，這個抽屜裡邊絕對還包了一層精鋼，子彈都未必能打穿。

  而這個抽屜的鑰匙是一把模樣奇怪的鉤子，鑰匙的頭是月牙形的，鑰匙身上有大小不一樣的孔。

  家裡的鎖匠一看這鑰匙的樣子，便不住搖頭：做不出來，就算做出來了，也用不了。別看著這鑰匙就是模樣怪一點，身上有孔啥的，其實這鑰匙進入鎖眼之後，還是能自己變形而且孔里和側面都有花紋，開不了。

  但是這種鎖也有弱點，那就是它的變化多，機關多，怕的就是強拆。正所謂解開一團亂麻，不如一刀兩斷更乾淨，鎖匠教了陳正曦開鎖的訣竅，要她拿一根長針去撬這鎖的彈簧片，只要能找到這個，不管這鎖外邊有多花哨，裡邊有多花哨，都能給他破了。

  陳正曦還記得，自己當時問：「破開了，還能復原嗎？被周富貴發現怎麼辦？」

  鎖匠當時聽到陳正曦這麼問，還好奇得反問了一句：「你是要拿裡邊的文件的，若是真的得手了，你就算把鎖復原了，他也知道東西被動過，所以又有什麼關係？」

  她這才反應過來。現如今真的要她用剛學到手還沒多久的開鎖能耐來對付自己面前的這一把鎖，她還真得有些慫。別的不說，這一雙手抖得跟篩子似得。

  可沒想到這兩隻手不停得抖的狀態還幫上了陳正曦，這個鎖想要開，正常的方法是不行的，鎖里有幾個鋼珠，鋼珠要鑲嵌在孔里並且圖案對照，最裡邊的月牙鑰匙頭才能夠得著彈簧片。

  這裡邊的三個鋼珠滑溜得很，鑰匙如同一個切片剛好能不偏不倚的滑進去，但是若換成別的東西，只要一戳，三個鋼球便擠在一起，其他的鑰匙根本進不去。鎖匠當時只說長針能不能進去要看運氣，如果長針剛好戳到了月牙尖本來應該在的位置，那麼還有可能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