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趕走

  「我覺得大哥哥也挺好的，為什麼不讓大哥哥留下？」周夢茵想幫一把，她沒有想到平常看起來不顯眼的王媽居然也這麼厲害。她心中有些不服氣：明明自己才是這個家裡的小主人，為什麼要聽一個外人的。

  「小小姐，這周家的禮數就是這樣的，若是我不能按照禮數來辦事的話，老爺和夫人肯定會生氣的，說不定以後你就再也見不到王媽了。」王媽還是一副不卑不亢帶著點開玩笑的口氣說話。但是她這麼一說，周夢茵反倒不敢說了。要是王媽說的是真的，以後看不見王媽的後果真的有些嚴重了，王媽一直對她還挺好的。她小小的腦袋瓜分不清楚什麼叫做開玩笑什麼叫做威脅，於是便默不作聲了。

  幾個人貌似因為這種無用的小事兒爭執了幾分鐘，除了周夢茵之外，其他的三個人多少都明白為什麼要在這種旁枝末節的事情上做文章。

  陳老師的男友還是離開了，周夢茵心裡覺得有點對不住陳老師，於是看起來怏怏不樂，陳正曦把男友送出院門，回來看她這幅樣子又覺得好笑，對她說：「他一會兒就又會回來接我，你這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是要做什麼？怎麼看起來比我還不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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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夢茵所不清楚原因，情緒還是不高。

  王媽把陳正曦的男友送走之後，這才去給陳正曦切水果。陳正曦隨著周夢茵去了她自己的房間，還和往常一樣，半攬著周夢茵講故事。

  一個故事講完了，周夢茵小聲問陳正曦：」陳老師，我們的事情該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

  「你說我爹爹會不會和王媽交代了什麼，我怎麼覺得王媽這次好像一直在盯著書房的門，你說我爹爹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應該不會，上次我很小心的，應該不會，你多心了，王媽並不是盯著書房的門，而是一直在看老師的朋友，想知道老師的朋友是不是個好人。她若是對我起疑心的話，一定會告訴你爹爹，若是那樣，那道門肯定會換鎖。根本不會和現在一樣，一點動靜都沒有。」陳正曦很有把握

  「那現在老師你怎麼才能把東西給取出來？爹爹和娘親在家的時候，一樓張媽還不怎麼會去，怕一不小心裝上我爹爹和我娘親，打擾到他們。現在爹爹和娘親都出去了，她肯定會抽空去打掃客廳的，我們怎麼辦？」

  「我也沒想到王媽這麼不好應付，是我想得太簡單了，得想個辦法把王媽給支開。」陳正曦道。

  「可是現在哪裡還有什麼好辦法？」周夢茵有些著急了。

  陳正曦在一旁看著這小小的人兒，心下焦急是有的，但是還有幾分好笑。明明這件事和面前的這個小人兒無什麼關係，只是讓她幫一個簡單的小忙而已，沒想到這小人倒比她還著急。

  「我現在在你家，王媽媽肯定盯著我呢，我沒有什麼好的辦法，只能讓外邊的人想辦法。我想他們應該會想到別的辦法的。」

  「那我們要等到什麼時候？」

  「這我也不知道。但是機會只有今天晚上這一次，若是他們想不出辦法，那就是浪費了今天這次的機會，也不知道下次還能不能爭取到今天這樣的機會了。」陳正曦嘆了口氣說道。她在這房子裡雖然沒人盯著她，但是主子不在，王媽又是個用心給主家做事的人，王媽在或許比周家夫婦在還要棘手。

  之前是沒有料到王媽居然是這樣的人，現在意識到了，但是已經沒有下一次的機會了。

  陳正曦心中也很煩惱，但是她不能把這樣的煩惱表現出來，要讓面前的這個小姑娘一直相信自己，那麼自己就要表現出來一副值得人信任，有實力的樣子，否則人家憑什麼信自己呢。

  陳正曦在等著，她不清楚自己在等什麼，她只是在隱約間感覺自己或許能等到一個機會，而這個機會或許能帶他們全部翻盤。

  一個老師，一個學生，兩個人在房間裡像平常一樣，似乎在玩耍講故事，只是兩個人都有點心不在焉，一個人把小泥鰍的故事講到了泥鰍生出來腳，另外一個人托著腮幫子在聽，但是什麼也沒有聽到。

  這樣持續了有一段時間，直到樓下的電話鈴聲把她們兩個驚醒。

  周家有兩部電話，一部在樓下的客廳里，一部在門廊里。客廳里的電話向來是周家在上海的生意合作夥伴或者周太太的交好姐妹，門廊里的電話更像是周家公用的電話，下人們只要和張媽說一句，便能用門廊的電話給外邊的人打，外邊的人打到周家門廊上的電話，大多數也是陌生人向來拜訪，或者傭人們的親戚朋友來找他們。

  現在是門廊上的電話響了。

  「什麼？你說什麼？」王媽似乎在電話里驚懼莫名：「你再說一遍？不可能，不可能，你不要再來打電話了，我根本不認識那個人，你讓他趕緊走吧，我在老家的親戚都忘光了……餵？喂！神經病！」

  王媽從門廊里走到客廳里，嘴裡仍然嘟嘟囔囔的。迎面剛好「遇到」陳正曦，陳正曦拿著一個茶杯——那是她在周家的專用水杯，要下來倒一杯水。王媽想換上一副笑臉好好和陳正曦說話，只可惜剛才那莫名其妙的電話讓她的表情沒有那麼容易就轉換回來。她換上的笑容有點尷尬。

  陳正曦裝作沒事人一樣，關心問道：「王媽臉色怎麼有點差，剛才還不是這個樣子的，是碰上了什麼難事嗎？」

  「沒有沒有，就是有個神經病給我打電話，惹得我有點不高興而已。」王媽道。

  「怎麼了？」周正西一臉「好奇」。

  「嗨，陳小姐，你是讀書人哦，你來幫我評評理。我來上海二十多年了，一直跟著老爺和夫人，在老家的時候，家裡的男人死了，我也無兒無女的，家裡的老人也都不在了，我不夠可憐？現在我好不容易在上海站住腳，主人家對我也還好，還讓我管家裡的下人。剛才居然有人打電話，說我以前死了的那個男人，有後生要來上海投靠，還沒找到我人呢，自己先被車撞了，說讓我去管。我能怎麼管？我說我不去，電話里的人還罵我沒良心，你說這講理不講理。」

  陳正曦聽到這莫名其妙冒出來的事兒，心中一陣狂喜，但是面上卻做出一副思索的樣子：「王媽啊，那些人說的難聽話，你就不要往心裡去，至於和他們生氣麼？不過你說這後生還能說清楚你的地址和你當年跟的主家，想來受傷也不會太嚴重。你說他在這上海人生地不熟的剛來，讓你去或許也沒別的意思，只是心裡沒底。」

  陳正曦一邊說一邊思索，一副全心全意幫王媽出謀劃策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