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勸阻

  周富貴第一次感覺太太說話也不是那麼的絮叨，儘管她今天說的話和往常比起來也沒有什麼區別，但是周富貴感覺自己能聽得進去。

  「你……這麼多年辛苦你了……」周富貴似乎終於被說動了，垂下了頭，然後用手指頭摩挲著床頭，在床頭半靠著，似乎在想過去的種種，也在想面前的這個女人這麼多年給他幫了多少的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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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聽到的不是這句話，你也不用說我辛苦了，跟著你說實話不算辛苦，以前你是沾了我家的光，但是我爹死了之後，這偌大的家業都是你掙來的，我也沒什麼資格說你不成器，你也把我們大家養的還都不錯。」雖然周富貴說的那句話不是周太太想聽到的，但是周富貴說出來這句話之後，周太太的情緒明顯比之前好了太多。

  「我想聽你給我一個保證，那就是以後別再去找那些小姑娘了，也別去什麼風月場所了，家裡的這些小妾們你已經伺候不過來了，就別再出去還想餵外邊的野狐狸。還有，陳老師是個正經孩子，人家也有自己的對象。以她的能力，以後也會有一番成就，你就別耽誤人家的一輩子，也別給自己找事了。你若能答應這個，我便覺得沒有白跟你這一生。你若還要再犯，那麼你以後的事情我就都不管了，你在世上就再也沒有能相信的人，我也不會和你站在一邊，你好自為之。」

  她這一番話，雖然沒有要求周富貴發毒誓之類的，但是這比發毒誓更讓周富貴覺得心驚膽戰，這是赤裸裸的威脅，偏偏，這樣的威脅卻能拿的住周富貴的軟肋。周富貴不敢想像在這個世界上，他沒有一個可以相信的人到底是個什麼感覺。他在外邊不管怎麼囂張跋扈，那是因為他知道家裡還有一個人是和他一條心的，能讓他覺得不管怎麼在外邊怎麼闖蕩，最起碼他不是一個人。

  「你說的我會好好想想，你也不用這麼生氣。我和你說過很多次了，在這個家裡我最看重的不是別人，而是你。別的我不敢和你保證，但是陳正曦這個女人我堅決不碰了，也不會再去找她的麻煩，你見她的時候記得和她說一下，就說我打算放過她了。以後也絕對不會再去騷擾她，讓她好好的帶我們的茵茵。」

  周富貴經過夫人這麼一鬧，似乎清醒了不少，更多的是他忽然湧上來的一種無能為力的感覺把他給淹沒了。

  或許真的是老了，最近這種感覺越來越濃重了。似乎覺得對什麼掌控都有些力不從心，更重要的是似乎也對掌控這件事沒那麼大的興趣，這或許就是一個男人老了的表現。周富貴自嘲著。

  「其他的我也不想多說，我能說的都說了，我希望你能真的把我說的話當回事兒。」

  周富貴和周太太兩個人的臥室看起來很奢華，象牙大床的對面是紅木案幾，上面放著青花瓷還有鈞瓷的瓶子，還有一個汝瓷的花瓶。汝瓷花瓶里開的是沁人心脾的桂花。

  桂花是乾的，是王媽讓院子裡的園丁用心做的。在案幾的兩邊還各有一把太師椅，此時的周太太就坐在其中的一把太師椅上，看著半躺在床上的周富貴。

  當她把心裡的那些話說完了，她覺得她和周富貴之間也真的沒什麼好說的了。如果一個人該說的話都說了，另外一個人卻不願意聽，那基本上是兩個人緣分已盡。她現在覺得已經沒有什麼好擔憂或者傷心之類的。

  接下來只需要看周富貴的表現，若周富貴還有那麼一點良心的話，那麼就聽她的，不再生事，兩個人還是一條心，這周家還能繼續過下去。

  若周富貴還是不願意安安分分的在家裡，那麼她也沒有什麼好留戀的，該做什麼做什麼，以前就在想要怎麼給自己還有茵茵鋪路，現在剛好有一個合適的理由，如果有一天周富貴發現自己不救他，她也有臉敢對周富貴說一句「活該。」

  「我睡了。」周太太收拾床鋪，也不管周富貴那邊的床鋪，自己鋪好了一床被子，脫衣關燈睡覺。

  周富貴就這樣在黑暗裡坐了一個小時，之後聽見細細索索的聲音，他也終於睡下了。

  第二天，周富貴發現沒有人跟蹤他了，他相信了那些跟蹤他的果真是陳正曦學校的學生，也相信了周太太昨天晚上說的話的真實性，並且徹底的認同了太太昨天晚上的掏心掏肺。他決定改了自己的毛病，以後聽太太的，或許家裡也能太平些，太太會少一些嘮叨。

  周家又恢復了平靜，周太太不再過度驚慌出現在周府附近的陌生人，也開始用正常的眼光去看待每一餐飯，而不像那段時間，對周富貴的飲食嚴加防範，每次都要讓王媽找來一隻狗來先幫周富貴試吃桌子上的那些飯菜。

  不用小心翼翼的過日子的感覺真的是太好了，周太太很喜歡這樣的感覺，也很珍惜這種自由自在的感覺，沒有人監視，沒有人要防範，就和從前一樣。

  等到又一個周末，陳正曦來了。

  「陳老師你又來了，我還在想之前我們老爺得罪了你，你會不會因為這個心裡不舒服，不來了呢。看來陳老師還是能分得清楚我們之間的問題到底出在哪裡，並沒有怪罪茵茵，一想到這個，我這心裡啊，就覺得對不住你。」周太太又成了那個圓滑的太太，和陳正曦快活地寒暄。陳正曦也順從的配合周太太，兩個人像是多年不曾見面的老友，似乎比一般的親姐妹更讓人覺得親切。

  「太太這說的是哪裡話，事情能解決我就已經很開心了，太太也不容易，以後若是不用操老爺的這份閒心，也能騰出來別的空閒做些自己喜歡做的事情，那才是讓人羨慕呢。」

  兩個人寒暄了幾句，各自都在對方的話里聽出來要把之前碰到那些尷尬事兒給翻篇過去，於是心照不宣，各自去忙，從前的事情從今日開始再也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