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真假

  周太太聽到這話之後，在心裡有點埋怨自己家裡的那個傻姑娘，這種事情怎麼能隨便對外人說呢？她的面色有點尷尬和憤怒，但是瞬間又調整了過來：「我不想讓陳老師知道，是害怕陳老師知道後，會顧忌我們家裡的這個情況不願意再來了。陳老師是很好的老師，夢茵也很喜歡你，所我們瞞著你是不想失去你。難不成你現在要和我說的，就是辭職？」

  

  想到這裡周太太有些著急了：「陳老師，你一定要聽我說。這件事說起來還是個捕風捉影沒著落的事兒。也及時我們老爺回來順嘴說了那麼一句，是我膽子小非要把家裡搞成這樣的，並不是家裡真的出了什麼事情。」

  而後又真的一副急的不知道說什麼才好的樣子：「陳小姐，您可千萬別因為這件事就不教我們家夢茵了，我們家夢茵一直特別喜歡你呢，你要不教她的話，她得有多傷心啊……」

  周太太這麼一大溜的說話，讓陳正曦插不上嘴。陳正曦好不容易找了個空檔，對周太太說：「您多慮了，我不是那個意思，而是周老爺被人跟蹤的事情，我倒是知道一些，就怕我這理由說出來，您又要多想。」

  接下來便是謊言時間。

  陳正曦儘量讓自己的表情自然些，但是還是說的有些慌亂。她剛開始有些痛恨自己這樣的狀態，過了一會兒之後，她覺得這樣也沒什麼不好的，倒有些像是歪打正著。

  她這個樣子，正像是想說卻又不好意思說，說出來又怕尷尬。周太太有些納悶的看了她這一長串的表演之後，忽然有些明白了：「你是不是想告訴我，其實老爺的跟蹤和你有關？」

  陳正曦低著頭，但是還是小幅度的點了點頭，之後緩緩說道：「太太知道我在學校也是個老師，我們學校的那些人也都挺護著我的，不想讓我受什麼委屈。再說了，我對象和我一個學校，我們是自由戀愛，他在學校里的威望比我高。之前我在街上被周老爺攔住的情境被我們學校的人看到了，不知道怎麼回事兒就傳到了我對象的耳朵里，之後就成這樣子了。」

  「你們想怎麼樣？」

  「都是些年齡不大的有些武生功夫的學生老師而已，只是課餘時間看看周老爺在幹什麼。我的那些學生可能想的是看準個機會把周老爺打一頓、或者給她設個局什麼的給他一個教訓之類的，總之也都是這些小花招，沒想把周老爺怎樣。而且應該不是一個同學在跟蹤。還有我們這幾年學校因為發展的還可以，有些票友願意花大價錢來學幾年戲過過癮，所以招生的年齡也都放寬了，可能跟蹤的學生有些倒像是街上的閒散人。年輕人都氣血方剛的，聽說我被人攔下差點受欺負自然是咽不下這口氣的，沒想到讓周太太誤會了。」

  陳正曦說完這番話之後，周太太一瞬間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陳正曦接著說：「之前太太和我說老爺的那些毛病的時候，我也沒往心裡去，我想不過是個男人，我在我們學校有男友，還有那些愛聽戲的花花公子不怕我男朋友揍還要橫插一槓要追我。我想周老爺就算是有點那個，也不過如此，可沒有想到，周老爺用的那些手段和我們學生完全不一樣。我也很無奈。」

  周太太覺得自己的聲音是從牙縫裡出來的，她問陳正曦：「他一共找了你多少回？」

  「喲，我來周家差不多小半年了吧，大概有那麼七八次吧。第一次我不知道周老爺是什麼意思，還和他一起吃了個飯，那次之後我覺得周老爺想的可能和我想的不太一樣，我來周家是為了讓小小姐學一些東西，老爺倒像是希望我做小妾似的。於是我之後見了老爺一般是躲著走的，但是也偶遇了那麼幾次，都是老爺開著車在路上遇到我的。有時候我會躲到商店的女廁所里然後和別的姐姐一起走，姐姐們知道有人在外邊找我的麻煩，也願意幫我一把，有時候她們有車還會送我一程。」

  「如果我在街上碰到了周老爺，那天我會回學校住的，學校里還都是我的學生，大部分練武，因此老爺一次也沒有真的難為到我。我一直沒和您說這個事情，是我一直覺得這事兒您聽著也心煩，或許還會對我產生什麼誤會，所以一直就沒有說。再加上我覺得這事兒我自己應該能應付，也不想讓您心情不好，再影響到您的家庭，所以就自己應對。但我沒有想到你到底還是影響到您了，所以聽到小小姐那麼說，我就決定來坦白，免得再生出來更多不必要的誤會。」

  周太太聽完之後，兩眼立馬變得淚汪汪，她拉住陳正曦的手，對陳正曦說：「孩子，我對不起你。」

  陳正曦當然不相信周太太說這些話是發自肺腑，這或許只是用來掩蓋尷尬的一種手段，她陳正曦再怎麼說也算是一個老江湖了，對於周太太的這些小手段，她還是很熟悉的。

  「太太你別這麼說，這不怪您，是老爺有時候想事情沒想那麼明白，我也不怪你們。我現在這身份和老爺說起來不方便，我在周家的時候也制止不怎麼和老爺碰面。若您和老爺說清楚，是因為我的事情，他才被跟蹤的，我想我們都能輕鬆一點也不會鬧太多的誤會了。」陳正曦說道。

  「我一定和他說。」周太太明白這次周富貴是踢到鐵板上了，面前這個女人確實不是什麼好打發的，她或許沒有太大的勢力，但是那些文人搞的一些口誅筆伐，還有暗地裡的那些小手段，雖然不至於要人命，但是也可以讓失去半條命，那些人不好惹，也惹不起。

  那麼多的學生呢，周富貴就算是再家大業大也要掂量掂量自己到底是幾斤幾兩，這樣的女人能不惹還是不要惹。

  「小小姐還有功課，我是她的老師，不能拿錢不幹活，我既然把話都說清楚了，就不再打擾太太了，我這就上樓去教導小小姐，我和您說的，還希望您多費心。畢竟我們兩個想到的最後結果是一樣的。」陳正曦儘量做到不卑不亢，她發現有一句話真的是真理，那就是——當你撒謊多了之後，謊言似乎就變成了真的，讓你沒那麼難就能從容面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