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工作

  周太太本想直接拒絕周夢茵，但是看著孩子那一臉期盼的樣子,又覺得直接拒絕會不會太殘忍了。她正在猶豫的時候，周夢茵又說了一句：「娘親，我覺得老師很親切，你能不能讓她今天晚上留下來？」

  「孩子，我雖然也想讓老師留下來，但是你也知道的，老師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能一天到晚的陪你的，你好好聽話，明天老師會繼續來教你的。」周太太聽了這話，心下連最後一點要讓著周夢茵的心思都沒有了，不管周夢茵說什麼，現在主導權在她的手裡，她說不行就是不行。

  陳正曦是個懂事的姑娘，她明白周太太到底在擔心什麼。這周家的事情說白了也只能瞞著周夢茵一個人。其實對於大多數的外人，周夢茵的母親亦希當年十四歲嫁給一個比自己大四十歲的糟老頭子，在這片地方還是個不大不小的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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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夢茵的模樣很明顯和當年那個清秀的學生很是相像，一點都不像雍容華貴的周太太，是明眼人的話，應該都能看出來的，這也沒有什麼好隱瞞的。

  「小小姐，老師呢，家裡還有老母親需要照顧，老師姐姐還是要回家做好那些事情，今天晚上肯定不能留下來陪你，但是你要好好的聽老師的話，另外老師給你留的作業呢，你也要在晚上無事的時候，抽空完成，明白嗎？」陳正曦自然要給自己找一個脫身的藉口，不管這藉口有多麼的敷衍，只要孩子相信了就好了。

  在這個屋子裡，相信陳正曦的話的，也只有周夢茵一個人。

  周夢茵聽到這個回答之後，心中自然懊惱，她是多麼不想讓老師離開自己。但是她也是個懂事的好孩子，於是她說：「好吧，既然老師你這樣說了我就答應老師，我會好好的聽話的，等老師明天來。」

  她怏怏不樂的樣子讓陳正曦的心中生出來幾分歉意，陳正曦最後還是和周夢茵愉快的揮了揮手，從周家告辭。

  「你別傷心啊，老師明天肯定會來的。你看老師今天不是已經就來了麼？以後她會天天來我們家的，你還難過什麼？」周太太拍著周夢茵的肩膀安慰她，讓她放寬心。

  「娘親，為什麼周老師可以工作，家裡的姨娘和你就不能去工作？」周夢茵今天在老師的解釋下明白了什麼是工作，她覺得如同陳老師那樣的人才算是過的好，她經常聽見家裡的姨太太們抱怨說在家裡沒有事情的時候很是無聊，並總愛抱怨自己不能在外邊拋頭露面掙錢。

  「工作這種事情太辛苦了，這些事情是你爹在做，我和你的那些姨娘們都太懶了，所以也懶得去工作什麼。相比出去工作，其實在家裡清閒還是好的，最起碼不用那麼辛苦。」周太太覺得周夢茵問出來的問題特別的奇怪，如果家裡能不用工作好好的呆著，那麼會有幾個人願意出去工作賺錢？

  「可是你們總會什麼打麻將無聊啊，或者在一起打牌也沒意思，這個沒意思，那個沒意思的。難道大家寧願過著沒意思也不願意出去工作嗎？」

  周太太聽到周夢茵問這些話不免得有些尷尬，這件事她並沒有認真考慮過。周夢茵問的話可以說是童年無忌。仔細想想，確實啊，她們這些女人，確實是寧願在家裡呆著無聊，也不願意去出門做事的人。

  嘴上抱怨著自己的老爺對自己不好，但是仍然不願意出門用勞動來養活自己。以前周夢茵覺得自己的娘親還有那些姨太太們可憐，現在她一點這樣的感覺都沒有，只是隱隱約約的感覺到七十說到底還是這些姨太太們活該。

  花瓶就是喜歡了視若珍寶，不喜歡了棄之如敝履，因為花瓶本身的價值就在與能不能被人喜歡。

  周夢茵只是覺得姨娘們好奇怪，明明像陳正曦這樣的女人才更好的吧？老師什麼都知道，而且人也很好，接人待物也比家裡的這些姨娘們要好多了，反正給人的感覺很舒服。

  「好了，時間也不早了，等一會讓你爹爹要回來吃飯，吃完飯就上樓回房間，去做你老師給你布置的作業去。」

  「好的娘親。」周夢茵回應，爾後又特奇怪的問：「爹爹向來不是不在家裡吃飯的麼？怎麼今天又要回家裡吃飯了？」

  「我怎麼知道，或許是他這兩日在外邊吃飯吃的不舒服，想回家調理一下腸胃吧。」周太太道。

  她當然知道，老爺今天晚上要回來吃飯，不是因為別的，而是為了這新來的老師。

  那個老色鬼，也不知道是真的想要兒子，還是要拿著要兒子的事情做擋箭牌，反正依舊是一個見了漂亮女人，就總想湊上去沾點腥葷的玩意兒。

  「哦，原來是這樣，那爹爹會和我一起吃飯嗎？」

  「應該會吧。」周太太心不在焉回答道。她心裡知道，其實老爺回來肯定是要和周夢茵說上一會兒話的。這也並不是因為老爺良心發現，真的開始特別重視周夢茵了，而是老爺待會兒見不到那漂亮的女老師，肯定會來問周夢茵一些事情。比如你們老師漂不漂亮，你有沒有聽老師的話等諸如此類沒有營養的。

  目的就只有一個，確定來周府的這個家庭教師是不是自己的獵物，是不是一個自己除了能看上還能搞的定的獵物。

  周太太能看到這件事接下來發展的各種方向，卻也不能制止這些發展的可能性。這種感覺讓人很崩潰，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不願意讓發生的事情在自己的眼前發生。周太太知道就算用一些小花招，也拖不了周富貴多久，但是對於一個女人來說，這種事情能晚發生，就一定要想辦法讓晚點發生，除此之外幾乎沒有別的什麼辦法。

  果不其然，到了晚上，向來不愛和子女們在一起吃飯的周富貴，第一次和家裡額這些人坐在了餐桌面前。

  周太太的眼中都是鄙視和漠然，還有一些掙扎和無奈；而周夢茵則向來不懂大人們的這些遊戲，她只是覺得新奇，她終於能在飯桌上問爹爹一些問題，如果爹爹和娘親允許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