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爭吵

  黎葉正睡的香甜，不然也不會做那麼綺麗的夢。他被人打擾自然心中不快，在哼嚀中翻了個身，接著睡去。

  「黎葉，你給我起來！」夏滿滿重重的推了他一把。

  黎葉這下驚醒了，連忙起身，那起身的利索勁兒，把夏滿滿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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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朝著四周看了看，沒發現什麼情況，於是一臉迷惑的看著夏滿滿道：「你叫我什麼事兒？」這時候的問話明顯已經帶了怒氣。

  「我……你剛才說夢話了。」夏滿滿被這麼盯著心裡邊發毛，剛才生氣是不假，但是現在又覺得自己或許生氣生的有些莫名其妙。

  「然後？」黎葉仍然一臉納悶，心想我就是說句夢話而已，說夢話肯定是睡覺胳膊壓著手臂了，你叫我一聲我迷瞪中翻了個身，就不會說了。你又何必吵醒我？

  「我聽到你夢話里喊方姑娘……」夏滿滿吞吞吐吐道。

  黎葉聽了之後一愣，想了半晌表情有些不自然，卻故作輕鬆道：「嗨，你看你小題大做的。我好像是夢到方姑娘了。不過她貌似是擔心我和我爹不會管她的父親，不願意嫁給我做小妾，我就勸了她兩句，可能是因為這個。我說你別想那麼多了，我做夢向來是不記得的，若不是你說我說夢話，我醒的那一瞬間就把這事兒給忘了。」

  他說罷不等夏滿滿再說什麼，翻了個身接著睡去了。

  夏滿滿在他身旁有些愣怔，黎葉的這個態度讓她半信半疑，可黎葉不願意接著和她說話，她無奈的翻了個身也睡著了。

  兩個人背靠背，像是誰也不願意認識誰。

  黎葉躺下之後，心中驚疑。

  自從出事了之後，黎葉就沒有碰過夏滿滿，夏滿滿也沒有和他再次同房。說起來那件事情最初的起因，正是黎葉起了親近之心，但夏滿滿月信已至，無法和他行夫妻之實，他所求而不得，灌酒後沉醉不起，讓夏滿滿釀成大禍。

  這件事成了兩個人心中的一根刺，時間長了就成了兩個人下意識會避開的事兒。如今那劉公子還在病床上躺著，他們若要還貪圖享樂和快活，倒真成了個沒心肺的人。

  可黎葉剛剛夢到的明明是在和方姑娘拉拉扯扯。

  許是今日白天，他在父親那裡見了方姑娘的畫像，也被驚艷了一把。

  黎葉驚疑之後又不免暗自苦笑——都說身體最誠實，他這正直青壯年，不想女人是假的，只是這夏滿滿不能想，不敢想，也不想想。

  如今出現了一個還算不錯的女子，他儘管不想承認，他的身體卻已經按耐不住，把那還沒過門的方姑娘列成了替代對象。

  他心中有一些隱隱約約的慚愧，亦覺得有些委屈和無可奈何。他能怎麼辦？他能管得了白日的作為，卻管不了夜半的夢境。

  有些事情，真的是讀了多少聖賢書，給枕邊的人發過多少毒誓，都管不住的。

  外邊月光敞亮，屋裡邊的兩個人各懷心事，在床上擺起了一個大大的「同床異夢」。

  *****

  「你說說，你說說這黎葉像不像話！以前他在我面前死乞白賴求我別給滿滿裹腳，後來娶滿滿的時候更是說的比唱的還好聽。我就不明白了，他怎麼現在就有臉再娶個小妾？還說是個家裡的事兒沖喜？那劉公子臥床不起一個多月了，如今勉強能下地走路，怎麼這時候偏偏就要衝喜？那沖喜的規矩是這麼用的？！」夏周氏氣的上氣不接下氣，恨不得現在就帶夏滿滿回家。

  夏保也生氣，但是比著自家媳婦，夏保還算冷靜：「我看著這事兒肯定不會是黎葉那小子的主意，黎葉那小子什麼樣子我們都知道，看著長大的。這事兒肯定是黎欣做出來的。」

  「黎欣不是和你關係好麼？這滿滿在我們家挺好的，到了他們家愁眉苦臉不說，還因為黎葉出了那麼大的事兒。現在全推到我們滿滿身上。這還不算，還要娶個小妾。我說要真的不行的話，就把滿滿給接回來，把孩子也帶回來，咱們不受那個氣！」反正全甘泉的人都知道夏家特別寵夏滿滿，小時候連小腳都沒有裹，那敢情好，已經成這樣了，乾脆就寵到底，接回來一家人照樣和和美美的，又何必到別人家裡受這樣的冤枉氣。「若是那黎家不讓我們把兩個孩子都帶回來，那便留下一個帶走一個，反正咱也不虧了他們。」

  「我說你就是婦道人家，這事情能這麼辦嗎？你現在把滿滿接回來是輕鬆了，但那又能怎麼樣呢？你接回來之後呢？這男人少不了女人，人家黎葉能納妾，大不了把小妾變成正室。這女人也離不了男人，那你讓滿滿怎麼辦？在家裡守寡一輩子？」夏保勸道。

  「大不了可以再找啊？！」夏周氏氣道：「我就不信我們夏家找不了上門女婿，就憑我們這三間藥房，和這在周邊縣城的生意往來，說不定沒娶過媳婦的窮小子都會擠破頭上門要做我們的女婿，男人那麼多，還怕找不來一個？」

  「你說的輕巧，那些做上門女婿的不是為情所困就是為錢所困。我們滿滿自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一門心思全在黎葉那小子身上，若是真的像你那樣說的，帶著個孩子回來，她又不是長得國色天香讓人挪不開眼睛，你覺得會有幾個人對滿滿動真情，又有幾個人能讓滿滿滿意？再說了，我們是漢人，而滿滿還是一雙大腳。」夏保說道這裡嘆息一聲：「我覺得這黎欣現在還沒鼓動黎葉休妻，也算是有幾分愧疚滿滿的那雙大腳，不然啊，以黎欣的那種性子，他會把私交和親家之間的關係分的很清楚，早就把滿滿給趕回來了。」

  夏周氏聽了夏保說的這些之後，一臉的愁苦：「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難道你就忍心看你的寶貝女兒在別人家裡受罪麼？聽說這要上門的小妾，是那甘泉有名的方姑娘，若不是帶了個累贅老爹，她能比咱滿滿嫁的都好。你說咱滿滿能應付的了麼？」

  「要我說，我們乾脆就別管了。若是慢慢到時候自己要回來，那我們有多大能力就給滿滿多好的條件，在家裡好吃好喝伺候著，等她什麼時候想通了，再給她物色新的郎君。這時候啊，你管的越多，事情越亂，還是不管的好。」夏保端起桌上的旱菸袋子，抽了兩口煙，眼睛眯在煙霧裡，嘆了一口氣，似乎想把那些煩心事都從心裡給呼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