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愧疚

  黎葉點了點頭，拱了拱手，似乎被抽光了力氣，拖著身子離開王家的醫館。

  王大夫看曾經聰明伶俐的後生，長大娶妻生子自後居然成哦了這般的模樣，心中多少還是有些不忍心：「黎葉，我還是幫你想兩個辦法罷。你這樣的還真的是讓人難為。」

  黎葉心下驚喜，連忙回頭詢問。

  「這兩個辦法一個是休了你的妻，或者再娶一門妾，我說句實話，如今你和你爹分開，你爹一個人在家也不行。你爹把你趕出來的原因不過是不想讓你總是聽你夫人的話，你再找個他覺得合適的小妾，幫你爹盯著你倆，然後再給你生一個兒子，或許你爹就不會那麼反對你們倆在那個家裡了。休妻的事情你不答應我也不再提，但是納妾的事情倒是有可能解決現在的麻煩。」

  王大夫說完猶豫了一會兒，繼續道：「這第二個辦法呢，你在你住的小巷子門口掛個燈籠，證明你是會出診的，只是這齣診的一般都是急病，辛苦的很，要你怎樣就得怎樣，一天到晚的不閒著。而且你又沒有鋪子，所以即便是這樣，你也不能要價太高，還得好好診治病人，人得心細，話得會說，不然若是有錢有勢的人家請你過去看急病，你一句不交代，該看病前交代的事情沒交代好，人死了，你或許也回不來了。」

  之前聽王大夫說第一句話的時候，黎葉心裡就已經把王大夫說的第一個辦法排除在外，想聽第二個辦法到底是什麼。

  沒想到王大夫居然說的是出診的事情，把他聽了一個目瞪口呆：「怎麼還會有這樣的事情？」

  「我說你就是被你父親保護的太好，這事情都不知道？這不是一條好路，基本是家裡沒什麼錢開不了醫館的才會做這些，大部分還都是出的夜診，你爹向來是碰不上這個的，他出診的診金高，不是一般的人家根本請不起他。」

  黎葉這才明白過來，自己的爹到底有多厲害。

  「你走吧，話我只說到為止，也是給你的建議，你聽不聽，聽多少，那都是你自己的事情，說實話和我的關係不大。你別在這呆著了，你看我這裡都有病人來了。」王大夫似乎覺得自己說了這麼多很是不妥，萬一這黎家少爺晚上出夜診的時候，真的被什麼強盜歹人給害死了，老黎會不會把這筆帳算在他的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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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不應該多事，不應該多事啊。

  不過這大清朗朗乾坤，甘泉是個小地方，向來也沒那麼多的惡事出現，應該還好吧。

  王大夫忐忑不安的轟走了黎葉，等黎葉走了，這才靜下心來。

  *****

  黎葉出了門之後心中只剩下頹喪。自己本想好歹也是學過十年醫的青年才俊，現在才意識到這青年才俊不過是自己騙自己，也是他父親騙他的。

  父親從醫二十年，總比他這個學醫二十年的要好。而且父親說多了也沒錯，學醫聰明當然最好，但是學醫並不是只看聰明的。只有沉穩的人才能學好醫術，而他卻是那個聰明有餘，沉穩卻不足的人。況且，他對學醫也沒有什麼執念。

  黎葉不止怎麼回事，身體晃晃悠悠的，居然回到了家裡。他覺得現在能轉悠到自己的家門口，也是一種命，乾脆自己順應天意的安排，到了家門口乾脆就回家好了。

  拍開門，見夏滿滿兩手都是米粉。他問：「這是在做什麼？」

  「我以為你不會回來這麼早呢？我沒有在外邊做過事情，但是之前認識何繡娘，總歸知道在別人家做事情沒有在自己家做事那麼自在，想你第一天在別人家做事要難受一些，想等你回來犒勞相公，相公，你怎麼這麼早便回來了？」

  「外邊醫館的人因為我父親的原因都不願意要我。我還在想別的辦法。對了，以後別做這些了，我們沒有多少錢，又不好再找我爹要錢，得省著點用。」黎葉對滿滿說道。

  「哎。」滿滿應了一聲，還想說什麼，見黎葉的臉色有些不好，站在原地想了一會兒，默默離開了。

  爹娘雖然這麼多年沒教過她什麼，但是爹娘的相處方式她夏滿滿是看在眼裡的。有時候當年藥草的收成不好，藥價很高，讓藥鋪沒有什麼錢掙，爹爹扳著臉，娘向來在一旁不說什麼。說了也沒有什麼用，掙錢養家向來是男人的事情，讓男人自己做就是了，她一個婦道人家，管好家裡的事情。

  之前婆婆說的對，一個家裡的人應該各做各的事情，別在自己的事情上出差錯，這家就能越來越好。夏滿滿之前做了自己不應該做的事情，黎葉也做了不該做的事，他們果然就落到了這步田地。

  老人們的話，聽起來是大道理，但是真的吃了虧，回頭一看全是聖人之言。

  滿滿雖然因為換了地方，必須要對日常假日多操心幾分，但是她心裡裝著這個事情，倒也處處打理的很好，似乎是總以為黎葉到這個地步有自己的責任，所以什麼都是暫時忍耐著，相信一直忍耐著一直對黎葉好，一直做對這個家有意義的事情，及一定能夠讓以後的日子越過越好。

  只是黎葉還在想不通中。黎葉想不通為什麼才過了幾天他就變成了這幅樣子，難道以前以為的自己都是假的麼？

  以前爹爹說他是學醫的神童，難道是胡說的？

  還有，爹爹不是說所有的人在看病的時候，並不在乎到底是什麼身份，在乎的是你的醫術？

  難道他的醫術沒有爹爹說的那麼好？還是說爹爹一直都是在唬他，他其實什麼都不是？而且這個社會也並不相是他以為的那個樣子，只用看醫術的情面別的什麼都不在乎？

  黎葉的心中苦澀的很，總覺得事情比他想像的還要複雜。他知道夏滿滿是一定會和他一起吃苦日子的，夏滿滿向來也不是那種吃不了苦的小姑娘。她是沒問題，但是那兩個孩子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