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條件

  黎葉看著床上躺著的劉秀才心下發苦，而劉秀才臉上的表情更是讓人不忍多看。他似乎一直都沒有聽到他爹爹和黎葉兩個人在說什麼，只是兩眼直盯盯的看著天花板是，眼神中透漏的都是麻木和難受。

  黎葉知道躲反正也躲不過去，乾脆直說好了：「老爺子您得給我們點時間，老爺子您要多少銀子我們賠多少銀子行麼？劉公子可以一直在我這裡治……」

  「我不要錢！我只要我自己的兒子，我憑手藝吃飯我錢花不完，我缺是個孝順兒子照顧我。何況我兒子成這樣子了，你覺得是錢的事兒麼？你覺得給人多少聘禮才能娶回來一個願意照顧我兒子還知書達理的媳婦？現在恐怕捧著錢去娶親，招來的都是些家裡貪財的姑娘！」劉老頭似乎有些站立不穩，若這世上所有的事情給銀子就能解決，那也好了。若給錢他的兒子能變成之前的什麼都好的樣子，他劉老頭願意把家裡所有的錢都拿出來，換兒子個好人生。

  黎葉擔心把劉老頭氣出來什麼病，趕緊安撫他：「我知道我還年輕，這病我治不了，可我還有我爹，我爹是甘泉有名的大夫，我想等我爹回來他一定有辦法的。您能不能給個機會，先別去衙門告？等我爹回來再說。都街坊鄰居的，我們若真的把劉公子放在那不管不顧，其他的街坊鄰居也不會答應的，您說是不是？」

  劉老頭想了想道：「那我給你三天時間，你讓你爹回來，之後再給你們三天時間，讓我兒子好起來。不是我非要告你們，是這種事兒向來不能私下解決，私下解決只會越解決越糟。我在這道上混了這麼多年，不管做什麼事兒都是該是什麼就是什麼。我們還是去縣衙，縣太爺，該怎麼判就怎麼判，這樣你和我心裡邊兒都不會有什麼意見，你說是不是？你別一聽說去衙門便嚇成這個樣子，等你爹回來我想他會理解我。」

  劉老頭說到這裡，擺擺手道：「我兒子就給你放這裡了，你若還有點良心的話就給他好好治。三天之後，我要麼把兒子接走，要麼我們在縣衙門口見。」

  黎葉聽了老頭子說這些話，不知道說什麼才好。看來有時候聰敏並不能當飯吃；能當飯吃的大多數還是長時間的生活經驗，劉老爺子這辦法，把黎葉說的啞口無言，只能沉默不語，表示默認。

  

  他只能看著劉老爺子和劉公子又交代了幾句話，默默的讓開一條路，讓劉老爺子拄著拐棍回自己的家。

  躺在病床上的劉公子，此時已經閉上雙眼，似乎不想看見別人，這樣也不會讓他那麼殘忍的第一時間就要接受現實。但心裡很難受，也很難過，也有些後悔。也明白了，父親有時候看起來慢慢悠悠、放浪形骸，活著其實也是有自己的道理，有些事情是緩則圓，若是太急了，反倒不好了。他現如今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若不是他昨天晚上太著急了，做出一些以前從不會做的事情，那麼是絕對鬧成今天這個局面的。

  況且劉公子也只是個在外求學讀書的學生而已，在這種事情上，他不如自己的父親。所以他也就把這件事，全權交給父親來做，父親說要怎麼辦就怎麼辦是。

  這劉老頭走了之後，黎葉幾乎是癱坐在剛才劉老頭坐過的那把椅子上的。

  裡屋的地方不大，黎葉看著躺在床上的劉公子，一瞬間竟然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他不知道現在還能做什麼，就覺得要做的東西太多了，所以不知道要先從哪件開始下手。

  一直在旁邊照應的奶媽因為瞧那劉老頭生氣了，也不想再把劉老頭給送回去。反正這種事情她做不做沒人說她。她這會兒看黎葉這個樣子，開口勸道：「我說黎少爺，趕緊找人去省城裡送書信把老爺給叫回來，事情如今變成這個樣子，只靠你一個人肯定是不行的。你把老爺叫回來，說不定老爺回來還有辦法。說不定劉公子的這病是早點治就能早點好，若在這兒一直拖時間，不想讓黎大夫知道，等真出了什麼事兒，到時候就麻煩了，說不定這劉公子他……」

  奶媽說著說著，不敢繼續往下說了。因為劉公子的臉色越來越不好看，她自知失言，就住嘴不吭聲了。

  可這時候黎葉心中還是有些忐忑，他知道這個時候不應該去考慮父親那張惹人討厭的臉，不應該去考慮父親除了抱怨就沒有別的正事兒的脾氣，可是他的心中不知道為何還是有些怕。總覺得還不如自己解決了更好，最好是在父親回來之前，他已經把所有的問題都解決了。醫館就像從來沒有出過事兒一樣，這樣以後他喝下滿滿的日子才可以好過些。

  奶娘在這院子裡也做了快半年了，如今她的孩子斷了奶，夏滿滿的兩個孩子也斷了奶。她還一直留在這裡的原因並非是這黎家給的錢多，而是不管黎家老小，總歸是一家子通情達理的人，這樣的人家呆著也舒服些。黎大夫的性子是有些暴躁，但奶娘家裡的二小子，去年半夜得了急病，奶娘來拍門叫人，黎大夫二話沒說去忙了大半宿還怎麼都不收錢。奶娘知道黎欣這人只是脾氣差點，人還是好的。見了劉公子肯定不會不管，黎葉不能因為怕挨罵、怕以後日子不好過還在這兒猶豫。

  「我說黎公子啊，這都什麼時候了。你不能還覺得你怕老爺所以不敢讓老爺回來。這事兒是捂不住的，就別想著十全十美，把所有事情都糊弄過去。」奶娘有些看不下去，她不知道黎葉現在的腦子裡亂的很。而且父母給的威壓，在別人眼中看起來也沒什麼，但只有處在這個環境中的孩子，才能理解那有多可怕。

  在別人眼中黎葉回來可能只是打一頓罵一頓，可在黎葉和夏滿滿眼中，那是自己的長輩看自己不順眼，情感上受傷的厲害，哪裡是一瞬間就能不在乎這個，立馬做決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