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開導

  「你看看，我這才說了她兩句，她都一個做人婦快要當娘的人了，說兩句又低著頭要抹眼淚。我以前就和黎葉那小子說過，說這夏滿滿不是你的親妹妹，是你未來的妻，是以後要做妻子的人，不能那麼寵著。就算是親妹妹也不能那麼寵著。這小子不聽，總以為沒事兒。現在把這個難題丟給你……他只心疼他的媳婦，他也不心疼你這個做娘的！」公公很少在夏滿滿面前抱怨，可是這一次，是真的一點情面都沒有給。

  「我……」夏滿滿這下子哭也不敢哭了。站在那裡可憐兮兮的，公公和婆婆還都想再說她兩句，但是看著她這一副可憐的樣子，又覺得張嘴說不下去。

  幾個人就在這僵持著，一時之間無話。

  「哎，滿滿，我在書房等你叫我呢，你怎麼還……」黎葉從書房走過來，他剛從醫館回到後院，到了書房收整了一下，見夏滿滿還沒叫他，便去寢房找了找，寢房沒人，來了這繡房，發現人還沒走。正要說，又覺得這會兒氣氛不對。

  黎葉小心翼翼的問：「這是怎麼了？」

  「我的好兒子，真給我娶了個好兒媳！哼！」黎欣把袖子一甩，走了。他這人雖然有點婆婆媽媽，但是也不是真的喜歡摻和婆婆媽媽的事情，不過這夏滿滿還真的是讓她「大開眼界」啊，別家的媳婦從來沒見過還有她這樣的。

  

  黎葉見父親甩袖而去，目光轉向母親。黎于氏嘆了一口氣道：「今天既然你公公都說你這媳婦了，所幸我也說個通透吧。你這媳婦算不得媳婦，現在這模樣還是個小家碧玉，她做不來媳婦們該做的事兒。娘親不教吧，怕你們以後的日子過不好，教了吧，又怕她心裡不舒服。我也不是個好先生，而且她不懂的也太多了，我實在是有些頭疼。」

  「娘，我……」夏滿滿想說自己很努力了，她需要一些時間，但話還沒說完就被黎于氏打斷了：「我知道你父母向來是什麼都不讓你做的，你做姑娘的時候，他們只教你矜持，教你守婦道，教你做姑娘，卻從來沒有教你做媳婦。這大過年的，我說句不好聽的，若以後我不在了，你和黎葉兩個人能過好日子麼？你到時候得和我一樣，照顧好孩子，算好醫館的帳目，還得在後院子裡把飯菜做好，把衣服給洗好。」

  「娘，這都是小事兒，大不了以後我請個老媽子，滿滿不會做，讓她少做一點就是。」黎葉說道。夏滿滿心中一暖，看來黎葉還是護著她的。

  「哎，傻小子……家是什麼？家怎麼能越過越好？你知道麼？」黎于氏道：「家呢，就是這一家子人是相親相愛的，我呢心裡邊惦記著家裡人，家裡人也惦記著我。這是家人，從外邊請一個回來，那是外人。你好好過日子呢，沒來由的家裡多個外人，你能過舒服麼？別人不知道，反正我知道黎葉不舒服，況且還得花錢。我們家只是個本分做小生意的人，沒那閒錢去請個人伺候。有那錢還不如買個小妾，可是夏滿滿，你來告訴你，你願不願意？請個外人你就多一份不自在，買個小妾你就得和別人一起侍奉你相公……你願意選哪個？」

  夏滿滿搖搖頭。小兩口過日子，公公婆婆在旁邊都會不舒服，更別說又要多個外人了。小妾的事兒她更不敢考慮，她是一雙大腳，又什麼都不會做，人長得也不漂亮……貧苦人家的女兒漂亮能幹乖巧的多的去了，她……拿什麼和人比呢？拿男人的真情？若她夏滿滿是男人，也會莫名其妙獨寵一個比小妾差太多的妻子嗎？變數太多，她也沒那個自信。

  「若你這兩條路都不願意選，那只有剩下的這一條路了——那就是你踏踏實實的學會我會的，等到我百年之後你能和我一樣伺候家裡的男人。別在天天想著以前做姑娘的時候什麼都不用做，為什麼現在要做這麼多的事兒，沒用。」黎于氏見夏滿滿這會兒貌似是真的在想她說的話，並非是在愣神，語氣也不由緩和下來了。

  「家呢，得你和你夫君一塊兒努力。他要學醫主外，你要粗通醫理以後管帳；他的事情做不好自有病人來收拾他，你的事情做不好我這個做婆婆的怎麼能看的下去。我說滿滿，你能否懂我這一份苦心？我並非是要難為你，是因為我知道你若把持不了家裡的事情，做不好媳婦，路只有越走越窄的份兒啊。縣太爺的侄女，還沒教會你要做什麼嗎？」

  夏滿滿低著頭不說話，但是心裡好像有些東西鬆動了。她隱約感覺婆婆說的話是對的。她一個女人家不能出門拋頭露面，只能在家裡做事，若家裡的事情都做不好，總歸是她的錯而並非是別人的錯。

  「我……娘我知道了，你別生氣了。」夏滿滿沉默了一會兒，終於吐出來這麼一句話。

  「做別人媳婦，就是要生孩子，做家務，把家裡收拾的服服帖帖的才是好媳婦。皇宮內院裡的那些阿哥們，哪一個不是三妻四妾。那些女人不用幹活，可你問她們過的舒服麼？別盯著你沒有的，要盯著你有的。你要想好好過日子，就不能愁眉苦臉的什麼都不想做。懂了麼？」

  「懂了。」夏滿滿點點頭，爾後又為自己爭辯了兩句：「娘我沒想過什麼都不做，只是我覺得我什麼都做不好，所以，所以有時候才畏手畏腳的，總惹你生氣。」

  「你……你若只是做不好就算了，我明知你在娘家好多東西沒學，我也是看著你長大的，我會難為你麼？我生氣只是氣你想不通，或許你自己不在意。這樣，下次你自己做事兒的事情，在你身旁放一面銅鏡，你自己看看你那一臉不情願委屈的樣子，還有你總是愣神想事情做不出來事兒，我一天繡完的帳子，你得三天。熟不熟悉會不會都是小事兒，關鍵是你沒用心。」

  夏滿滿仔細想了想婆婆說的話，想著想著覺得出了一身的冷汗：婆婆一點都沒說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