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出山講學
2024-05-02 14:02:58
作者: 九命紫林貓
「此乃小人的私事,還請大人莫要掛懷。」傅山再拜,那模樣是明顯的在懇求袁繼咸能放過他。
他的事是他自己的事情而已,和袁繼咸又有什麼關係?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ʙᴀɴxɪᴀʙᴀ.ᴄᴏᴍ
「這是你兄長寫給我的信,時隔十幾年,你不如再來瞧瞧?」袁繼咸拿著信箋要遞給他。
「不必了,小人不如家兄志向遠大,只想懸壺濟世,救那麼千百個人而已。」
袁繼咸大笑。這笑聲中嘲笑的意味太濃,刺的傅山心中如同扎了千百根銀針。「曾在信中說道,要和我一起醫國的傅山,如今卻有了一個只願意醫人的弟弟,怪不得這傅家一代不如一代。」
傅山乾脆真的做起了老僧入定狀,不搭理袁繼咸。
「可是傅家公子,你可知這無國便沒有家!你家五代官宦,你如今醫術又名聲在外,甚至省外的人都來找你看病,若國被攻破,你以為你能好好做醫者麼?如今你不管是傅山也好,傅喬松也罷,沒人計較這個,原因是大家知道不能計較。但若朝廷變更,你以為還有幾個人能嘴巴嚴謹,真的不挑明你的身份?」
傅山想起他從離開京中,到如今醫術大成,在山西被稱為「聖手」,已經過去四五年了,如今傅眉都能夠得著他看病用的桌子,閒來無事也總會讓靜書他們帶過來和他相聚。
他能感覺到如今的局勢緊張,只是不願意聽,不願意看,更不願意知道。如今聽袁繼咸把「攻破」這樣的句子都說出來了,傅山心中真的不由一顫。
「怎麼就扯到攻破上了?」傅山此時也顧不上身份,忙問道。國破之際,誰還能顧得上身份?!怪不得聽別人說,近兩年只要是有意願做官的,只要能做個好官,便能入學院受教三個月,之後上任。京中的國子監也是這般,聽說樂安公主的駙馬帶頭進了國子監受訓,被朝廷大加讚賞呢。
「你硬要裝作不知情,我也叫不醒你。不過你莫忘了你哥哥當年在給我的這封信上所寫的『天下興亡,匹夫有責』。即便你如今無功名,憑你剛才和我說的那番話,我也覺得你應該來我的書院。」袁繼咸對他說:「你可以不來,只要你能對得起良心,還能接著看病。這病多數隻要人半條命,而敵人,來則是要一城池的人的命,一個國家的人的命。孰輕孰重,你若不糊塗,應當算的清。」
傅山忘記了當時他是怎麼回復袁繼鹹的,在混混沌沌還有些慌忙錯亂的情境下,他回到了陽曲。夫人的病症袁繼咸終於願意按照傅山的方法治,並且讓醫女每日與他匯報之後,他再酌情寫信匯報給傅山,讓民信局的人快馬送到仁心堂。傅山再根據情況調整藥方。
在傅山眼中,袁繼咸這般做法,毫無疑問還是有些迂腐,且麻煩的很。可他明白這是袁繼咸在此事上能做出的最大的讓步了。
除此之外,袁繼咸還不忘記另起紙張,勸傅山來書院講學,惹得傅山一個頭兩個大,可又不能不幫袁夫人治病。
這件事原本在僵持著,傅山也不打算用什麼方法去解決去處理,等這件事慢慢冷卻下來就行了,可沒成想他有天晚上夢到了山河破碎百姓飄零的情況,讓他不由出了一身的冷汗,而且在夢裡說了不少夢話。
他突然想到一件事,那便是之前幫小皇子起過一卦,後來聽京城的張員外說,小皇子依然沒有活下來,兩歲那年,還是抵不過命運的捉弄,早早夭折了。
這卦象其實並不難算,起卦和卜卦也耽誤不了多少工夫,但是以自己的能耐,居然很準。這真的讓人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傅山想起來之前他還做過一卦,這一卦耗費了他三年的陽壽,當時測算的就是這大明的國運。當時幫大明測國運的時候,傅山也看不出來多少,但是時間一長便覺得心神不寧,難道這大明的國運真的如同他之前鎖卜卦出來的,那般的顛沛流離,撲朔迷離?
他不敢再想像下去。
袁繼咸之前說的很對,如果大明真的王國了,且不說他那一家老小是否能保得住性命,只說這大明亡國了之後,他真的能過得了踏實的日子麼?他別的什麼都不敢想,只覺得若到時候能過的了自己的良心關,已經實屬不易了。
真的能不去嗎?
他恐怕也沒有多少選擇的餘地啊,對方是袁繼咸,是朝廷命官,他傅山如今無功名傍身,官老爺讓他去做什麼,他真的能不去做麼?
袁夫人的病,一天天轉好,傅山的心情一天天的變壞,他無法無天面對袁繼鹹的信箋,但是又不得不面對,他很想說服自己已經脫離了仕途,可他知道自己還是個匹夫,正所謂天下興亡匹夫有責,他哪裡能真的跳脫出去?
如何管教生源,如何教導他們,如何讓他們儘快的做官,讓他們為百姓做一些實事,這本來都是傅山及其擅長做的事情。但是他現如今有這樣的本事,卻只願意藏著掖著,不願意去做自己該做的事情。到時候大明真的王國了,他怎麼能夠說服自己大明的亡國和自己沒有半點關係?他想了想,最終還是妥協,不過是去做講學而已,如果不能擺脫的話,那麼去講學也沒有什麼不行。
皇城中的公主如今也算有了著落,和鞏永固駙馬生下三個孩子。朝堂上的皇上更是忙碌,哪裡有什麼閒心還來管他的事情。
傅山多年來躲在藥館中,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醫書。如今,他真的把自己的眼睛和耳朵打開之後,不難發現如今的大明已經危在旦夕,再也不是他能袖手旁觀的時候了。
傅山還是去了袁繼鹹的三立書院在那裡講學。三立書院並不氣派,甚至有幾分破落,不過院中中了許多竹子,還有許多花草,倒也有幾分清新盎然。袁繼咸如今在這件書院中開堂講學,請傅山來作陪,傅山想了半晌,覺得還是要將自己的名字再行變動,用傅青竹更為合適。
眾人不知傅青竹是誰,只是覺得,他不管講話還是做事,都有幾分道理,特別是關於治國安邦,他更是有幾分見地,但這傅青竹是從什麼地方冒出來的,沒有人知道。有些好事之人猜測傅山到底是誰,但猜來猜去也沒有一個確切的結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