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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離家出走

2024-05-02 14:02:30 作者: 九命紫林貓

  大明千百年來未曾出過如傅山這般的駙馬,因公主與其他人有了孩子,便要離家出走,駙馬的名分也不要了,朝廷的官職也不要了,只這麼不聲不響的,便離開了。

  這是滿門抄斬的罪過,傅山真的做出來。他想堵一把,賭公主曾經愛過。

  若曾經愛過,想必是會放過他和他的家人吧?

  或許公主巴不得這樣更好,在皇族中宣告駙馬過世,這樣便能再嫁一門吧?又或者是公主覺得傅山有問題,不能生子,傅山這般知趣,不在京中惹人尷尬,悄悄的走,其實更好?

  他牽著馬,想要離開這南京城。

  

  馬車都已備好,南京城也再無留戀。

  原本以為在南京有個家,後來發現,妻不是自己的,孩子也不是自己的,這般的殘忍,他又有什麼理由不離開?

  離開也是一種成全,在這種事情上,他無法勸自己留下,告訴自己事緩則圓。

  馬車奔著家鄉的方向狂奔二十里。傅山眼睛裡,什麼都看不見了,只覺得,目赤腫脹,心中憤慨,又覺得萬般委屈,他明明付出了真心,為何收不到真意?他明明已經把自己全部身心都給了你,公主,為何公主不能回饋他一個忠誠?

  當那種暴躁慢慢的緩和下來之後,傅山的眼前又開始浮現傅眉的影子。他放不下這個孩子,他也不知道傅眉未來的命運會是怎樣。

  孩子是無辜的,心裡有一個聲音一直在叫囂,他雖然不想承認,但是這個聲音確實一直縈繞在耳邊,一直環繞在心裡,讓他久久不能解脫。

  那個孩子自己果然還是要管的。傅山嘆了一口氣,直到馬車已經出了南京城二十里,他心中還放不下那個孩子。都已經走出這麼遠了,可心中還是想著那個孩子,那很有可能他這一輩子便放不下了,不管他與公主之間的恩怨如何,孩子總歸是一個犧牲品。

  傅山走了,皇家肯定要問傅山的去向,別的人都可以糊弄,只是皇上和皇后又當如何想法?隨便用一句,傅山沒了,便能糊弄過去?皇上和皇后又不是傻子。

  若樂安公主想不到一個合理又合適的解釋,皇上和皇后必定會派人去調查,而公主府就那麼一些人,想要調查起來也並非難事,一定能發現她與那花農之間的齷齪。

  到時候若皇上想讓公主再嫁一門,一定不會要這個孩子,一定會因這個孩子天生有疾,且父親出身曖昧,而被放棄掉。皇家的血脈即便是女子也不容玷污,這個孩子,遲早會被除掉。

  傅山在未出城之前,心中便已想到此節。也起過要把這孩子帶走的心思,但後來又覺得那孩子的父親實在可惡,硬生生的拆散了他與公主之間的情誼。因此心下還是有幾分惱怒的。可現在一想到那曾經對著他笑著的一張笑臉,怎麼也狠不下心來。

  他將馬車調轉馬頭,在城郊之處買了一些易容的東西,偷偷模模貼貼補補,居然也讓自己換了一個樣子。他本來讀書就多一些,而那些書中也曾記載過易容之術,沒想到此時用上了。

  傅山在城郊的一家客棧里住下,隨便編了自己的名號,又編了自己來南京城的理由,到像是第一次來南京城似的。

  他準備先在這裡待著,等到知道那個孩子的下落之後再說。他想到了他在公主府中的貼身小廝,那是自他從國子監出來之後,便一直跟著他的。曾經手邊要用人的時候也想過讓靜書過來,後來想到讓靜書來的話,必定要帶妻子兒子,十分不便,這般一想還是作罷了。

  靜書有他自己的生活,本不應該打擾。他和靜書雖然交好,但靜書如今已經是兩個孩子的父親了,拖家帶口十分不便。且靜書的性子,傅山上次見了頗有擔心,有道是世俗亂人眼,紅塵迷亂。若靜書真來了,在這南京城中見了那青樓上的姑娘們,能不能把持得住,傅山也無把握。與其讓他們來京中享受繁華,不如讓他們呆在陽曲縣那小城裡,安安靜靜的過日子。有時候繁華並非好事,平平淡淡才是真。

  留在這小客棧中,再聯繫公主府中的眼線,打聽那孩子的下落,這便是傅山接下來要做的事情。

  傅山的貼身小廝叫做茗西,與傅山關係甚好,每日傅山回公主府,便跟在身側。直到傅山進了公主府的內院,茗西才先行告退,等著傅山第二日出來。

  傅山等茗西從公主府中出來辦事,在門口不遠處等著他,當傅山看到他之後,連忙叫他。

  茗西一開始甚至都沒有認出來傅山,直到傅山揭露了自己的身份,茗西才一臉驚訝的道:「駙馬爺,您怎麼在這裡?還有為什麼要這幅樣子,公主找您都找瘋了。」

  「她找我作甚?想來是不想損了皇家的顏面,把我抓回去問罪的吧。」傅山有些冷漠的回答道。

  「您和公主之間發生了什麼事情小的也不知,可公主卻時時念著您的,這幾日公主日日在房中以淚洗面,我們這些做下人的都看不過去了。你要知道公主,向來都是堅韌不屈的,甚少在我們面前流眼淚,您這般對她,十分不妥。」傅山做這種不告而別的事情,就算是一個小廝也有些看不過去了。雖說你是個駙馬爺,可你把你的妻子和孩子扔在家中不管,就這麼不告而別,縱然是說到哪裡去,這樣也不占道理啊。

  「我別的不與你多說,我只說傅眉那孩子並不是我的孩子。你說聽了這個或許就能明白我為何要離去了。」傅山說道。這也是他身上的一塊疤,他如今說來,還是覺得如同揭傷疤一樣,疼痛無比。

  他本來沒打算告訴茗西這些的,告訴了只會讓他本來面上就無光,變得更加抬不起頭來。但最終還是決定要告訴茗西實話,畢竟茗西和旁人不同是他的貼身小廝,向來也是和他站在一起,並非和公主站在一起的。若茗西也不能相信,那麼他在這南京城中也無可相信的人了。

  茗西聽了這話十分震驚道:「這怎麼可能?明明……明明……」他張嘴說了半天,實在裝不下去了,其實他們這些下人,自半年之前,便有人在議論說這,小孩的眼睛和那前院的花農有幾分相像。但是沒人敢把這話傳得讓主子們都知道,如果胡亂說的話,肯定要連累了一些人。

  最後茗西只能問道:「駙馬爺已經確定了嗎?您當真篤定那孩子不是你的?」

  「是啊,」傅山嘆了一口氣,心中實在是抑鬱難平,他突然意識到面前的茗西反應有些奇怪,並不像是一早不知道的。於是他問道:「難不成你們早就知道?」

  傅山覺得自己有些愚笨,當時如果多旁敲側擊一下,問問下人也不至於到事情出來了之後才有幾分清醒。

  想到這裡,傅山冷哼一聲道:「莫不是我日去國子監做事的時候,公主都特別優待那花農,被你們瞧見了?」

  「駙馬爺這是說笑呢?哪裡有這種事情?公主和那個花農我們並沒見他們在一起,甚至都未說過一句話。」茗西聽到傅山說公主貌似有了別的男人心中很是震驚,但是聽到傅山竟懷疑到了那花農身上,而且真的相信也有此事,覺得有些啼笑皆非。

  「難不成這府中,受了什麼詛咒?」傅山冷哼一聲,說出來的話自己都不信的。「那你說為何那花農的眼疾能遺傳到小公子的身上?」

  「公子,實話告訴你,我們這些下人閒來無事,也會嚼舌根。但其公主府中還算好的,也只是我們幾個相近的下人聊會,說一下其他的人的事情。我說出來你莫要生氣,我們這些人每天沒事也就盯著公主,如果我們府中的人都不知道,更別說傳到公主府外去了。」茗西說道,似乎不太明白傅山為何如篤定,那傳說中的滴血驗親也沒甚麼稀奇,早就有藥書記載過那法子並不准。

  茗西看了看傅山的臉色,接著說道:「公主和那個花農之間並未有什麼接觸,別的茗西不敢說,這個是可以拿項上人頭保證的。」

  傅山覺得奇怪,又覺得傷心。

  公主難不成,你只與那男人見了一面,便已經懷上孩子了麼?若真的如此,那不能生子的問題,看起來還真的不是公主的問題,乃是傅山自己的問題。

  「駙馬爺叫我來,誰要做什麼?有什麼事我能幫忙的儘管說。其實在公主府中公主並未因駙馬找不到,而遷怒於我。在府中我還是做著原來的事情,只是比較受人不待見而已,公子若想讓我在府中打聽什麼事的話,還是可以的。」茗西說道。

  「我只想讓你盯著那孩子,若皇上或者公主容不下那孩子的話,你便偷偷的想辦法把孩子抱出來,交給我。」傅山沉吟了一陣,說道。

  茗西想到了千萬種可能,甚至想到了傅山想回去,但是又放下臉面,想讓他來傳信這種事情都想到了,可萬萬沒想到傅山居然是要做這個:「若公子已不打算當駙馬的話,這又是何苦,一個小孩而已你又和他置什麼氣?就算那件事是真的,那麼這件事的,始作俑者也是那個花農,只要處決了那個花農,您和公主之間並無什麼障礙,並非不能在一起接著生活。所以駙馬爺您還是要三思才行。」

  「有些事情一旦發生便回不去了,」傅山的臉有些冷漠道:「我把那孩子帶回來並非出於什麼其他的原因,而是我想把這個孩子好好撫養長大。他命運多舛,著生下來便遇到了這樣的事情。我既然為醫者卻不能生育,如果能將她的孩兒偷出來,那對我來說,將是一件莫大的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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