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突起爭執
2024-05-02 14:02:13
作者: 九命紫林貓
傅山將公主引入內室,把公主扶到床上坐下。她此時愧疚纏身,定是吃不下又難過,不如早些休息,讓她清靜清靜。
「我是不是很笨?」傅山幫她脫鞋時,她冒出來這麼一句話。
「沒有,那件事別說你想不到了,我也想不到。而且是那績王妃把孩子交到你手中的,可見那事情未出來之前,她也不覺得你的裝扮有和不妥。此事只能說是一個巧合,吃一塹長一智,以後莫要魯莽便是。」
「你說的倒輕巧,你沒見那孩子耳朵邊的血,你不知道我犯了多大的錯。傅山,我是不是真的不配做母親,所以老天爺才不給我孩子的?傅山,是不是,是不是啊!」朱徽媞崩潰大哭,傅山安慰她。
「這世間做父母的都是這般,沒人生下來便會做父母,也沒人生下來便知道怎麼去做父母。你莫要覺得愧疚,這本也不是你的錯。只是個意外,意外。」傅山拍著她的背,想讓她安靜下來。
公主向來是個急性子,又頗有幾分個性,還不願意受人約束。若在平民之中,她這樣貌加上性格,定會引來一大堆公子哥追逐;但這性子放在皇家之中,不得不說是有幾分成熟不足、幼稚有餘。這一惹事情事情便容易想到極端,一覺得愧疚便會陷入僵局,一覺得不對便總愛說黑白是非,不願做一丁點過渡……總之這性子傅山並不覺得好,只是他能忍著。若還是個未出嫁的公主,今日做出這種事情還可原諒。可她都出嫁將近四年,若還是這般性格,遇事潑辣,用心情處事,用感覺斷事,真的有些不妥。
傅山正在想如何把公主安撫好,之後再慢慢和她講道理。
誰知道朱徽媞又開口了。
「你一個男的,你知道什麼!當時績王妃恨不得把我給吃了,我能看出來她是恨我的。我怎麼那麼沒出息,抱一個孩子,還能惹得田貴妃娘娘那雞犬不寧的。我感覺我沒用透了,傅山,傅山,我不能生子,也甚是沒用,你別和我在一起了,你是青年才俊,又是皇兄看重的臣子,不然我把你休了,你再去結一門親事如何?」
「你在胡說什麼!」這話觸了傅山的逆鱗。「我們倆遇到了什麼難事,我們解決;我們倆之間有什麼糾葛,我們解決。我知道你心中難受,但是日子還長著呢,你若每次遇到什麼事情便讓我放棄你,讓我離開你,那我們又何必走在一起!那叫什麼相扶相持相守一生!」
「可是這件事,我怎麼能過的去?我不配做母親的啊,我不配!」朱徽媞如今滿腦子還都是那績王妃的指責,還有在場之人的竊竊私語。這些都讓她覺得崩潰,覺得無所適從,不知以後該如何進宮面見那些貴妃貴嬪們,更不知自己還有沒有可能有一個孩子……因為她這般的不配做母親,又犯了一樁錯事。就算是吃了那麼多的藥,遭了那麼多的罪,今日的這筆債,她恐怕又要還好多年。
「別擔心……別生氣,只要你和我好好在一起,我們一定會有孩子的。那些都不是你的錯,不是你的錯,聽話啊。」傅山哄著她,她狠狠的把傅山推開。
朱徽媞道:「你還是離我遠一些,我發覺我雖然是公主,但是命運要比很多農家女子的還要差。你若不沾上我,也不會這個年紀都還沒有孩子。我今日不過是抱了一個孩子,還能將孩子抱得破了相。傅山,我求你了,你離開我吧,或許你離開了我,幫你還能過的好一些。」
朱徽媞說這話是真心的。她三年前嫁給傅山,先是每個月都要在傅山的胳膊上留下牙印或者撓印,從那個時候傅山便在幫她調理身體,她心下既感動,又愧疚。這半年來,她把自己折騰的夠嗆,也差不多將傅山折騰的心力憔悴,精氣神都掉了大半。
而今日,她作為公主不僅在藩王的家眷面前丟了皇家的臉面,更是沒有擔當起「傅大人之妻」的名頭。傅山曾經因形貌和才學名動京城,遇到這麼個糟糕的妻子,傳出去,傅山的顏面也將掃地。她想了許多,只覺得這逃避是最好的解脫之法,兩人不必接著綁在一起受罪。她要把傅山放走,讓傅山去過他的新生活。
「公主,你說的話可是認真的?」
「傅山,我是認真的,我是個運氣太差的女人,你還是不要和我在一起……」這話還沒說出口,傅山便一巴掌打在了公主臉上。
「你幹什麼!」
「你說別的都行,你打我罵我也行,你甚至不講道理要我和離都行,可你若要再講出這種把我置身事外的主意,你講一次我便打你一次,直到你醒過來。」
這一巴掌把公主給打蒙了,她愣愣的看著傅山道:「我可是大明的公主。」
「那是在人前。在家中,我對你好,並非因你是公主,而是因你是我妻。我寵著你,慣著你,不是要你在遇到問題時一腳把我踹開,然後繼續把事情搞得更糟。」
朱徽媞從來未見過傅山這般模樣,一時間被嚇住了。傅山的面色鐵青,是一種從未在溫潤如玉的他的身上見過的表情。
「我……」朱徽媞不知道說什麼好。
「你再想想吧,我也累了。你需要冷靜,而不是在此時把我一腳踹出。我們倆之間沒有任何糾葛,唯一有麻煩的便是你此時的心結。朱徽媞,你好好想想,我今日也衝動,我也需要冷靜冷靜。我先回駙馬府,明日回來見你。不過不管如何,我真的不願再聽到你和我說那種話。」
傅山有些冷酷的樣子,讓朱徽媞覺得有些陌生。臉上還殘留著絲絲的疼意。他真的很惱怒,但他也真的手下留情了。她摸著臉頰,先是覺得百種滋味混在一起,之後看著空蕩蕩的屋子,又有一種被人嫌棄或者拋棄的感覺。
朱徽媞一直沒有想清楚那些感覺是從她自己內心而來。